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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白的眼泪砸在怀安的面颊,流进怀安的脖颈, 将怀安浸泡, 拖拽。 与之相反的是南白凶悍的动作。 怀安意识沉沦。 他的脚背绷直, 在失控里无助,被反复蹂躏的唇瓣哆嗦着吐出好字。 随着这一声好, 更为晦涩粘稠的情绪将南白包裹。 他亲吻怀安湿漉漉的眼睛,指尖缓慢下移,引得怀安战栗。 南白轻声呢喃,“好怀安。” 可善恶镯压制下的皮肉, 血痕越流越多。 不够, 全然不够, 想要触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 欲望贪杯, 不知餍足。 怀安时刻留在身边不够,嵌入身躯里不够。 他不是见好就收的朝拜者, 他是贪得无厌的恶鬼,羔羊的献祭无法平息他的躁动,只会让他愈发得寸进尺。 终于,可怜的纯白色被罪恶的红与黑全然吞噬。 完全被占据、撕碎。 旭日殿的天幕亮了又暗。 已是到了除夕,皇上一早吩咐过夜宴事宜,旭日殿这边未瞧见任何动静。 来福不放心的守在旭日殿的宫门外,宫门闭着,宫门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响。 而几墙之隔的寝殿内。 怀安清瘦的面颊弥漫上痛色,他不耐疼。 种下双生蛊,需彼此得取心头血,再由心头血引着蛊毒入心脏。 南白一刀刺进自己胸膛的位置,面上无半分痛苦,他的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栗,近乎狂热的看着蛊虫爬进自己心脏的位置。 噬心蚀骨的疼意转化成永久攥握怀安的快感。 他从不会去想双生蛊对彼此都有约束,他占据怀安的自由,同等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可是,南白咧开嘴角,他的存在本来就是无意义的不是吗,世上每个人都要他死,只有怀安盼着他活下去。 那么,他的性命交由怀安掌控,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蛊虫爬进了南白的身体,他的胸口的位置还在渗血,他半点不在意,轻柔的吻怀安无血色的唇瓣,一串金色的纹路自南白的指尖落在怀安的额心。 痛苦的感觉刹那间从怀安的身体里抽离。 “不要,”怀安攥住南白的手腕,“我没有关系的,南白,不需要你来替我承受这份痛苦。” 恶鬼张开獠牙,又怎知羔羊不是甘愿献祭。 “这是我的罪业,怀安,我自私又恶劣,逼着你和我一起堕入这痛苦之中,即便知道你痛苦,我也不能放你走,我不想让你这样疼。” 他知道这样的话说出口很虚伪,可他确实是想爱怀安,绝非是要刻意来折磨这个人。 怀安的衣裳被汗水浸湿,和南白相反的是,他胸口处的伤在快速的愈合,蛊虫被封在了皮肉之下。 成为妖,怀安的身子骨没有见好,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怀安实感疲累,他强撑着精神,如若花枝的手臂搂着南白的脖颈,唇瓣贴蹭着南白的唇瓣,睫羽垂着,遮掩湿漉漉的眸光,“南白,为什么不相信我很爱你呢,我很爱你。” 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是取血还是焚心,我都愿意。 “我相信你。” 红纱软帐内,南白拥住怀安,他说着相信的话语,抱怀安却更紧,像是求生者死死抱住宽阔水面上唯一的浮木。 他的眼底没有信任。 晚时,焦急蹲守在旭日殿外的来福见着南白和怀安出来,心里长松一口气。 这双生蛊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但也得有人去寻, 来福就是那个倒霉催的。 因种双生蛊操作不当而毙命者不少见,若怀安和南白因双生蛊没了命,下一个死的便是他了。 来福扶正自己的帽子,笑意谄媚,“今儿除夕,皇上那儿已经吩咐好了家宴,等着您们过去呢。” 怀安与南白是最后到的。 皇上的目光不复清明了,眼珠浑浊,病色难笑。 五皇子的生母纯妃脸色是一样的差劲。 这样的除夕夜,怀安都穿上了红,纯妃则是一身守孝似的白。 她痛失爱子,凶手未伏诛。 宫中人觉纯妃可怜,皇帝未责怪,他们这些人也跟着同情,对自以为的罪魁祸首南白少不了怨恨。 那些嫌恶厌憎的目光投落在南白身上,南白浑然未觉。 他只管牵着怀安的手,看着怀安入座,关切为怀安添置菜食,怀安只需要一个眼神,南白便知道该怎样照料怀安最为妥帖。 皇后的声音响起:“大皇子与怀安实在恩爱呢,这婚后的生活想来会更加甜蜜,本宫看着也心生欢喜,只是可惜容雀那丫头...罢了,欢喜的日子本宫糊涂了,提这些做什么。” 皇后自罚一杯,宴席上众人心思各异,找出言语将这事给糊弄了过去。 纯妃端起酒杯,指甲抠进银器,甲面用力到几近断裂。 容雀是为五皇子择选的皇子妃,婚期就落在新岁后的一月。 如今五皇子惨死,新婚幸福的变成了他人。 近来宫中传言,一但南白同怀安成婚,皇上变会立南白为太子,据说立太子的诏书已经写好了。 纯妃的指甲越来越扭曲,竟是那一片指甲生生外翻,从她的纤纤玉手上剥落,养尊处优的娘娘居然未感受到半点疼意。 殿中歌舞升平。 怀安察觉到那些落在南白身上的目光,他一一看回去,清润的眸多出些许强势的意味。 五皇子的死和南白没有关系。 这样一盆脏水泼在南白身上,南白无半句辩解。 怀安知道南白在想什么。 他绝非宽容大度,他在纵容恶意的生长,让苦恨的情绪吞噬每一人,嫉恨,不甘,怨憎,在怀揣着这些情绪的同时,也在走向地狱。 那时南白会做什么呢? 他会露出餍足的神情,收割这些人的痛苦。 南白是坏种。 怀安宽大衣袖下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南白的腕骨,他的身体靠向南白,清冷柔和的香气在霎时将南白包裹。 怀安什么都没说,南白的目光垂下来,他和怀安对视上,带着蛊惑性意味的恶意自他身上散开。 他克制住咬怀安脸颊的冲动,声音挤出来,“我不同他们计较。” “他们误解你,你同他们计较这是自然反应,我们可以选择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理解你。” 怀安试图将南白往正常思维上引。 南白把玩怀安素白的手指,“我不需要这样的理解,我要的是即便我是恶徒,对方也能笃定人不是我杀的。” 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 面对恐怖的存在,正常人的反应都会是恐惧远离。 怀安也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他面对变态也会心生恐惧。 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南白,他知晓这个人的过往,清楚他的品性,自然百分百相信他。 这个世界除了怀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满足南白这般怪异要求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上若是出现除南白之外的变态,怀安的第一念头只会是报警。 他们彼此对视,默契得谁也没有再开口。 明日,便是他们的大婚。 皇帝赐婚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人与妖,皇子与同性,这样的婚事在大宁国实属是第一回。 质疑的声音雪花一样飘下来,宫中不乏隐晦的打量。 但有了五皇子的事情作为先例,倒是没有人胆敢明面上挑衅。 夜宴暗波涌动,在虚假的平和里即将走向尾声,新岁交替前,宫里四方的天幕上燃起了烟花。 漂亮的火色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泽落在人们的面容,将每个人都描摹成幸福的模样。 怀安在绚烂的火中看向南白,“南白,新岁快乐。” 人群喧嚣雀跃,他们隐在人群里,南白捧起怀安的脸,唇瓣温柔覆盖,“新岁快乐,怀安。” 不过是唇瓣与唇瓣简单的触碰而已,南白心间那个一直漏风的地方像是被塞进去了暖融融的棉花,风短暂的停了。 烟火燃尽,这场夜宴也到了尾声。 眼看着人要散开,倏然多出一道人影,住持双手合十,目光穿过大殿,掠过南白,掠过怀安,最终定格在皇帝的脸上。 “南白佛子离开迦南已久,贫僧今日来是为带南白佛子回迦南。” 一个晚上都没坐直的皇上在这个时候腰杆挺直,“南白已经决心入红尘,他已经还俗了,不会再回迦南寺,他是朕的儿子!” “你没资格说出这句话!”向来平和的住持声音不再稳重,“早在淑得死去,而你对南白下杀手那一日,你就已经失去了说这句话的资格,你什么都护不住。” 坐得笔直的皇帝闻言衰败下去,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对住持进行反驳。 住持的视线落在南白身上,“南白,你在人间逗留时日良久,也该回到迦南寺。” 住持讲完,视线未在南白身上长久停留,他转身往殿外走去,笃定南白会跟上来,就似大火焚烧村庄后,幼年的南白信念崩溃,一步一步跟着他回到迦南寺。 这次,南白也会做出相同的、正确的选择。 可,身后本该步步跟随的脚步声并未响起,住持扭头看去,他在迦南寺上从不在意的猫妖握住了南白的手腕。 这只手看起来苍白纤细,决计算不上有力量,但竟然拦住了南白走向他的脚步。 住持眸光凝重。 怀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口吻也客客气气,“住持,南白不能跟您走了,他是我的夫君,我去哪儿,哪儿便是他的家。” “不自量力。” 住持的指尖探出金色光芒,直直朝怀安袭来,南白挡住了这一击,力量碰撞下,南白眸色阴沉,住持是用了杀招,他想要怀安死。 意识到这一点,南白理智的弦绷断,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愈发的不可控。 丝丝缕缕的魔气倾泻,像是无尽的触手,张牙舞爪的挥出。 住持斩断袭来的触手,口吻是居高临下的压制,“南白,你要叛出迦南吗?你这样做对得起菩提山下的无数亡魂吗?你又将迦南寺置于何地?!” “你忘了吗,南白,你上一次违背我私自下山后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数百条人命惨死在大火里,你可有愧?”
第83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20 一声接着一声的诘问落下来, 像是沉重锋利的大刀劈在南白的脊背上,劈开他的大脑神经。 将他拖拽入可怖的回忆,让他痛不欲生。 记忆里烧起了大火,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哀嚎伴随着人肉炙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镇魔殿前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转瞬成为干瘪的死尸。 菩提山压下来, 南白仿若立在山下,他被痛苦活埋。 被血水浸透的泥沙灌入他的口鼻、眼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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