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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屋子确实是该起了,我记得你们那屋顶的木梁是好几年前就换了的,要是再不起新屋,那木梁就该换了,可换了又再起屋子的话,旧屋子推了,那便是白忙活一场。” 蒋小一晓得她想岔了:“我和夫君商量过了,老屋子先不推。” “啊?先不推了?” 蒋小一‘嗯’了一声。 推了住哪里? 起新房子不容易,没一两个月的都起不好。 要是家里人少,只一两个,那还能过大房这边来和几个小的挤一挤。 可他们人多,想挤都挤不了。 屋子若是推了,总不能夜里一来,他们全家老小就搁外头的村道上躺,那像什么样子? 蒋家左边是钱家,又边空着,那是块大平地,不过那儿土壤有些贫瘠,里头小石块多,是种啥啥不行。 以前倒是有人想买了做菜地使,不过村里老人说那地种不出东西,那人还不信,试着种了点菜,天天的挑水浇,粪也没少放,可那菜依旧长得不好,就拇指高时,菜叶就突然黄了,没两天便枯死了。 老一辈人说那是因为土壤不行,菜吃得不好,就要黄叶死。 因此那地如今一直空着。 种不了庄稼,但可以拿来起房子。 白子慕觉得那地宽敞,可以起个大院子,以后家里人就能住得开了。 蒋小一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要是推了老屋重起,那起的新房也不大,因为老屋占地面积就那么些。 自家人都不够住。 而且时不时的赵主君和赵富民想外孙了,还会过来住几天,总不能再像着现在这样,几个再睡一屋。 赵云澜听到蒋小一说起新房,臊着脸说那给他们也整两间房,他可以出银子。 蒋小一哪里好意思要。 如今家里吃的米都是从赵家粮铺买的,赵云澜奔波这些日子,虽是没寻到药商,但却寻到了几个小粮商,粮铺如今还能有米粮卖。 他早同里头的掌柜打了招呼,蒋小一去买米的时候,人掌柜让他挑了直接走,说啥都不肯收银子。 赵主君和赵富民每次给赵鸟鸟买东西,也会给蒋小二和蒋小三买一份,两老疼孩子,隔三差五的就给他们买衣裳,买笔墨纸砚。 零嘴外头做的没有白子慕做的好吃,他们就没怎么买,可旁的,压根不用蒋小一再花银子,如今蒋小二和蒋小三,可以说是赵家在养着。 而且赵富民和赵主君不端架子,也不会对家里的事儿指手画脚,有时蒋小一起得晚了,赵主君还笑,说他吃得香睡得着,这样身子才能好,能吃就吃,能睡就睡,起晚些也不要紧,家里活儿有他在呢! 这要是换了旁的老人家,怕是早嘀咕叨念,说赖,不像话。 毕竟做屋里人的,天天太阳升了都不起来,懒成这样子,哪里像话,看都看不过眼。 可赵主君却不这样。 跟赵家几人住,蒋小一和白子慕都觉舒心,因此多建两间房也没啥要紧。 新屋起好后,再把旧屋子推了,到时也弄个围墙把旧地圈进去,然后在里头做个小院子,或是作坊什么的,到时做豆皮或是磨豆腐,便都有地儿使了。
第199章 白子慕和蒋父商量好,前儿去就寻了村长,村长丈量过了,那空地有差不多两亩多来宽。 听着好像很大,但村里人屋子前后头一般会留两个院子。 后院留着是放柴火和养家禽,后院不留宽敞,鸡圈、猪圈啥的离屋子近就容易熏臭着人。 而且夏天即使打扫得再干净,也容易招蚊虫苍蝇。 前院留出来是为着平日晒衣裳或是晒谷子使,因此家家户户占的地儿也算宽敞,白子慕买两亩,也就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虽是比村里人的地基宽敞些,但也不算离谱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这地儿不算好,又因认得人,也就花了十来两银子。 堂奶奶还不晓得这事儿,还纳闷:“不推了?那起在哪里?” 蒋小一说了,堂奶奶和大伯琢磨琢磨,也觉得好。 不然在原来的地基上起,那屋子肯定起不了几间,以后孩子大了,怕是就得分出来过,到是又得起,总归是麻烦。 “那地儿你们买下来,去了几多?”大伯问。 蒋小一说:“十六两。” 大伯想了想:“这要是地,十六两贵了,下等地一亩才七两多银子。”见蒋小一拧起眉头,他又道:“可你们买那地就在村里,得按地基算,如此一亩八两,已经是相当便宜的了,地基比地要贵一些。” 蒋小一一听,眉头立马舒展开来,没买亏了就好:“那大伯,我想起屋子,该去找谁看日子啊?叔公会看吗?” “你叔公不太会看这个,婚嫁吉日这些他倒是会,但房屋动土这些他却是不拿手的,小河村那边有人会看这个,村里人起房子,一般都会请他来看,大门往哪开,屋子往哪方向起,才能顺着风水又亮堂,人都是懂的,你让你父亲过去寻他来一趟,到时咱就按照人说的来起就行了。”大伯说完,又严肃的叮嘱: “这事儿不能马虎乱来,你们不能自个瞎起,晓得不。” 蒋小一点点头:“晓得了。” 蒋父隔天一早就去小河村寻人,白子慕挺好奇,还搁家里等人来,想看看人咋的整。 等到晌午,蒋父带着人回来了,是个瘦巴巴的小老头儿,大家都爱叫他唐老。 唐老穿得破破烂烂,还拄着拐杖,肩膀上挂着一包袱,到了家,干了两碗饭,又啃了两个大肘子,然后搁凳子上歇了大半响,这模样不像是来‘干活’的,倒像是来走亲戚。 蒋小一有点不高兴。 倒不是因为小老头儿吃得多,而是这人有些为老不尊,吃饭的时候那双贼招子一直盯着他夫君看个不停。 这让他有些不高兴,略带气愤的刮了他一眼。 唐老也没当回事,还朝他笑。 这一歇,便歇到了大下午,眼见着日头不早了,他才懒洋洋的问蒋父,买的地基在哪儿,他过去看看,看完了还要赶回家呢! 蒋父赶忙的带他去,蒋小一也跟着。 然后白子慕就见小老汉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罗盘,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又东张西望了大半响,然后才拿了一袋白灰撒在地上,说地基挖这里,不能越过这石头,说大门朝着村道开。 白子慕:“……” 看了半天就看出这个? 大门不朝路开,难道还要对着茅房开? 老头儿又说,这月忌移徙、入宅、动土,下月初二是个好日子,那边那两槐树得砍掉,槐树和柳树易招不净之物,不宜栽在屋旁边,大堂建这里,可保子孙兴旺…… 说了一堆,蒋父一一记下,完事后他塞给唐老八十八文。 村里人请人看日子,一般都是给的这个价,虽贵,却也没得法子。 唐老笑眯眯,临走前见着白子慕靠着门看着他,他脚步一顿,又怔怔看了他半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大声道:“我晓得你像谁了。” 白子慕:“啊?” 老头儿激动的跑到白子慕旁边,仰头细看他,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像,真的像。” 白子慕略显疑惑:“像谁啊?” 老头儿道:“你长得像我的贵人。” 白子慕:“……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多给你银子的。” 老头儿又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他,说:“你方才那副样子,神态和贵人想骂人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这会儿看,你鼻子和眉眼,同我贵人也有些像。” 蒋小一这会儿好奇了。 白子慕的长相实在是好,出挑得很,要是老爷子说的那什么贵人长得像他夫君一二分,怕是都要远近闻名了,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你贵人是谁啊?” “是个道士,他很厉害,经常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老头儿回忆片刻,而后略带落寞的说:“我当初想追随他学法术,可贵人没收我。” 白子慕都要听笑了:“既是来无影去无踪,你怎么能碰上他?” 唐老说道:“那一次也是偶然,我那贵人先头是四海为家,他到我那村时,大概是路上吃错了东西了,正巧的蹲路边方便,我家就在村口,我那会儿也还年轻,养了只狗看家,那天晚上,我们一家正吃晚饭呢我家的狗子就突然蹿了出去,还叫得很大声,我不放心就跟出去看了,怕外头来了歹人啥的。” 他说的很认真:“可跟我跟着它到村口,就见我家狗子蹿进了草丛里,而后那草丛里跳出个人,那人还光着屁股,不过那人长得相当好看,老头子我那会儿活儿二十年,就没见过有人能长得那么俊俏。” 白子慕都好奇了:“有多俊?” “能让人眼前一亮,他那头发卷得哟,像头上顶了个锅盖似的,脸还乌漆嘛黑,一说话嘴里还会冒烟咧!”唐老说得相当起劲,差点唾沫横飞。 白子慕不可思议的微微睁大眼,听得眼皮直跳。 这老头儿什么审美? 顶着个锅盖头,黑不溜秋,还能相当好看? 都说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了,不然人家化妆,咋的要化那么白? 老道士没注意他的脸色,见蒋小一和蒋父听得津津有味,又回忆道: “他被我家狗子撵了二里路,后头见着路边一大树,他直接一跃而起,蹿到了树上,之后大概是气不过,折了一根树枝,又追后头,撵着我家的狗跑了六里路,给了我家狗子屁股来了一闷棍儿,他才罢了手。” 他摇头叹息:“我觉得对不住人啊!人家本来蹲草丛里好好的,结果却被我家狗子给吓着了,我又见着他陌生,十里八乡都没见过,就问他哪里来,他说山里来的,我看他穿得很破烂,又聊了会儿,晓得他没地方去,我便让先他住我家老房子,可后头……” 他小声了起来,似乎在说一件很稀奇又很神秘的事情。 “你们猜怎么着,我去给他送饭,到了屋里,可明明见着屋里没有人,我刚要转身,他却是突然冒了出来,跟鬼似的,知道什么叫突然吗?” 蒋小一和蒋父点点头。 唐老说道:“这么几次后,我就晓得他是高人了。” 蒋小一挠挠头纳闷问:“那你为啥子说他是你贵人?” “我遇见贵人后第五天,去山里砍柴,见着崖边上头一枯木桩上冒了两朵灵芝,我晓得这玩意儿值钱,又见着离崖边也不是很近,就想过去摘,想着只要我仔细些,应该是没事儿,结果哪成想啊!摘了灵芝后,我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五六两银子进口袋,我就激动,没注意结果脚一滑,从崖上掉了下去,虎头山,你们晓得不?”唐老问。 蒋小一摇摇头,他不知道,但蒋父是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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