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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御前侍卫镇守,怀安微微欠身,“烦请通报一声,怀安有要事求见皇上。” 话音刚落,来福公公走了出来,“咱家从窗里看见了您们,这雪天儿有何急事呢,快进来吧,皇上见着你们高兴呢。” 皇帝病过一场,到底苍老些许,鬓边生出了白发。 认真来讲,怀安尚未见过南澈的‘父母’,这是在各个世界里,第一次同南澈的父母对话。 而第一次,怀安就要许婚配。 话将要说出口的这一刻,怀安才后知后觉感到紧张。 “草民怀安见过皇上,”怀安行了跪拜礼,他的手贴在地面上,额头点在手背,“怀安心悦南白佛子,恳请皇上为草民与南白佛子赐婚。”
第79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16 风雪激烈敲打养心殿的门窗。 怀安穿着大氅, 跪伏的脊背仍显单薄。 他像是折断的雪竹,清冷、脆弱。 “放肆!”皇帝脸色铁青,“朕不追究你魅惑皇子之过, 你竟敢说出如此妄想之言!宫中容不下此等妖物!” 怀安无惧, 他平和道:“草民自知痴心妄想,恳请圣上...” “不必, ”南白拉起怀安, 他的眸底笑意浓郁,“如此, 便够了,我所求, 只是如此。” 只是怀安爱他而已。 尽管这爱是他套上枷锁强逼着求来的,也没有关系。 如果怀安爱慕南白是一个弥天大谎, 他被欺骗一辈子, 如何又不算怀安待他若一生挚爱。 “你这是何意?” 皇帝看着南白的模样, 细思其中深意,答案浮现, 皇帝的胡须颤抖。 岂敢!岂敢! 南白握紧怀安的手,他不喜与人废话,更不喜同皇帝讲话,此刻, 他却颇有心情。 面色带着讥讽, 眸底压着森寒, “自然是我爱慕怀安,求而不得, 哄着他说若他不同我成婚我便杀了他,逼着他向您说了方才的话。” “而至于您是否应允, ”南白讥讽更甚,“与我何干?” 皇帝怒拍桌案,“朕是你的父亲!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你岂能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如此,可太可惜了,我是无父无母的怪物,又何来约束?” 南白笑意松散,他如愿看到龙椅上的人露出痛苦的神情,皇帝呼吸越来越急促,竟在下一瞬昏厥过去。 啊,竟有如此意外之喜吗? 来福公公拍腿叹气,“佛子,皇上心里有您,您好端端的,怎么就净气皇上了呀,这让咱家怎么办才好...” 来福哎呦了好几声,着急忙慌的吩咐殿外的侍卫传太医。 南白达到目的,养心殿里的兵荒马乱同他无甚干系,他牵着怀安离开了养心殿,将来福公公所说的您得留在这儿,皇上醒来看见您一准高兴抛在了脑后。 他巴不得那人痛不欲生,在反复煎熬中死去。 站在皇帝的位置,皇帝没有错,面对一个可能毁灭国家的幼童,即便是自己的亲骨肉,最适宜的做法也是斩杀。 南白睚眦必报,他做不到理解。 他出生便拥有自我意识,他对母亲笑,母亲疯了,他对父亲笑,柔软的小手伸出抱住大人的手臂,以此妄图得到怜惜。 换来的是皇帝砍下他头颅的利剑。 好痛好痛,他尚且只是婴孩,他无法忍受头颅掉下的痛感,死掉,再长出一副新的躯体,再被反复的毁灭。 八十一次。 皇帝整整杀了他八十一次。 如今上演所谓的父慈子孝的戏码,只让南白感到恶心。 他恨背叛,他和皇帝的父子情早在那八十一次里断得干净,绝无从头来过的机会,即便皇帝死。 从养心殿回旭日殿的路上,骤然起的风雪已见平息的姿态。 宫道上,南白猝然跪下去,在怀安未来得及反应之前,连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冷白的脸颊印着凌乱的血色巴掌印。 鲜血滋养了红莲。 反应过来的怀安抓握南白的手,“南白,你在做什么?!” 怀安看着南白脸颊上的伤,他无处落手,又急又气,心疼的要不知怎么办才好,手停留在若即若离的位置。 南白径直将脸颊贴了上来,细密的伤口落在了怀安的掌心,南白抬眸,他的眼珠弥漫可怜的意味,“对不起,今日之事,是我之过,我仅仅想着我如何如何,却忽略了你为此要付出什么,你本无需向他弯腰,不必遭其辱骂,过错都在我。” “可是怀安,我控制不住,我很自私,我想要你全部的爱意,想要所有人都知晓你是我的,你属于我,任务人不得觊觎,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就好像你此刻也只是在演戏,仅仅只是为了让我心疼愧疚,对吗?”怀安口吻平静。 南白仰着头,脸还蹭在怀安的掌心,闻言,眼皮撩起,难过委屈可怜的神色从这张脸上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狩猎者的姿态。 猎物脆弱的脖颈暴露,兽类露出獠牙。 “你如何知道,我毫无愧疚,绝不悔改?”
第80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17 雪水浸湿南白的衣, 他跪在雪地里,脸上半分笑意也无将怀安注视。 “安安,你可怜可怜我, 招惹上我这样一个怪物, 你没有回头的机会。” “我从未想过回头,”怀安在南白面前跪下来, 他将额头与南白相抵, “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南白,你总是不信, 其实我很爱你。” 他们在这苍白世界里像一对错命鸳鸯,一人穿丧服, 一人立新婚, 荒唐对拜。 红与白的颜色交织。 南白抱住怀安, 而后这双手越收越紧,南白声音暗哑, “我信你,我们离开京都,随意去哪里,怀安, 我们成婚吧。” 骗子。 怀安究竟在透过他看谁? 但无论怀安是在看谁, 都不重要了, 他会让怀安一点点忘记,直至再也想不起。 为此, 他宁愿丧失怀安虚假的爱意,在白纸上涂抹出一个新的怀安出来。 怀安唇角弧度温和, 他温温柔柔如若细雪,“好。” 怀安与南白改道,将出宫门时,来福公公追上来。 大监的刺绣服遮不住他圆滚滚的肚子,两条腿挤在一起费力挪动,“两位留步!留步!” 来福头上挂满热汗,他一边用帕子擦拭,一边嚷嚷吩咐,“宫门不可开。” “嘿嘿,两位听咱家一言,圣上允了二位成婚,但有两个条件。” “条件?”南白轻嗤,“他有何资格约束我?” “佛子,这条件待您百利无一害啊!” 片刻后,南白神色阴沉,“孕丹?” “不错,”来福隐晦看了一眼怀安的肚子,在南白阴鸷的神情中缩了缩脖子,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孕丹珍贵,万金难求,男子服用此丹必定诞下男童,皇上说了,佛子还俗和怀安成婚他不反对,但怀安得服下这孕丹,将来生下小皇子,也好继承大宁,皇上属意立您为太子,大宁国不可后继无人,佛子您想...” 怀安心中预感不好。 下一瞬,南白攥住来福的衣领,来福公公整个人都提起来,他眼底阴郁的墨色渗出,如若毒蝎子的尾巴,“哈,孩子那种怪物吗?它凭什么钻进怀安的身体,让怀安孕养,再分走怀安对我的爱意?” “那样稀薄的爱意也要同我争抢吗?皇帝想要孙子,不若将塞进怀安的肚子里,让怀安仔仔细细养一遍我?怀安身体的每一处都是属于我的,他的骨头、血肉、毛发,这些一分一毫都是属于我的!” 来福公公脸成了青紫色,他大气都不敢喘,在南白的言语下陷入极端的恐惧。 这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感觉,他寸寸汗毛倒立,奉承的笑再挤不出。 难闻的气味散在空气里。 来福被惊吓到失禁。 南白嫌恶松开手,来福连滚带爬的逃走,守着宫门的侍卫门噤若寒蝉,看着南白的目光是在看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 南白偏过头,怀安站在他身后,眸光落在他身上,不躲不避。 怀安走过来牵起南白的手,将南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脖颈下的血管蛰伏,脉搏跳动,“我是你的,你对我来说第一重要。” 怀安不着痕迹扫过南白又在流血的手腕。 鲜红的颜色,缠绕在冷白的皮肤上,如若毒蛇信子,诡谲艳丽。 善恶镯在震颤,像是要压不住妖邪。 怀安轻柔抚摸南白的微微颤抖的脊背,脖子顺从仰起,“南白,没事了,我不会为任何存在割舍你。” 来福公公方才说过的话语刺激着南白的大脑神经,单是想象,他已经无法承受。 他捧住怀安的脸颊,咬怀安脸颊上的软肉,眼尾红莲灼灼,像是犯了病想要将怀安一口一口吃下去。 “你同我才是最亲密的,这个世界上不能存在比你我更亲密的存在,否则,无论它是什么东西,无论它对你多重要,我都会杀了他,怀安,我是烂人,是自私鬼,我清楚知道,但我不会放过你。即便是死,我也会缠着你。” 为什么会有这样极端又浓烈的感情,要将他的心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好痛啊,像是生生将一捧烧熟的炭吞吃下去,又在这痛不欲生里体会到头皮发麻的爽感。 离开皇宫,怀安和南白计划西行。 尚未踏出京都,倒是先遇见了骚乱,百姓惶惶,城中四处动荡,城门紧闭。 稍一打听才知道,京都内混入了不正的妖邪,如今正在捉妖,捉住妖物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京都。 城门处除却封锁的城门外,还有国师落下的屏障。 这屏障南白试过,竟是解不开。 折中之下,南白和怀安入了京都内的一处客栈。 京都骤然锁城,逗留在城中的人良多,客栈一时也难以多出富余的房间,上等方都没有了,唯一余下了一间。 怀安推开门进去,这房间除却容下一张一人睡的小床外,几乎没有落足的地方。 南白善恶镯下的手腕还在流血,怀安有些不放心,他转头想去找店家小二寻一些纱布,脚步尚未迈出去,一阵阵发麻的痒意侵蚀四肢百骸。 怀安猝然腿软,摔向地面的前一秒,南白圈住怀安的腰,将人抱到了怀里。 怀安尚且有一些神志,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坐在南白的大腿上,削瘦的脊背贴合,声音轻颤,眼睫迷糊,“抱歉,我似乎犯病了。” 黑衣人从崖底坠落,关于毒药的事情经过皇上病一遭也没了后续。 怀安学不会在意自己,便也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情。 这次的毒发来势汹汹,比之上次多出更为怪异的感觉。 指尖,脚踝,每一处都像是有蚂蚁在爬行游走,若即若离,让怀安无法忍受,他清风明月如若清透的玉器般坐在南白的怀里,绷直的脊背在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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