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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帝这才注意到,大皇子穆羡之并未同他一起过来,而是一个人提前离席了,他不悦地皱起眉 ,吩咐道: “过去看看。” 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群人赶到了行宫的一处偏殿,这里是夏帝分给宸国来使的居所,此刻大门敞开,一位婢女正瘫坐在地。 月色冷然打入屋舍,照亮屋内之景。 一人身着青衣,手持利刃,暗红的血迹自刀身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一具毫无生机的身体上,而地上,早已淌了满地的鲜血。 在场众人皆是惊呼,夏帝大怒: “风欢意!你好大的胆子!” 风欢意倏地回头,当看清来人时,目露惊慌,匕首一下掉在了地上,跟着跪了下来。 他的发丝凌乱,衣裳不整,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陛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风欢意指着已经没了生机的大皇子,声音带着惊惧的后韵: “是穆羡之,他,他想强占我,我一时情急……” “闭嘴!羡之是夏国皇子,不仅被你杀害,死后还要遭人污蔑,哪怕你是宸国皇族,未免也太过欺人太甚!” 风欢意此举,无疑是在挑衅夏国皇室的尊严,夏帝被气得发抖,厉声喝斥道: “此事,朕一定会向宸国讨回来!” “你现在立刻给朕滚!滚回宸国去!” 风欢意摇了摇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试图争取道: “不,陛下,我所言句句是真,大皇子身上还有药物痕迹,您若是不信,可以请医官——唔!” 见夏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言公公连忙捂住二殿下的嘴,低声提醒道: “殿下,快别说了,这是在夏国境内,夏帝怎么可能会替您申冤,此事已成定局,莫再多言,今晚就随我回去。” 就算真的彻查,吃亏的也只能是二殿下,大皇子身上中的药,不就是他下的吗?当真是慌乱了神,竟然都没想到这一层。 风欢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不敢再多说,被言公公搀扶着起身,望着百官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又羞又恼,偏生受制于人,只能将心底的恼意压下。 夏帝冷哼一声,继而向在场之人沉声道: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大皇子在猎场内受到猛兽袭击,意外身故,若是有其它的话散播出去,在场各位都脱不了干系,可明白?” 百官哪里敢多说,亲眼目睹了一起皇室丑闻,还有命留着都不错了,闻言连连应下,巴不得快些离开: “吾等谨遵圣谕。” 夏帝摆手,不耐烦地挥退了众大臣,又吩咐人将大皇子的尸体带走,恨恨扫了一眼地上的风欢意,便再也不愿多留,拂袖离去。 “哥哥,你这场戏,排得当真精彩。” 穆禾野笑盈盈地偏过头,却见许风亭紧紧盯着穆羡之的尸体,一路看着侍卫将其抬走。 青年眉头轻轻蹙起,神情带上了些许疑惑: “我其实……没想他死的,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些?” 留下那把匕首,只是想给风欢意一个反击的机会,让大皇子受点伤便差不多了,没想到,主角受看着柔柔弱弱,下手竟然这么狠。 “没有,一点也不过分。要我说,哥哥还是太心软了,既然做了,为何不做得再绝一些呢?” 穆禾野弯下眉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有些兴奋: “倘若由我来排这场戏,我可不会只留一把匕首,何不给穆羡之也留下一把?看这二人在绝境中厮杀,不是更为有趣?” 他的语气轻快极了,仿佛真的将这里当成了戏台,意外逝去的并非他皇兄,而是一个意难平的角色罢了 许风亭愣住了。 少年的容貌俊逸依旧,眸光却藏着杀戮的快意,他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 这个孩子,是未来的大反派啊! 自己的这点手段,在反派面前简直和过家家似的。 穆禾野凑近了些,他盯着那双剔透的眸子,脸上的笑意渐消,仿佛透过这,看到了一副玲珑干净的好心肠,遭人欺负得很: “哥哥,你这心软的毛病可得改改了。” 很少看到这人如此严肃的时候,许风亭被逗得一笑,指着少年的额头道: “好啊你,还管起哥哥来了。” 姜礼在后面观察了许久,拧眉喊了一声: “子明”。 许风亭回过头,见姜礼面色凝重,以为对方有什么事要叮嘱,抬脚走了过去。 才刚走近,便听一道耳语: “小心些九皇子,他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寻常,还有,你自己也注意些,平时不要同他太过亲昵。” 许风亭抬起眼,眸光不解: “怎么突然说这些?” 姜礼正欲继续说下去,穆禾野已经跟着走了过来。 少年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威慑: “姜大人,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本殿下的面说?” 这一声殿下的自称,无疑是在暗中提醒姜礼,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多管闲事。 姜礼不敢再言,拍了拍许风亭的肩膀: “总之,多加小心,我先走了。” 随着姜礼的离开,人群渐渐散去,一时间,只剩下许风亭与穆禾野二人,风欢意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二人身上。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使力,一把挣脱扶着自己的言公公,踉跄着扑来: “是你!是你!你全都知道!是你设的局!” 穆禾野惊了惊,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做出来了动作,迅敏地护在许风亭身前,抬脚,使力踹开突然发疯的风欢意。 “唔——!” 风欢意倒在地上,捂着被踹得发疼的腹部,明明疼得发晕,却是扯开了一抹笑,怨毒的目光落到了许风亭身上: “你以为……这便完了吗?” 穆禾野轻轻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又补上一脚,生生将人踹晕过去,全然不理一旁言公公的求饶声。 末了,还不忘点评一句: “真是个疯子。” 他将人踹到言公公身侧,威胁道: “赶紧把人带走,下回记得离我家哥哥远些,否则,我见他一次,就打一次。” 行宫闹出了人命,当晚,夏帝便带着百官回宫,正好碰上回禀狼袭真相的太子,这才知道,那场狼袭竟然是穆羡之一手谋划。 夏帝又发了一回怒,将后续的丧事全省了,要不是大皇子的母妃苦苦哀求,甚至都不愿让自己的长子入土为安。 这场春猎,以一场闹剧,与一具无名尸结束。 人群离去后,白云山一下子空寂了下来,山风吹落旧叶,飘飘荡荡落入窗棂,安静地窥视着屋内就寝的青年。 同风欢意周旋费了太多精力,许风亭早已觉得疲惫,很早就想睡了,然而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过去。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心想这月光怎么如同烈日般灼人。 有点热。 这阵热意刚起,便带着燎原之势,愈烧愈旺,烧得人心底空虚,急切地渴求着什么,他禁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尾音还未散去,便被主人倏地截住了。 许风亭彻底没了睡意,眼底是无措的惊慌: 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明显不是正常的体热症状,倒更像是被下了药似的。 脑海里忽然响起风欢意晕倒前的那句话: “你以为……这便完了吗?” 原来话中所指的,是如今身上的异常。 明明没有喝下风欢意递来的酒水,为什么还是遭了暗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身上燥热异常,烧得人脑子晕乎乎的,也没了深思的精力,许风亭踉踉跄跄地起身,并不想惊动他人,打算去后山泡泡冷泉。 衣裳褪尽,拥入一池寒凉,就此自疏自解,燥意渐消。 许风亭靠在岸边,下意识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道错愕的声音: “哥哥?” 第32章 雨狂云哄 嗯?这里怎么会有人喊他哥哥? 许风亭懒洋洋的地分出了一道眼神, 当看清对方是谁时,倏地睁大了眼,心下大惊: 深更半夜的, 这小子怎么也来泡寒池了! 方才……一直在暗处看着吗? 这个念头刚出来, 一股热流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什么燥意都顾不上了,只觉得又羞又囧, 许风亭脆利落地转过身,打算快些上岸离去。 然而才刚刚动了腿, 腰间忽然一紧: “哥哥跑什么?不过是正常的需求罢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穆禾野的声音有些哑,借着皎皎月光,他的目光赤裸而露骨,将一派艳色尽收眼底。 “我,我要回去了,你松手。” 因为身体太弱, 许风亭甚少做这种事情,这是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做的私事,故而更不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现下只觉得尴尬。 非常尴尬。 他下意识地挣了挣, 只想快些离开,没成想,却叫对方抱得更紧。 穆禾野好笑地问了句: “哥哥就打算这样回去吗?看起来, 应该还没解决呢。 ” 少年的尾音不由自主地上扬,似乎带着点笑意。 别说了, 已经够尴尬了。 许风亭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惊叫了一声。 药效本就未彻底散尽, 不过是被压了压,只需一阵恶意的挑拨,便不可抵挡地卷土重来,甚至更加严重了些,轻轻一碰竟就浑身发软,差点没站稳。 “怎么这么敏感? ” 穆禾野轻轻皱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风欢意给你也下药了?” 许风亭点点头,难得的清明因为少年突然的一手瞬间溃散,但还记得要离开,他偏过头,喘着气恳求道: “放开,我想回去……” 穆禾野气笑了: “现在回去,是打算被憋死吗?” 顿了顿,他附耳过去,语气戏谑: “况且,你应当也没什么力气了吧。” 十年的照顾下来,他甚是了解这人的身体,如今这一副走路都发软的状态,明显是欠了气血,想必方才已经耗费了大量精力。 都这样了,竟然还想回去硬抗? 穆禾野带着人往浅水处走,刚一松手,便见对方毫无支撑地滑坐了下来,于是轻轻托了一把,继而单膝跪了下来,浅水处的石子不多,跪在沙子上倒也没有很难受。 “哥哥,没什么好害羞的,我可以帮你,就像三年前你教的我那样。” 少年仰着头,一双黑眸里,是澄澈的敬意,似乎毫无亵渎之心。 方才的挑逗仿佛只是孩子气的玩闹罢了,他将满腔爱意藏起,试图掩盖赤裸的情欲,希望让面前之人相信,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帮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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