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内衣和成人用品的？”贝霄菲见赵蔷顿住久久不接着说，便替她说道。
赵蔷再次点头。
“他们没对你……比如摸你或……”
“嗯……”
赵蔷一声“嗯”，让林滋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不是那个周哥，也不是打光的人，是其中一个女的，她一直捏我的……胸和屁股。”赵蔷低声补充道。
一阵寂静后，贝霄菲继续问：“那个所谓周哥，后来跑日本去了对吗？”
“是，两年前就走了，他好像很久前就已经移民了，我在他朋友圈看到的。”赵蔷说。
贝霄菲看向林滋荣，道：“现在那个网站已经被墙了，赵蔷的照片早就下架了，而那个周哥也不在国内了，再者他们没对赵蔷动手，而威胁赵蔷那些话又没证据，所以……”
林滋荣了解了，这种情况谁拿他们也没办法。
“但赵蔷父亲的责任……”林滋荣说。
贝霄菲叹了口气，“其实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控制住事态，目前还没上热搜，我们还有操作空间，一旦上热搜咱们怎么办？”
林滋荣一听热搜两字就脑仁疼，他已经完全PTSD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说今天要做的。”贝霄菲道，“技术那边已经追踪到了发照片的人，那人扬言手里还有其它照片，甚至还暗示内容更加劲爆，所以……赵蔷，你实话实说，那天你到底有没有拍摄比现在传播出的照片尺度更大的？甚至……露点照之类的？”
贝霄菲直视赵蔷，“希望你不要说谎，这时候说谎于大家都无益，相信你能拎得清。”
赵蔷摇头，“没有，其中那件玫红色的内衣照，几乎是最暴露的了，其他还有几张差不多的……而且我全程穿着肉色比基尼打底，没有露……”
“好，我们相信你。”贝霄菲道，“那个发布者的套路非常典型，先发一组照片，然后预告还有更劲爆的，等有人催他传照片，他便诱导大家加群，加群后只要交非常少的会员费……比如10元、20元，就可以无限看网盘里的照片。”
林滋荣颔首，这种套路他也知道。
“有两种可能，”贝霄菲继续，“第一是那人手里只有几张程度类似的其他照片，第二是那人用PS移花接木打造一套群友喜欢的照片。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非常不利……这样，我去找那人协商，用钱搞定。”
“贝姐，这种情况我们不能报警吗？”
贝霄菲想了想后道：“如果案件涉案金额太少，定罪不会太重……且那已经是传播之后的结果了，我们得在他没传播前阻止他。这个事我来做吧。”
林滋荣虽同意贝霄菲的说法，但总觉得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反而能得到钱，凭什么？他心里不服。
“如果用钱和那人达成协议，但他过段时间反悔了，又来要钱怎么办？”林滋荣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贝霄菲看着林滋荣一笑，与他相处这么久，她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贝霄菲道：“那就有报警的理由了，勒索，呵，之前有过案例，30万，十年起步。”
林滋荣抿着嘴，勉强接受贝霄菲的方案。
其实他全程都在忍，忍住不爆粗口，这都什么事啊？太匪夷所思了！爸爸送女儿去拍比基尼照？！啊？？就为了那八、九千块钱？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如果他是父亲，那他卖肾也不会卖女儿，卖身也不会卖女儿！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父亲？太匪夷所思了！林滋荣震惊到无以复加，他刚才表现出的镇定、职业，完全是顾及赵蔷的心情，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他不想因为自己不当的表现给赵蔷带来二次伤害。
而林滋荣从进来包间起就一直暗暗观察赵蔷，包括赵蔷身边的林欠教练。
林欠教练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她全程几乎没说话，也没表现出过激的情绪，但那咬紧的牙和头上隐约可见的青筋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愤怒。
林欠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事。
三年前的那段时间她母亲生病住院，她去赔了半月床，半个月后回来训练场后，她只觉的赵蔷看起来蔫蔫的，又得知上周赵蔷又被父亲以干农活的名义接了回去，她便以为赵蔷是因此心情低落，但没想到……
林欠前所未有的愤怒。以前种种她都可以忍，不让赵蔷训练、不给赵蔷生活费、接回去干农活、撺掇赵蔷进厂打工、甚至给赵蔷介绍相亲对象……这些她都可以忍，但这次他们却超过了为人父母的底线。
赵蔷状态也不太好，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低眸抿唇、眼神飘忽、神色略显紧张，但庆幸仅止于此。她在回答林滋荣和贝霄菲问题时还能对答如流，她的坚强与镇定已经远超出了她这个年纪的承受范围。
林滋荣忍不住心中一阵悲哀，赵蔷的坚强是被逼出来的，相比于同龄的Lena，她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她只能坚强……
这时赵蔷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下来电人，又看了下教练。
林欠瞥了眼屏幕显示的“妈妈”两字，沉声说道：“接吧，开扬声器。”
赵蔷接起电话，她刚要开口，就被妈妈连珠炮似的话语截断：“小蔷，怎么回事？你弟弟说你拍了那种照片，现在网上都流传开了？你这孩子，怎么去干那种……是不是公司让你拍的？这什么公司啊？是不是骗子公司啊，林教练没帮你把把关吗？之前你给家里打的那笔钱是不是就是拍这个来的？这种钱我们不能要！小蔷，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干这个，以后让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你爸爸他出门打短工去了，我不敢告诉他，如果让他知道……哎……现在村里已经有人知道了，你爸早晚要知道的……”
赵蔷低头听着妈妈的话，不解释也不反驳，而林欠却怒火攻心，她突然站起对着电话吼道：“赵蔷之所以拍这种照片，就是她爸爸亲手把她送过去的！” ----
第 44 章
晚上林滋荣加班到半夜，他把自己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一遍，以争取减少照片的流通。
而贝霄菲那边工作难度更大，她要去和上传者沟通，一旦谈崩，虽然还有法务兜底，但就怕那时照片已经满天飞了。
林滋荣关了电脑，揉揉眉心，又打开了笔记本。
他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写在笔记本上，积分不积分都无所谓了，他就是想找个发泄渠道。
他没什么章法，就是胡乱写，想到什么写什么。他写赵蔷爸爸有多不是人，妈妈是爸爸的帮凶，而弟弟就是个小b崽子，那个什么周哥纯属坏种，明知道赵蔷年龄，还拍那种照片，而邻村李婶呢……按赵蔷所说，这是个嘴碎但热心的老大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侄子是干什么的，还以为自己侄子是有出息的大摄影师。她拿出赵蔷以前在学校拍的照片，是真心觉得赵蔷好看。好看的女孩给侄子做模特，有什么问题？可惜的是就因她的“好心”，引出了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
但似乎又不能怪她，她也是无心之举。可如果一个无心的好人做出了和有心的坏人一样的错事，又应不应该怪她呢？
林滋荣脑子有点乱。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整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赵蔷的父亲。她父亲这样做的原因，其实就是基于最简单的重男轻女思想。她父亲对儿子极好，好到儿子生在这样贫穷的家庭，却像一个大少爷一样，从小到大一丁点活都没干过。而女儿的人生却截然相反，不但干活没有止境，剥削没有止境，还被推到了火坑里，之后很可能置于人人指摘谩骂之地……
林滋荣强迫自己合上笔记本，上床睡觉。再写下去，他就要被气死了。
哎……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情绪化的人，没办法，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几个月他的智商上去了，人也没那么冲动了，但遇到不理解的事，还是给自己气个半死。
林滋荣在被窝里叹了口气，希望赵蔷的事不要引起太多关注，更不要上那傻b热搜。
嗯……其实赵蔷连十八线都不是，上次的热搜也是偶发事件，没那么寸再上热搜吧？连顾琳妍的热搜都是花钱顶上去的，别说赵蔷这种小透明了。人不可能倒霉成那个样子吧？热搜已经上过一次了，不会再上的。
林滋荣自我安慰成功，他拉了拉被子，沉沉地睡去。
但第二天上午，他就亲身见证了墨菲定律。
贝霄菲昨晚其实已经谈妥了，但问题是上传者早已把照片卖给了一些人，加上之前免费释放的那二十多张照片，被人全部放到了网上。
倒霉就倒霉在最近娱乐圈等各种圈都没有大瓜，网络上一个个营销号和八卦网友们都饿很久了，当饥饿的人们嗅到了“瓜”的味道，便从四面八方闻风而至，再加之所谓“艳照”的吸睛力惊人，短短半天赵蔷这个连十八线都不是的边缘人就被再次送上了热搜。
下午，ShiS体育小会议室，以贝霄菲为首的小组成员一片死静。
“没办法了吗？”林滋荣沉默很久才再次问道。
贝霄菲眉头紧皱，“嗯。公司……准备要放弃赵蔷了，她三个月内上了两次热搜，还都是负面性质的。这种情况公司很难办，而且现在已经出现一些谣言攻击公司了。”
贝霄菲所说的谣言他们都看到了，大意是说赵蔷的那些色情照片都是其所属经纪公司安排的，甚至有人怀疑公司拉皮条，为艺人安排客人、金主等。好在目前还没人直接指出赵蔷的经纪公司是ShiS，但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公司肯定会有所作为以提前规避风险。
赵蔷这样频频出事的艺人ShiS不是没见过，ShiS也曾经因此惹上官司，付出甚巨，所以放弃赵蔷是在情理之中的。
一旦如此，赵蔷就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如果事情继续发酵，《姐妹》及各品牌商可能会要求赵蔷赔付损失，ShiS同样也会以违反艺人合同规定的名义起诉赵蔷。最后发展到这种地步，以赵蔷的能力绝无可能承受。
以后的发展路被堵，天价的违约赔偿，对赵蔷来说无论哪个都是死路。
且她无有后援。
经历上次林欠教练痛骂赵蔷父母后，这个本来就没什么爱的家庭，更容不下赵蔷了。
如果是以前的林滋荣，还会幻想赵蔷母亲在知道此次事件元凶是自己丈夫后，会痛斥丈夫，力挺赵蔷，成为赵蔷的精神后盾；而赵蔷的父亲在经历了因自己的贪婪而使女儿被大众审判后，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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