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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网上说的那个,被富豪包养的棋手?”陈子良上下打量谢星榆,因为惊讶,所以口不择言。 几人脸色微变,陈子良毫无所觉,被周宏川狠狠捏了下胳膊上的肉,才不情不愿地跟谢星榆握手。 “那什么,网上都这么说。”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他挠挠头,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不在意。”谢星榆的语气和平静,丝毫察觉不出生气的情绪。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要是还在意,那只会停留在原地,他也很清楚如今的网络环境,即便有澄清,有些人还是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没必要他们伤神。 “正好你俩都在。”周暮云一拍手,像是想起什么,“陈子良,你和谢星榆下一局。” 年后的第一局棋,是在鸣啸棋队的训练室,谢星榆过年期间没碰围棋,一时间没找回手感,让陈子良抢占先机。 “全国冠军,也没什么厉害的嘛。”陈子良骄傲地昂起头,他年纪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话音刚落,谢星榆贴着陈子良刚刚落子的位置落下一子,陈子良一怔,瞬间变了脸色,在旁边观棋的周宏川和周暮云倒是见怪不怪。 这一局棋是周暮云故意的,他深知想让队内和谐,首先要认可队友的实力,当初奇巧杯周宏川输给谢星榆,他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实力,对于加入棋队,他当然是心服口服,而对付陈子良这小子,只能靠实力让他服气。 棋局过半,谢星榆始终表情轻松,但陈子良的眉头却越皱越深,最后两人打成平手。 “我服了,你真的很厉害。”陈子良看着面前的棋局,决定收回刚刚狂妄的话,“不过比我还差点。” 谢星榆轻笑,觉得这人好幼稚。 在榆阳待了几天,周暮云帮谢星榆解决了住处问题,陈子良租的房刚好还有空房间,周暮云索性让两人合租,陈子良一开始是不乐意的,但在得知谢星榆会做饭后,欣然接受了这个室友。 安排好一切,周暮云和谢星榆一起到嘉水,解约谈得很顺利,本来合约也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又和裴其臻闹掰,没了利用价值,孙铭也懒得难为谢星榆,一切办妥,周暮云先回榆阳,谢星榆留在嘉水收拾东西。 两年时间,他的东西没有想象中多,他联系房东退租,又将自己一部分东西打包寄出,最后坐在房间的纸箱上,看着窗外的日落,拨通一个从未打过的电话。 “你好,谢先生,是找小裴总吗?”裴其臻助理严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裴总上个月出国工作,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这样啊。”谢星榆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我有东西要给他,既然不在,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他的手里摩挲着礼盒边角,盒子里面正静静躺着一块手表,本来还想道别的,好歹做了两年朋友,但现在看来,也算是命运安排。 既然要切割,断得更干净些也好。 第二天早上,他独自去往洲海,谢星榆没进大楼,就站在两年前给裴其臻打电话的地方等严格出来。 冬日的寒意还未散去,谢星榆把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他虽然没见过严格,但一眼就认出眼前朝他走来的西装男就是裴其臻的助理。 他把装着礼盒的袋子递给严格,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把东西还给裴其臻。 “谢先生,你是要走吗?”严格率先开口,“昨天房东给我打电话说你退租了。” “是,我不打算待在嘉水了。”谢星榆也不隐瞒。 “你要去哪里,如果不说清楚,我很难和小裴总交代的。”裴其臻出国前专门叮嘱他要照看好谢星榆。 “没必要。”谢星榆摆摆手,跟严格再见,转身离开。 收拾好一切,谢星榆独自踏上前往榆阳的高铁。* 裴其臻出国后变得愈发忙碌,各种会议报表塞满他的生活,还要跟着杨叔跑现场,挤不出一刻喘息的时间。 过年那天他们依旧在开会,揉着酸胀的肩颈从会议室出来,裴其臻照例去唐人街的面馆解决晚餐,刚好碰上舞龙舞狮的游行,还发现今天好多店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 街上一派喜气洋洋,裴其臻这才恍惚意识到,今天是除夕,而他到国外已经有近两个月了。 他掏出手机,未读信息很多,有景洛、景初,还有之前认识的合作伙伴,唯独置顶的两个信息栏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动静。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他早该想到的,谢星榆本就在有意躲着他,怎么还会给自己发新年祝福呢。 难得放假,裴其臻躺在租住的公寓里补眠,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觉睡到晚上,裴其臻被一通电话吵醒,窗外黑沉沉的,室内只有一盏壁灯发着暖色的光,这通电话没有显示来电人姓名,是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等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国,已经是春末,嘉水昨晚刚下过雨,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 裴其臻呼吸着新鲜空气,点开和谢星榆的对话框,谢星榆的回复还停留在奇巧杯夺冠那天,下面是他密密麻麻的信息,包括在国外工作的事,只是没有得到回复,最后一条是除夕那天裴其臻的一句新年快乐。 短短几个月,两人的变化翻天覆地,几乎将两年来积攒的感情全部打碎,可裴其臻是不想变成这样的。 在回公司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点开谢星榆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发布在今天五分钟前,是一张高铁窗外风景的照片,配文是“我将独自远行”,没来由的,裴其臻有些心慌。
第21章 模糊边界 裴其臻到公司时,严格还在楼下,看见裴其臻,立马追上去,两人一起进电梯。 “小裴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门关上,严格才叫裴其臻。 他站在裴其臻侧后方,透过电梯门的反光,能看到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裴其臻低头看手机,页面依旧停留在谢星榆的朋友圈。 “谢先生刚刚来过,把这个交给了我,让我转交。”严格递出袋子,“还有就是,谢先生自己联系房东退租了。” 裴其臻抬起头,透过电梯门,他看见严格手上的袋子,两年前为了庆祝谢星榆定段,裴其臻曾经送给过他一块手表。 还是曾经的礼品袋,他没想过这块手表还会回到他手里。 “他退了现在的房子,准备住在哪里?” 电梯门打开,严格跟着裴其臻穿过办公区到达办公室,裴其臻语调一如往常平静,唯独收紧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记得行舟是不会给棋手安排宿舍的,那为什么要突然退租,谢星榆现在住的房子,已经是在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他说他不打算留在嘉水了。”说完,严格偏头去看裴其臻的反应,“我刚刚也跟棋队确认过,是昨天刚办的解约。” 裴其臻的手落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动作,他的脑子一团乱麻,国际航班带来的疲惫让他无法静心思考,只能强制让自己清醒。 石沉大海的信息,退还的手表,一声不吭搬家,一件件小事串联起来,裴其臻不是傻子,也能猜出谢星榆的打算。 如果之前几个月的疏离,裴其臻能当作谢星榆在赌气,那现在的做法让他确定,谢星榆是打算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裴其臻很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有误会,之前他是项目负责人,所以无法解释,如今他被调离,本想着国外工作结束后,可以和谢星榆好好聊聊,就算回不到从前,也好过现在,反正他住在嘉水,可现在得到的却是谢星榆离开的消息。 “他刚刚来过,是吗?”裴其臻想起这个袋子是跟着严格一起上楼的,会不会谢星榆还没走远。 “是的,在半小时前。”严格如实回答。 半个小时,足够谢星榆从家到高铁站,来不及的。 严格很有眼力见地帮裴其臻打开办公室的门,等裴其臻进去后,又帮忙带上门。 裴其臻还是掏出手机给谢星榆打电话,本以为又像之前那样被挂断,可铃声响起半分钟不到就被接通。 人声自电话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背景中,裴其臻依稀听见候车广播,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电话接通让裴其臻松了口气,他故作轻松,嘴角噙着笑,却不达眼底。 他单手将东西打开,手表就静静躺在盒子里,表盘裂了,表带却没有任何磨损痕迹,看起来是新换的,裴其臻将其握在手里,手指摩挲着表盘。 “我只是想通了很多事情。”谢星榆推着行李箱朝检票口走,“也想正式和你道别。” “我听说你和行舟解约了。”谢星榆的话让裴其臻有些焦躁,“是怎么想的,能和我说说吗?”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原因,就算不解约,合约到期后我也不会留下。”谢星榆步履不停,他的车次已经开始检票,“我在棋队的地位一直很尴尬,又和陈佑积怨已深,棋队多是站在他那边的人,我留下对我以后没有好处。” “对不起。”裴其臻叹了口气,“是我把你推到这种境地,是我太自私忘了考虑你的感受。” 他看着表盘上的裂痕,他记得这块表是什么时候裂的,就像他也记得,两人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出现了裂痕,可他选择放任不管,最后到达无法补救的地步。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裴其臻,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谢星榆的声音很平静,“人都是自私的,谁也不是圣人,我能理解你,解约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当初没得选,如今有其他的机遇在面前,我想试一试。” 争吵之后,每次和裴其臻说话都带着刺,可这一次谢星榆很平静,大概是真的要告别,所有的愤怒与失望都没有必要了。 他想,他们两人其实谁也没有对不起谁,谁也不必为了谁愧疚,谁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能活。 “我说我不想你走,你会想留下吗?”就像最初留在嘉水那样。 “你知道的,我不能一直做替补,也不想始终受你庇护,职业围棋的路终究还是要我一个人走,现在已经是尽我所能,最好的结果了,你应该恭喜我。”谢星榆对着车票,找到位置坐下,他的座位靠窗,能看到车外匆匆赶路的人,“在嘉水的两年,我很感谢你,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号码我不会换,需要我时,你依旧可以给我打电话。” 裴其臻明白他心意已决,如今也没有任何立场求他留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明明外面是明媚的阳光,他却感觉不到温暖。 “好,我明白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因为在国外跟进的项目成绩不错,裴其臻在公司内得到更多认可,裴士元也开始有意让他接触些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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