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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心口一跳,一时间竟忘记了行礼,只是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太后。 梅灵泽的气质本就与楚越相似,楚越如今替代了梅灵泽,在神情上与当初的楚越如出一辙。 太后与楚越四目相对,竟有一丝触动,脑中闪过了楚越的身影。 楚越自知失仪,跪下道:“臣皇城司左副使梅灵泽参见太后!” “你是梅祭酒的儿子?”太后握紧手中的拐杖,语气凌厉,“你可知自己方才失了规矩?” “臣失仪,请太后处罚。”楚越深深俯下身去。 “太后,”邢立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走向前跪下,道:“梅大人今日多有操劳,精神不济以至于太后面前失仪,请太后宽恕。” “哦?”太后睨了邢立一眼,嘴角划过一抹冷笑,“照邢大人的意思,是哀家的不是,是哀家不体恤下臣。” “微臣不敢!”邢立道:“梅大人是微臣下属,一切责罚都应微臣领受。” “太后明察,”楚越道:“一切与邢大人无关。” “怎么听着都是哀家的不是,”太后看向楚越,“梅……” 楚越:“微臣梅灵泽。” “哀家想起来了,你是邢大人特意向皇上请了旨,直接入了皇城司?” 上京的那些传闻,皇宫里也传的沸沸扬扬,太后自然也是听了不少。 太后道:“想不到邢大人如今也有了想护的人,可规矩便是规矩,若是这么轻易地饶恕了,那皇家威仪何在?” 太后原本对梅灵泽还有些不忍,起初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见到邢立如此维护此人,连着梅灵泽一起厌恶起来了。 “邢大人,”太后道:“照着规矩,梅大人凤前失仪,该多少廷杖?” 邢立沉声道:“太后开恩!” 太后脸色阴沉,两方僵持,楚越道:“照着规矩,应当二十廷杖,微臣谢太后赏赐。” “你……”邢立侧身怒视楚越。 “邢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太后的龙头拐杖砸在地上,四下立刻跪下一片,求太后息怒。 邢立面无表情,跪挺的身体俯下去,道“下属犯错,臣当同罪,自是要一同领罚。” “邢大人忙着呢,”太后示意身边的人起身,一群人立刻领会,一旁的芳如嬷嬷搀扶着太后离去,太后拐杖扣在邢立面前时,太后悠悠道:“等此时了了。你自行前去领罚吧,没人拦着。” “恭送太后。”楚越道。 太后顿下脚步,似叹了口气,还是没饶了楚越。 这里不是皇宫,自然没有廷卫掌刑,楚越只好在公众之下,命姚凉监刑。打是打了,也有人证,太后既没有说什么,那便是默许了。 “太后,这皇城司的人掌刑,打不打那二十廷杖也没什么意思。”芳如嬷嬷道:“太后还是仁慈,不愿意处罚梅大人,只不过是见邢大人维护梅大人,所以故意的。” 太后笑道:“就你知道,哀家见这孩子实在是喜欢,他太像阿越了,温润儒雅,可惜,为什么会和邢立混在一处?” 芳如嬷嬷搀扶着太后小心翼翼地跨下台阶,“虽是混在一处,可奴婢看着这梅大人不似邢大人残暴,毕竟是梅家的孩子,饱读诗书。” “嗯嗯,”太后刚下了台阶,脚步停下,恍然大悟似地,“哎呀!哀家气昏头了,这下梅家那老太太该来找哀家的麻烦了。” 芳如嬷嬷道:“奴婢看着这时辰估计已经在受刑了,打就打了,况且都是他们皇城司自己人,还不是做做样子,等梅老夫人来,您推个由不见不就好了。” “哼,那个老太太就这一个孙子。”太后继续向前走,“肯定护的跟命根子似的,当年跟着哀家的那一批臣妇,也就剩下梅家老太太了,多少得给个面子。” 第三十章 兰姑 姚凉也是犯了难,邢立不说话,这打到底该怎么打?皇城司的棍子都是对付犯人的,这二十刑棍下去定是要见血的。 一处偏僻的院落,掌刑的几人已经布好刑具等着,邢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眸子寒冷刺骨。 楚越褪去外衣,只剩下里面的外衫和亵裤,趴在刑具上,面朝下,对姚凉道:“大人不必留手,若是传到太后那里,我这二十棍子不仅白挨了,太后一怒,我还得更惨。” 姚凉见邢立不说话,叹了口气,“那大人忍着些!” “打!”姚凉一声令下,上方的棍子雷霆落下,楚越只觉得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很快侵入皮肉,传入四肢百骸,没几棍子,身上已经冷汗暴起。 邢立出奇地安静,胸膛起伏,双手攥得骨节发白,每一棍子仿佛落在了他的身上。 二十棍子下去,楚越已经脑子轰鸣,四肢疲软。 “赶紧扶起来。”姚凉命令着身边人。 一旁的侍卫将楚越扶起, 楚越只觉得双脚无力,这皇城司的刑罚不是没领教,可这棍子是头一次,听着觉得没什么,没想到打在身上这么厉害,早知道让姚凉手下留情了,要什么面子,幸亏二十棍子,再多估计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邢立上前拨开楚越身边的一名侍卫,那名侍卫被甩的几步之外,姚凉立刻感受到了邢立的怒火,只见邢立背上楚越,临走时给了他一个杀意的眼神,姚凉只觉得脊背发凉。 邢立背着楚越往二人落脚的别院去,来到长青寺这几日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被这么打一次,楚越终于有机会偷懒一下了。 楚越双手搭在邢立的肩上,脑子不清晰带着眼睛也模糊了,他看着邢立的侧颈和耳垂,这样的场景与当初在迷谷昏迷时,邢立背着他重合,楚越一时分不清那个是真哪个是假,张口囫囵道:“十三?” 邢立身子一僵,转瞬即逝,继续向前。 楚越只迷糊了那短短的时间,就又清醒过来,不过已经不记得刚刚说了什么,他气息有些弱,“对不起,邢大人。” 前面传来冰凉的声音,“罪是你受的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不是这件事情,” 邢立默不作声,楚越说的是他故意吓唬皇帝这件事情。 到了别院,邢立将楚越放在床上,打来一盆热水,拿出金疮药,顺手就要帮楚越褪去衣物。 “不必,我自己来。”楚越麻溜地跪在床上,连身上的痛楚都忘记了。 邢立瞪了他一眼,将人又按了下去,道:“不许动。” 然后充耳不闻地拾掇起面前的人,楚越开始还脸颊红晕,嘴里叨叨。 待衣物扯下,清洗伤口时,脑子嗡地一声,所有语言戛然而止,满脑子都是“真他妈痛”。 邢立小心翼翼地处好伤口,将面前狼藉收拾好,坐在床边,“今日是我害了你!” 楚越趴在床上,闻言抬头,“大人何出此言?” 邢立面色懊悔,“太后是见我求情才罚了你,我当时关心则乱,事后才反应过来。” “为何?” 楚越不解,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立道:“太后厌恶我,以后遇见她,你就说与我不和,她便不会为难你。” 楚越:“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后?” 邢立薄唇紧抿,楚越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多半是因为自己,不光太后,估计楚奕对邢立也是恨之入骨。 …… 成安王世子府 楚奕在院中设了靶场,此时的他箭在弦上,有人匆匆来报,在柳寒旁附耳几句,柳寒听后示意退下。 “世子,”柳寒走进几步,“一切准备妥当,暂时没有被发现。” 楚奕面色不动,撑臂拉弓,一支寒箭破空而发,直中靶心,箭尾发出嗡鸣声。 将弓箭丢给一旁的柳十三,转身在石桌边坐下,拎起茶盏,斟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城外准备的怎么样?” 柳寒肃然道:“万事具备。” 楚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脸上异常兴奋,“好啊,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还剩两天,我快等不及了。” 柳十三面色凝重,将弓箭横在石桌上,在楚奕一旁坐下。 柳寒也坐下道:“幸好当年成安王府的五万守备军被编入了京城守卫军,后日我们里应外合,一旦事败,我立刻领兵闯入长青寺将世子救走,届时我们退回榆州,反了他!” “如果事成,”楚奕道:“先围了庸王府,将其中家眷全部带走。” “嗯嗯,”柳寒重重地点头,“放心吧,礼部也有我们的人,邢立巡防地再滴水不漏,他也不会料到那些搭台子的木材里全是包裹好的火药,只要后日将那琉璃片放在祭祀台后面不起眼的位置,艳阳高照,光点聚集在火药点,必定会爆炸。” 楚奕转着杯子,“希望那些钦天监不是酒囊饭袋,要是没有日光,我几个月的筹划就功亏一篑了。” “放心吧,”柳寒道:“根据这几天的气候推断,必定是个好天气,实在不行,给它点了。” “嗯嗯,”楚奕倒了一杯茶,缓缓地浇在脚下,“这个老东西,没几天活头了,还想着临死前把我也解决了。” 楚奕松手,“啪”玉杯在地上碎成片,溅的到处都是,“他还以为我是我哥呢,这么好骗。老东西必须死在我手上,他想寿终正寝,我偏要他身败名列。” 楚越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一张笑脸下透着狠绝,“大魏开国近两百年,他将会是第一个被炸死的皇帝,而且是面目全非,去了底下,估计父王母妃该不认识他了。” 楚越脸色骤然一变,忽然委屈地像个孩子,“那还真是可惜,万一成安王府的人没有认出他,他不就又逃过一劫?” 柳寒叹了口气,“可惜邢立武功高强,当场毙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太后应当不会放过他。” 楚奕挑眉,“皇帝若是死了,他还能活?” 柳十三垂首,楚奕见他心神不宁,道:“十三,后日/你直接出城,我们榆州汇合。” 柳十三猝尔抬眸,拼命地摇头,两手攥在楚奕的小臂上。 “十三,听世子的。”柳寒道:“大哥就你一个儿子,我要保护好你,放心,世子有我护着,不会有事的。” 柳十三根本不听,还是摇头,他祈求地看着楚奕,他不想离开楚奕。 楚奕心意已决,“你若是不走,以后我再也不你了。” “去哪啊?十三。”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人还未出现,拱门外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把在场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柳寒抬头朝屋顶骂道:“兰姑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要吓死个人啊!” 屋顶守着的柳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武功了得,是专门为成安王世子府把风的。 “兰姑又不是外人!”柳溪委屈道:“我昨夜在屋顶吹了一夜的风,门主还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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