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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孤山呼吸一紧,身体如同遭受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颤抖着开口:“你,你一直知道,我母亲,也是……” 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尖锐的冰棱刺向严孤山的内心,划破这沉重压抑的氛围。“是啊,如果朕没想错,这一世,已经是她重生的第十次了…… 你知道这些,肯定是因为那日她回宫后突然精神失常后无意中吐露的信息,朕也一样。” 皇帝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察一切的犀利。他看着临近崩溃边缘的严孤山,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胆寒的冷笑。“你母亲,她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朕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她妄图利用一些手段改变命运,却终究是徒劳。” 皇帝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严孤山的心上。 严孤山双目含泪,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不,不。” 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二十一年来所有的过往此刻都被搅得混乱不堪。 皇帝仰起头,肆意地笑着,那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癫狂。“是啊,你母后和郑长忆,都天真的想借助这一点自己都把控不住的神力逆天改命,可结果呢?哈哈哈?结果呢?” 那笑声在高耸的殿顶和冰冷的石柱间来回碰撞,显得格外惊悚。 “朕十六岁登基,是前朝五子夺位的赢家,五个皇兄或死或流放,就连想垂帘听政的太后也被朕软禁数十年。朕玩弄权术的时候你和郑长忆还没出生,朕大权在握时,你们却把朕当傻子,幻想着能用那些童心未泯的小伎俩蒙骗朕……朕瞧着你们这半年,如同跳梁小丑,给朕演了一出好戏。” 严孤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你,你简直 ——” 皇帝猛地冷笑打断他的话:“朕简直什么?简直禽兽不如?太子啊,你不仅狂妄,而且虚伪至极,你扪心自问,禽兽不如的人到底是谁!” 严孤山一时间失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皇帝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朕从前只道你擅长带兵打仗,看来还是小看你的谋略了。郑长忆有些小聪明,以为是自己在布局,却不知,你早知道他是重生之人,有前世的经验和记忆,就下了个纯情爱恋的网把郑长忆抓到自己身边,让他全心全意为你谋划你的登基之路。” 严孤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冷与恐惧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他的脑袋拼命地摇晃着,试图将皇帝那如诅咒般的话语从耳边甩开。那一头黑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他那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那微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力,仿佛是一只濒死的困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里,鲜血缓缓渗出,可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沉浸在这被揭穿的巨大痛苦之中。 皇帝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那威严的身影从高高在上的龙椅处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重重地踏在严孤山的心上。那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在严孤山模糊的视线中,如同汹涌而来的火焰,要将他彻底焚烧殆尽。 “不是什么?你敢说,你对郑长忆没有利用的心思?”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质问。 严孤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话语也变得支离破碎:“没,没有,我,我是真心爱他,我去找他,只是,只是因为从前,从前他救过我的命,我,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无助,试图在皇帝那冰冷的目光下找补自己的心虚。 “真心?严漓,你倒是从朕这里吃一堑长一智了,知道纯粹的利用不好使,就给利用披上一层写着真心的皮,天神下凡似的去拯救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让对方爱的死心塌地……” 皇帝的脸上满是不屑,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严孤山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将他所有的伪装和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帝的手指微微用力,严孤山被迫抬起头,与皇帝对视。 皇帝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轻蔑,有嘲讽,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漓儿,你是朕所有子女中,最像朕的一个……”
第143章 悲心似火焚肝胆,面上风平敛泪痕 一个太监在门外尖着嗓子禀报:“陛下,郑寺卿尸首已送至神坛。”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突兀响起,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严孤山的耳畔。 严孤山听到这话,瞳孔瞬间剧烈抖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惊涛骇浪。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皇帝却像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严孤山的表情,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冷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蛇滑过肌肤:“郑长忆是为了你死的,你不去看看?” 严孤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是自己不敢去,那就叫个人来陪你。李卿,进殿吧。” 严孤山听到这话,震惊且心虚地转过头,看向从耳室中缓缓走出的李源。只见李源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探究和疑惑。他稳步走到殿中,然后跪下行礼,声音沉稳地说道:“陛下。” 严孤山的目光紧紧锁在李源身上,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李源与郑长忆相识,此刻他出现在这里,让严孤山感到无比的紧张和不安。他害怕李源看穿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愧疚,更害怕他会因此而对自己产生敌意。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李源起身。“李卿,你陪太子去神坛看看郑寺卿吧。” 皇帝的话语简洁而冰冷,不容置疑。 李源站起身来,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陛下。” 他转过头看向严孤山,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对郑长忆之死的悲痛,也有对太子的审视。 严孤山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猎物,无处可逃。他艰难地抬起脚步,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源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李源跟在太子身后,面容平静得如同静谧的湖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脚步沉稳而,仿佛真的只是陪着太子在御花园中悠然漫步一般。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那是他在极力压抑内心情绪的表现。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的小径上,但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太子的一举一动。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皇帝并不会因为一个男宠的死亡屈尊前往神坛,只是派了一个小太监在前面带路。那小太监弓着身子,脚步匆匆,手中的拂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严孤山的内心如同被无数细密的针不停地扎刺着,他清楚地知道李源听到了方才在宫殿里所有的话。 他的双脚机械地向前挪动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他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身后的李源,他不知道李源现在怎么看自己,他想李源肯定恨自己了,他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但严孤山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只觉得那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小太监偶尔发出的轻微咳嗽声。严孤山觉得这条通往神坛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每多走一步,内心的恐惧和愧疚就增加一分。 李源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的沉默在严孤山看来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严孤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李源紧紧抿着嘴唇,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神坛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蹿得老高,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宫人战战兢兢地将架子上的白布掀开,刹那间,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映入眼帘,刺眼的血色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刺向二人的心。 郑长忆头发散乱如麻,毫无生机地披散着。他被人仓促地囫囵套上了外袍,可衣衫依旧不整,领口歪斜,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斑驳的血迹。他的脖子上,那道被自己割开的深深口子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侧着脸,眼睛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眸仿佛还在凝视着神坛下的二人。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未说出口,又似带着无尽的哀怨与不甘。 李源在刑部任职期间,见过太多血腥残忍的画面,可他从没想过,郑长忆这样一个平日里活得娇气又精致的人,会死得如此惨烈又不明不白。 炽热的热浪扑面而来,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情地扑在二人面上。那滚烫的气息瞬间将眼眶中的泪水蒸腾,只留下干涩的刺痛感。 李源的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布满眼球,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郑长忆的尸体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悲痛、疑惑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还怀揣着一丝幻想,奢望着郑长忆是假死,也许这一切只是这两个年轻人的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可眼前那具冰冷的尸体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李源的目光缓缓移向严孤山的背影,那曾经熟悉且敬重的身影,此刻却只让他感到心寒。 回想起方才大殿内皇帝与太子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始至终,他们是不是都在被人操控?自己在朝中的兢兢业业、郑长忆的机关算尽、还有其他将士官员们的拼死效力,难道都只是这对 “半仙父子” 怄气的棋子? 如今,只剩下眼前这具冰冷且惨不忍睹的尸体。 严孤山眼睁睁看着,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的视线模糊,眼前不断浮现出郑长忆生前的模样。 他想起郑长忆对他的温柔浅笑,想起他们在烛光下共商大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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