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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听从裴士元对他的所有安排,比如相亲,比如晚宴,对于裴其臻的顺从听话,裴士元很是满意。 裴其臻有时候会有一种置身于人群外的抽离感,这种感觉在参加商务宴会时尤为明显,他会在裴士元向合作伙伴介绍他时适时地递上笑脸,但看着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只觉得索然无味。 等到裴士元放他自由活动,裴其臻就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吃点东西,偶尔吃到味道不错的小食,他会突然想起谢星榆,想起谢星榆也喜欢甜食,还喜欢坐在自己对面说起有关围棋的琐事。 其实在母亲走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应该习惯了餐桌上的安静,可如今不过两年,他就已经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的餐桌。 也许作为长期饭票,谢星榆在他生活中的分量,远比想象中要重。 今天的晚宴,景洛也在场,他来得比较迟,一进门就看见裴其臻落寞的背影,跟母亲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向裴其臻的角落。 “你怎么了?”景洛端了一盘小点心在裴其臻身边坐下,“你和那位小棋手还没和好吗?” 景洛作为朋友,虽然不常见面,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事,上次都给他们制造机会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也许算和好了吧。”毕竟那天告别时说理解他,但真假几分,裴其臻也不知道,“他和行舟解约,已经不在嘉水了。” 按理说,他应该很快调整过来,毕竟人的相聚和离别都是常态,但是好奇怪,他总是在很多琐事上想起谢星榆。 “这不像你。”景洛往嘴里塞了一口奶油,“你以前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伤春悲秋。” 裴其臻睁眼,侧目看向景洛,像是思考,又像是变相承认景洛的发现。 他说得对,过去的裴其臻,对于身边人的往来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不是景洛与他一起长大,说不定某一次分班或升学,两人就会彻底断了联系。 但谢星榆并不一样,那是他自己挑选的人,最初选择他,只是因为觉得他肯定能帮自己达成目的,进入谢星榆的生活,给他鼓励与恩惠,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控。 无数次,裴其臻都信心满满,能掌握好与他之间的边界,但人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生活与工作的边界开始模糊,他才发现,他与谢星榆之间根本做不到纯粹的利益往来。 他喜欢谢星榆的活力,为他死气沉沉的生活增添光彩,带来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一切,都是过去了,如今他要做回曾经的裴其臻。 “你在想他对不对?” “对。”裴其臻大方承认。 “裴其臻,你完了,你陷进去了。”景洛放下餐碟,痛心疾首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爱上谢星榆了。” 不然为什么对谢星榆念念不忘。 “没有,不是,别瞎说,你想多了。”裴其臻吐出一连串的否认,转过头不再看景洛。 恰巧景洛的母亲叫他过去,见裴其臻死不承认,他也只好作罢。 作为多年好友,他深知对于裴其臻来说,能意识到谢星榆对他的特殊性已经是难事,更何况其他感情。 晚宴结束,裴其臻独自回家,宴会上喝了点酒,头有些晕,脑海中闪过不少和谢星榆一起的画面,有笑脸,当然也有那天的眼泪。 他几乎没见过谢星榆哭,那天的眼泪让他慌了神,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大脑宕机,无法思考,甚至生出将他拥入怀中擦泪的冲动。 景洛说他喜欢谢星榆,喜欢吗?难道这叫喜欢吗? 裴其臻居然真的开始思考,只是酒精作用下,他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在感情上,他终究是没有经验的愣头青,不知道喜欢的征兆是什么样,只能去身边人身上找共同点。 但他的身边人,除了景洛,感情大多不顺,没有参考价值,而景洛和他老婆的相爱,完全源于一场意外。 最后,裴其臻否认了景洛的猜想。 才没有喜欢,只是不习惯,毕竟是两年的相处。
第22章 清醒沉沦 虽然说过可以继续联系,但如今裴其臻却没有联系谢星榆的理由,他依旧照常上班,在工作中投入百分百的注意力,偶尔也会和父亲一起参加宴会,结交潜在客户,还要想办法推脱相亲。 这些事情并不复杂却极其耗费精力,夜深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耗尽全部电量的裴其臻很多次都会在沙发上睡着。 生活就是无趣地重复,偶尔点开朋友圈,也会看见谢星榆的动态,离开嘉水的他似乎过得不错,至少比裴其臻充实。 立夏那天,裴其臻账户收到一笔款项,来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彼时裴其臻正收拾好准备出门,今天他要去见一位大学时的朋友。 两人约在上学时经常去吃的大排档,因为堵车,裴其臻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时,杨河已经点好菜,陆陆续续端上桌了。 两人多年未见,起先还有些生疏,后来聊起共同的回忆,才慢慢开始熟悉,两人大学时是舍友,很多需要组队的学校活动都是两人一起,只是毕业后有各自的发展,联系渐渐少了。 “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杨河首先开口,有些感慨,“其实我当时特想拉你入伙,你有钱又聪明,学习成绩还好,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但转念一想,你是洲海的少东家,根本没必要跟着我们受创业的苦,不过你愿意给我们投资,这份恩情我还记得。” 大学毕业那年,杨河和另一个室友一起创业,资金不足,是裴其臻把自己四年的奖学金拿出来支持他们,也没有规定期限还,这么多年,杨河的公司初具规模,这笔资金功不可没。 虽然裴其臻并未在杨河公司工作,但作为初期投资人,杨河跟其他合伙人一致决定,裴其臻也在股东之列,那笔钱,是这么多年全部的分红,今天一次性打给他。 “什么少东家,都是瞎说。”裴其臻摇头,“当时你们要是邀请我,说不定我真的会加入。” “是吗,那还是我狭隘了,错过错过。”杨河举杯与裴其臻碰杯,只当这是餐桌间的客套话。 他还不至于自不量力到觉得可以让洲海太子爷陪自己受苦。 “我前段时间听说你做了个围棋相关的项目,觉得前景怎么样,老方也想往这方面发展发展。”老方就是和杨河一起创业的室友,“你知道的,做生意嘛,都想抢占先机,看在咱们是老同学的份上,你给我透露透露呗。” 他这次叫裴其臻出来,除了叙旧,也想多打听点事情,投资计划正在调研阶段,与其两眼一抹黑,不如找个有经验的打听打听。 “这个项目现在不是我负责,我也很久没关注了,不知道太多消息,倒是有些前期调研的资料能给你们看看,不知道有没有用。”裴其臻从盘里挑出一串肉,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洲海高层不太看好这个项目,我当初做它主攻的也不是围棋方面,围棋棋手只是个头衔,这个头衔安到哪个职业都可以。” “我还说请教请教呢,毕竟你有经验。”杨河的语气里满是可惜,“其实我也不太看好,毕竟现在下围棋的人又不多,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跟我说这些。” 裴其臻挤出勉强地笑,继续吃东西,不再说话,两人又聊了不少事情,大排档里声音嘈杂,交谈声很容易被掩盖。 墙上挂着电视,此刻正在播新闻,裴其臻去拿啤酒时视线掠过电视屏幕,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许久未见的谢星榆此刻穿着件黑色冲锋衣,上面印着所在棋队的队标,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碎发盖住眉毛,眉目低垂,在主持人采访其他人时,他静静地玩手指甲。 杨河见他一动不动盯着某一处,也好奇地看过去。 电视没有外放声音,裴其臻只能看到谢星榆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完还不忘微笑,从容得体。 其实真正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但透过屏幕,裴其臻能清晰感知到,谢星榆已经在追求梦想的路上成为更好的人。 “不是说不关注围棋了吗?”杨河敲了敲桌子,“还是说电视上有你喜欢的人?” “只是习惯了。”裴其臻轻咳一声,喝了口啤酒掩饰自己。 “你知道这个棋队吗,听说今年刚经历重组,但势头很猛,已经拿下好几场比赛。”杨河指着电视上谢星榆的脸,“听说很有希望进入今年围甲。” 他并不知道裴其臻和谢星榆认识,以为对方是在可惜自己的围棋项目,触景伤情,于是话题又回到围棋上。 “你倒是了解得很。”裴其臻将思绪收回,手指摩挲着杯壁,啤酒气泡浮起炸开。 他这样的状态,有些反常。 “这个人之前我还在医院见过,他就住在隔壁病床。”杨河回忆起去年年底和谢星榆的一段交集,“听说是做了个手术,不过身边除了护工也没人来看他,术后没住多久就出院了。” “手术?”裴其臻音量提高,动作也有些大,酒杯被碰倒,酒水洒了满桌。 意识到自己失态,裴其臻忙抽纸擦桌子,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去年年底,正是他们关系破裂的时候,也是谢星榆负面舆论满天飞的时候,裴其臻回忆起那段时间的细节,难怪完全不出面澄清,原来是在医院。 难怪后来在吴剑锋家见面,谢星榆比吵架前还要瘦得多,但刚刚电视上的谢星榆似乎胖了点,气色也好了许多。 或许他确实不该把人留在嘉水。 “是啊,好像是胃病吧,年纪轻轻的……” 杨河还在不停地说,裴其臻却怎么也听不进去,酒液透过纸巾,手心一片濡湿,后悔与自责几乎占据整个脑海。 太奇怪了,这样的自己太奇怪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去关注谢星榆有关的一切。 裴其臻心不在焉,草草结束与杨河的相聚,回家路上,他第一次拨通谢星榆的电话,在谢星榆离开嘉水之后。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裴其臻以为谢星榆不会接,在铃声最后一秒,电话才接通。 “什么事?”裴其臻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事。”裴其臻一时语塞,“就是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问问你在新的城市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练棋打谱,我们棋队昨天还拿下团体比赛冠军。”说起下棋有关,谢星榆的语调多了些愉悦,“我现在过得很好。” “那恭喜你。”裴其臻手指掐着虎口,密密麻麻的痛让他清醒,“其他的呢,比如说身体怎么样?” 他想问,手术之后有没有好好休息,恢复情况怎么样,可谢星榆压根没打算告诉他这件事,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旁敲侧击表达关心。 “也挺好的,都挺好的。”谢星榆的回复永远在重复,显然不想透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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