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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班有些人看不惯白子慕,特别是乡试下场考了好几次没过的,还有为了留甲子班而呕心沥血的。 白子慕几乎天天课堂上都要睡,课后也从不见他温习,这样的人还能安然无恙搁甲子班,让那帮呕心沥血的如何看得顺眼? 那书生到也聪明,想了想:“白兄,是不是黄兄做了什么?” “没。”白子慕说:“我先去解个手。” 他出了骑射场,直径往课室去。 这会儿课室里头没什么人,隔壁丙丁两班离甲子班稍近些,只偶尔的,断断续续的传来几句夫子讲课的声音。森*晚*整*理 黄书生没再回骑射场,而是坐课室里捧着书看了起来,忽而椅子被人一踹,前腹猛然撞到桌沿,疼得他立刻冷汗直冒。 “他娘的,谁……” 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个人,高高的个子,双眸微眯时整张脸显得有点凶,像外头能单手拎起一百多斤大肉猪,杀猪不眨眼的杀猪佬,瞧着非常的不好惹。 而且大概是嫌热,对方那身院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垮,袖子还挽了起来,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漂亮,虽看着还有点年轻人特有的消瘦,可黄书生知道,这小臂是臂不可貌相——白子慕可是单手就能把骑射场的靶子拔起来的人。 他这个身板,八个估计都打不过他一个。 黄书生话锋一转,神色回缓说:“原来是白兄。” 白子慕移步站到黄书生左身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身子投下来的阴影将黄书生完全笼罩了起来:“黄兄平日谈吐最是儒雅随和,如今……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 “你动了我的水囊?” 黄书生心里一惊,抬头朝白子慕看去,穆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立时一个咯噔,掌心也立时冒了冷汗。 他极力压下心底的恐慌,勉强笑道:“什么水囊?我下午一直在练习,并未去过树荫下,不知白兄说的什么。” “是嘛!那你慌什么?课本都要被你抓烂了。” 黄书生回过神,发现放桌上的课本已经被他抓得褶皱,立马松开手。 “你是做贼心虚了吧!”白子慕附下身,微微逼近他:“你往我水囊里放了什么?我可没记得我得罪过你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书生还是嘴硬,视线乱飘。 这明显是心虚。 白子慕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不带感情地道:“好好问你话你偏的不说,你是想见鬼是不是?那老子成全你。” 黄书生猛然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白子慕手掌成爪扣住了黄书生的头,硬生生的将黄书生逼坐回去,黄书生想问白子慕干什么,脑子却猛然一疼,像被人用利器重重击打似的,疼得他脑瓜子要爆裂开来,然来不及哀叫,双眼便突然呆愣起来。 白子慕手掌还扣在他头上。 他灵力侵入对方识海,接着整个人脸色更加阴沉。 “黄秀才,事成之后,我家少爷必有重谢。” “钱财乃身外之物,尚且我黄某并不缺钱,此事我就当不知,你赶紧走吧。” “黄秀才不再考虑考虑吗?据小的所知,黄秀才少时成名,乡试曾多次下场,可时运不济,一直未能上榜……” 乡试三年一次。 黄书生已四十有余。 如今年岁已经上来了,还有几个三年呢?可若是不考举人,岂不是终身要止步于秀才?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 话也不是这么说,考举人,考状元为了啥?还不是想为官。 可秀才也足以,要是有人举荐,秀才也是能当个七品官的。 虽位低,可要是得知州大人提携,不出几年也能往上爬了。 说到底也是殊途同归。 那小厮徐徐劝导,黄书生心动了。 “帮忙可以,但此药粉是何物?黄某可不想沾惹上人命。” “黄书生放心不过是点飘飘香……” 白子慕‘看’到这里,眼里罕见的漏出一点迷茫。 飘飘香是个啥? 再看,懂了。 往水囊里撒的药粉并非致命,只会让人欲望暴升。 明儿正巧休沐,今晚便可离校回家。 每次这时候,书院外头人满为患,他要是当场发/情失控,那众目睽睽之下,他瞬间就能论为笑柄。 读书人最重名节,一旦名声扫地,科举定是要止步于此。 少爷、知州…… 和猜想的没错。 白子慕第一时间,就觉这事有问题。 别看这些书生平日风光霁月,可负心多是读书人。 读书人并不全是善茬,狠心妒忌起来比谁都厉害。 可往他水里放药,为啥?要放也是放王俨然,王俨然甲子班第一人,要是妒忌,也该是妒忌他,没道理妒忌他一个垫底的。 如果不是妒忌学问这一事儿,那还有什么理由给他下药,他又没得罪过班里人。 可班里人他没得罪,外头的人却是得罪过一窝。 沈家也不是善茬的,不可能被他们那般骂了还无动于衷。 沈正阳和傅君然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所以,不是沈正阳就是傅君然出的手。 这会儿扯出知州,那俨然是傅君然出的手。 他娘的,这个傅君然真是好一下作男。 他活了三百多年,什么没见过?就这种下作男没见过。 他没去寻人,人却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想整他,算计到他的头上,作这个死,简直是反了天了。 白子慕松了手。 黄书生意识回笼,啊的惨叫一声后整个人砰的一声就往地上倒,浑身不停的抽搐。 隔壁书生、夫子闻言赶过来时,课室里除了黄书生再无一人。 大家立刻派人去喊大夫,骑射课还未上完,一书生就跑过来了:“白兄,贾夫子叫你过去。” 楼宇杰眉头微拧:“兄弟,你又犯啥事了?” 白子慕摇摇头,说不知道。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到了地,黄书生已经‘清醒’了过来,床边围了不少人,有夫子,有学生,看见白子慕从门外进来,黄书生神情激动起来:“夫子,是他,就是他。” 白子慕没说话,一脸茫然:“什么鬼?夫子你喊我?” 贾夫子看他一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的样,解释道:“黄达说你摁他头,打他了,是不是真的?” 黄书头还疼着,当时白子慕五指扣着他的头,然后他头就痛了,不打头咋的会疼。 白子慕一脸无辜:“我打他?我打他干啥?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黄达,你说我打你,事出皆有因,那你跟夫子说说,我为什么打你?总不可能是我拳头痒。” 黄达哑了。 他咋的说? 而且能说吗? 书院禁止书生斗殴,一经发现,不止要喊家里人,更是得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旁的事儿就更不用说了,要是如实回答,那他立马就能被夫子扫出去。 黄达想急着找对策,可被夫子那如炬的目光看着,他脑子直接是一片空白。 白子慕眼眸暗沉,阴暗不明的看着床上的人,脸上依旧是冷淡的表情:“怎么不说了?你说我打你,那等下大夫来了,你让大夫看看。” 贾夫子看着黄达面色凝重。 黄达垂着头,揪着被褥,焦虑恐慌得浑身冷汗直冒,嚅嚅的说不出半句话。 大夫很快就来了,照例先问了两句,然后懂了。 哦,原是被打了头疼,他摁着黄达的脑袋左看右看,没看出啥来,又抓虱子似的掰着对方的头发,没见伤啊!可看这书生,哎呦,脸都白了,鬼一样,还是再仔细看看吧。 大夫把了个脉,除了紧张外,没啥。 贾夫子和旁边一众夫子脸色不好看了。 方才黄达被他们发现时,他们喊了几个书生将黄达送舍房来,谁知刚躺床上黄达就醒了,还拉着他们囔囔,说白子慕打他了,求他们给他做主,把白子慕赶出去。 他当时脸色苍白,衣裳汗湿,一副疼痛无比的样,而他们赶去甲子班时,看见他倒在地上,课桌歪斜,书籍还散落在地上,确实是一副打架斗殴过的样。 几个夫子信以为真,见着黄达痛得神智都不清了,地上还湿哒哒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味,读书人最重礼节和面子,这是遭了什么毒打才会小便失禁啊? 大家顿时觉得白子慕欺人太甚。 什么仇什么怨,对着同窗下这般死手。 他们书院竟然出了这么个人,简直是震惊。 这种人留不得。 可现在…… 黄达怕是拿他们当猴耍呢! 几个夫子袖子一甩,骂了黄达一顿,什么心思不正,枉读圣贤云云。 黄达脸又白了一度,这会儿不仅夫子在,还有其他书生,要是这些话被传出去,以后怕是没人再敢与他为伍了,黄达心里慌,一个劲儿的拉着站得最近的夫子说就是白子慕打他了,他真的受伤了。 可谁信,问那为啥白子慕要打你,黄达又不说了,吞吞吐吐的。 说有个人恩怨,黄达没那么傻。 白子慕在书院,和楼宇杰几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要是瞎说两人之间有过节,那一问楼宇杰几人,就露馅了。 白子慕神色不明的看着他,黄达被看得一愣,就这么会功夫,夫子们走了。 白子慕也走了,只留贾夫子站在床边,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眼,见着黄达跪在地上,而贾夫子则是摇着头。 他没把黄达下药的事说出来,那药没啥颜色,大多是楼里人用来‘助兴’和有问题的汉子用来勃/起的东西,无色无味,正常人压根闻不出来,他说了,那岂不是要坏菜了。
第300章 晚上白子慕回家说起了这事儿,让大家也注意些,蒋小一一听,似乎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整事儿,愣怔过后,一阵后知后觉的怒气冲上脑门,心里噌的一下起了火。 他整个人气气呼呼,撸了袖子说要去干了傅君然,妈的,敢给他夫君下那种药,下个泻药他都不至于那么生气,可一想到要是夫君鼻子没像狗那么灵,那么现在他怕是就得多个妹妹或弟弟了。 才不要呢! 夫君只能他碰,谁碰砍谁。 蒋父和赵云澜几人脸色也不太好。 白子慕拦住蒋小一,让他别冲动,蒋小一眼都红了。 “夫君,我快要疯了。”蒋小一颤着声说。 他那一腔深情无人能言,也无人能体会,他如何受得了。 白子慕是他的所有,是他生命的意义所在,他不允许有人染指。 如果夫君没发现,真的喝了,然后像野兽般…… 只一想他理智就能瞬间崩盘。 白子慕竭力拦着他,一遍遍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他没喝,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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