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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去小河村干过活,见过,他同蒋小一道:“那山跟咱们西山那么高。” 小山村西山高几百米不止,蒋小一瞪大了眼:“啊?要是那虎头山和西山一样,这么高,摔下去不得死人啊!” “肯定得死人,不过后头贵人救了我,他那会正巧的在山里寻回家的路,见我出事儿了,就赶过来救我,他抱着我从那么高的崖上下来毫发无损,要是没有他,我这会儿都不晓得在哪儿呢。”老道士感慨道: “贵人本事厉害的咧,不仅会轻功,还会炼丹和看相,我当初想跟他学艺,不过贵人教了我几天,说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白子慕:“那你后头又跟着别人学这些东西吗?” “没有。”老头儿无奈道:“我上哪找道士去,不过贵人离开前,给了我几本书,我认了字后,看着书自学的。” 白子慕闻言,直想抢回那八十八个铜板。 他奶奶个腿的。 自学的,也不知道学成个啥样子,也敢收费这么贵。 而且这人说的这事儿水分相当的大。 除了鬼,什么人会在山里找回家的路? 没准儿就是他自个吹,让人觉得那道士厉害,都会‘腾云驾雾’了,这么牛的,小老头儿即使只跟他学了半吊子,那也是厉害,以后起屋子啥的,还找他。 蒋小一没再说话。 等着老头儿走了,他才撞了撞白子慕:“夫君,这老爷子比你还能吹啊!不过吹得有点精彩呢!” 白子慕想打他,他什么时候吹了? 这个哥儿真的是欠打的。 见着蒋父没说话,白子慕没大没小拍了他一下:“父亲,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说的那贵人我好像见过。”蒋父说。 蒋小一挠挠头:“你哪里见过啊?我咋的不知道?” “就是那年中秋,你忘了,我带你去镇上玩,给你算命那次,那道士也是一头锅盖,我活了大半辈子,就只见过那道士一个人长那样,少有人头发能炸成那样的。” “哦。”蒋小一记起来了:“难道方才那老爷子说的是真的?” 蒋父摇摇头:“谁晓得,时辰都晚了,回家煮饭吃去。” 刚到院子外,就发现赵云澜回来了。 “你们去哪了?”他问。 蒋小一说方才请人来看地,他们去了隔壁。 赵云澜点点头:“人家怎么说?” 蒋小一往厨房里头走:“那老爷子说要下月初二才能动工。” 虽说是下个月才能起房子,但也得准备起来了。 瓦片、砖头哪里买?木材、家具啥的,也得提前看好。 这挖地基叫村里人干就行,但砌砖头这些事儿得请专门的工匠做。 不然村里人没经验,砌着砌着就容易砌歪了。 蒋父去洗锅,白子慕切着肉,赵云澜和蒋小一坐桌子边剥豌豆荚。 地里的豌豆尖已经不能吃了,开春后上头开了花,结了不少豌豆荚,蒋小一早上去给黄瓜苗浇水时,见着能吃了,就割了一捆带回来。 豌豆藤还青,摘了豌豆后可以丢猪圈里让猪吃。 赵云澜想了想,问他们瓦片、砖头啥的可是都看好了?要是看好了,那得尽早运来了,不然这会儿都快月中了,下个月就要建了,牛车一躺也就能运几百块,屋子要是建得大,那少说都得用十来万块,到时再运,怕是来不及。 蒋小一闻言朝蒋父看去,蒋父又朝着白子慕看。 白子慕都噎住了,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抗下了所有:“……还没。” 他对这些也不太了解:“赵叔,外头都有啥子砖啊?” 这年头没有水泥砖。 只有土坯砖和青砖、红砖和城墙砖,以及画像砖和琉璃砖。 画像砖上头雕有画像,琉璃砖是涂有色的砖。 这两类贵,也就达官贵人的府邸能用得起。 土坯砖是泥土色,直接用泥土做成砖坯后晾晒而成,红砖太过显眼,而且久了,风吹日晒后褪了色,就显得老旧了。 城墙砖,顾名思义,一般大多用于起建城墙,青砖和土砖,听赵云澜说了一通,白子慕更倾向于青砖。 蒋父和蒋小一没有意见。 镇上人家也大多都是用青砖起的房子,他们也见过,赵云澜说土坯砖的坚固性和防水性同青砖比,相对差些,一般用个十来二十年的,就会开裂渗水了。 白子慕觉得既然要起,银子又够使,那自是要挑好些的买,不然二十来年后又得重起,到时又得花一笔银子,还不如一劳永逸。 赵云澜笑道:“我家里刚起了作坊,我听父亲说那作坊的瓦片和青砖他是同镇东头的裴家买的,镇上就只三家烧,裴家卖的价虽和其他两家一样,但烧的砖块却是最好,要是买的多,还能稍稍便宜些。” 赵富民起这作坊,当初买材料时,定是让人去货比三家过了的。 白子慕道:“那我也在裴家买。” “行,不过裴家的窑子建在镇外,他们一家人常守在窑子旁,你走过去怕是要远些,明儿二路来接我,你起快些,我送你过去。”赵云澜说。 他每次来都会住一两天才走,今儿刚回来,明儿又要走了? 蒋小一看他:“赵叔你是有急事啊?怎么才刚回来就要走。”
第200章 赵云澜笑道:“也没什么急事,就是府城的顾家嫁闺女,顾叔和我父亲是好友,先时我出嫁那会,顾叔携一家老小全来了,这会儿请帖他们亲自差人送了过来,不去不合适。” “原来这样。”蒋小一眸光微垂,想了想,也没和赵云澜客气:“赵叔,那你能带小二和小三去吗?” “啊?”赵云澜没听懂。 白子慕和蒋父看了过来,就听蒋小一道:“夫君要上工,我和父亲也没去过府城,那边哪个大夫好,医馆朝哪开,我们也不晓得,加上家里也要忙,你既然回去,那能不能麻烦你顺道带小二和小三去看一下大夫,小三他经常流鼻涕,肯定不是傻了才流鼻涕,姜大夫看不出来,府城那边的大夫想来厉害些。” 赵云澜懂了:“姜大夫在针灸这方面算得厉害,寻常小病也会看,但同府城那边的大夫比,确实是有些差距。我先头去巡洲寻商,听说那边浦世堂里的大夫早前是从宫里出来的,我寻过去,问过了。” 见蒋父和蒋小一紧张起来,他又道: “其实也没啥,那大夫说小二那病,是怀着的时候吃了药,伤到了,身子带了病,这个只能慢慢补慢慢治,吃些药,再扎些针,只要养得好,除了体弱些,其实和旁人也没差,姜大夫治的对症了,至于小三,大夫说他除了经常流鼻涕,若是并无其他不适,那么乃是鼻渊所至。” “这该怎么治,我也都问过了。” 蒋小三天天流鼻涕,他们自个不嫌,但外头人难免的会嫌,好几次他带着三个小家伙在镇上逛,见着蒋小三流鼻涕,偶尔的会有些人拿嫌弃的目光看他。 还好蒋小三脑子不好使,心态也好,被人捂着嘴从旁边过,他也没往心里去,整天的乐呵呵,要是心思敏感些,怕是夜里都要偷偷钻被窝里头哭了。 而且蒋小三一流鼻涕就擦,可擦得多了,他人中都掉了一层皮,这不可能不痛,赵云澜看他人中总是红彤彤,也是心疼,丝绸软,除了花大银子给他买丝绸帕,他也没旁的办法了。 当初去巡洲,晓得浦世堂的大夫厉害,他是立马就寻过去了,就想着没准他能治治这两小。 蒋小一豆荚都顾不得掰了,急道:“那那大夫说咋的治?” 赵云澜叹了一声:“和小二一样,得喝药,然后扎针。” 不过蒋小三虽说比蒋小二壮实些,身子也没啥子大毛病,能吃、能跳还能见天的跑,不像蒋小二那么厉害,可两人乃是双生子,蒋小三身子骨到底也被伤着了。 所以明明都是吃的一样,赵鸟鸟胖了那么多,又那么壮实,就唯独他们两,吃了那么多就跟白吃的一样,只长了点肉。 中医便是望、闻、问、切,蒋小二和蒋小三没到场,赵云澜说得详详细细,老大夫便也大概晓得了。 蒋小三傻,那是还在娘胎里的时候黄秀莲吃了药,孩子脑子发育受阻碍,因此才傻了且伤着了,孩子生出来身子骨才会弱,中药喝多了伤胃,加上他年纪小,肠胃于大人相比,更为脆弱,要是只流鼻涕,没旁的,那便等他大些,再治。 不然这会儿治了,鼻子好了肚子又伤着了,那岂不是摘了西墙补东墙? 蒋小一闻言,跟赵云澜道了一声谢,也安心多了,不然他老是忧心,总怕蒋小三得的是大毛病,大夫这么说,那想来这鼻渊也不是啥子大病,流鼻涕就流鼻涕吧!虽然看着不太干净,但总比要命强。 蒋父看了赵云澜一眼,眼中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轻声道:“你有心了,我替两个孩子谢谢你。” 赵云澜摆了摆手,声音温润:“蒋大哥客气了,小二小三喊我一声赵叔,我自是也疼他们的。” 蒋父嗯了声没再说话,默默的干着活。 白子慕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情绪似乎不是太高。 “父亲,你怎么了?” 蒋父摇摇头:“没啥。”话虽是如此,但他心里却是不舒坦。 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当初村里人见着蒋小二和蒋小三这个样,也猜测说是不是黄秀莲怀他们时吃了药,因此他们两个生出来才会这个样。 那打胎药,五六个月大的,还能打下来,那打下来的娃儿都是死胎,为啥的是死胎?定是那药伤着娃儿啊! 要是黄秀莲真的吃了,蒋小二和蒋小三命硬,没死,但肯定也伤着了,所以这两娃儿才和正常人不一样。 蒋父当初听了这种话,虽气,但也晓得这是大家的猜测,不能当真,可如今大夫都这么说了,他心里对黄秀莲那股恨,几乎像蚂蚁般,一下一下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难受难忍,胸口也像憋着一团火,恨不得立马冲柳江村那边去,问一下黄秀莲,咋的就能这么狠心? 蒋小二和蒋小三这个样…… 要是没有白小子,这个家只他和蒋小一,那么蒋小二和蒋小三,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傻子,咋的过活?要是他和蒋小一不慎出个啥意外不在了,那么没准的他和蒋小一前脚刚挂,后脚两儿子就能来找他们了。 可他也晓得这事儿他不该全怪黄秀莲,孩子在她肚子里,那么她便有权对他们做主,而且哪有合离出去,又已婚嫁的还给前夫生孩子的道理。 想到蒋小二和蒋小三遭的罪,他想恨、想埋怨,可理智却又告诉他不该这样。 两股情绪在他脑海里不断拉扯着。他怨也不晓得怨谁,实在是难受得紧,屋里有些闷,睡不着,他此时又格外的想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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