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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好之前,我都可以,免得你晚上疼得睡不着硬撑。” “真好,我喜欢和你一起睡。” 苏卯生被他弄得不知如何接话。 他觉得陈初筠貌似过于直白了,对于他这种擅于回避和懂装不懂的人来讲,有点招架不住。 真不知这人在感情上该说是迟钝还是激进。 他就这样和陈初筠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 加上魔气的铺助和睡前灵力的滋养,陈初筠已经可以随意站躺坐了,但每晚仍是先装睡一段时间,再悄悄趁苏卯生睡着时亲一口,往他怀里靠靠。 至于苏卯生为什么知道,一是因为有几次被亲醒强忍着没睁眼,二是每天睡醒后都发现那人正埋在自己怀里熟睡,铁打的证据。 他本意是想给陈初筠留点面子,亲几次而已,让让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反感。 但陈初筠总是蠢得可怜,有时候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不住急促,手还紧张地想扒着他的衣襟。 明明是最简单单纯不过的唇间相碰,连一个吻都算不上,陈初筠却每次都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偷窃感和罪孽感。 终于有一次,唇瓣相贴许久,直到一种更加濡热湿润的触感混着软唇与炽热的吐息交叠在唇畔,苏卯生下意识掀开眼睫,微微眯起双眸。 陈初筠那张雌雄莫辨且柔和清秀的脸近在咫尺,大概每次都是动情投入,闭着眼睛感受唇瓣相贴传来的温度,舌尖忍不住轻扫他的下唇,连对方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苏卯生没动,垂眸看着他。 那人贴够了,正想像往常一般将脸埋在他怀里,似是突然察觉到了上方的视线,身体猛地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 苏卯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陈初筠的脸瞬间红透。 大脑几秒钟的宕机后,他被床板烫着似的慌张坐起身来,苏卯生眼疾手快地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摁住他的肩膀,扶他重新躺了回去。 “你才刚好一点,不怕闪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浪荡很无耻……” 陈初筠明显慌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尽是哀求,“别讨厌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我之前没有亲过别人,我不轻浮的,我……” “嗯,看出来了。” 陈初筠脑子不怎么会转了,无措中带着迷茫地问道,“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你之前没亲过别人。” 那人依旧迷茫。 苏卯生俯首,在他唇上轻触一下。 感到怀中人的呼吸顿时急促,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他便扣住他的手指,温柔缱绻地吻他。 起初陈初筠的心跳如雷鼓,呼吸沉重,苏卯生尽量用些细致的肢体语言安抚让他放松。 后来那人就开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去回应。 苏卯生一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按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口,撬开他的齿关舔舐他的上鄂,勾缠他的舌尖。 怀中人身体发软,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苏卯生对感情没什么认知,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陈初筠,但如果陈初筠喜欢他,让那人开心一下也无妨。 他一向对听话的人心软,也不吝啬温柔。 …… 陈家主对苏卯生这个“医师”很是敬重,加上陈初筠编得一些瞎话,真以为他有能接断骨医死肉的奇术,还定期给他报酬,时不时问问恢复的怎么样了。 苏卯生就是面上浅浅挂着笑,装模作样地给他讲两句。 活像个神棍。 陈初筠在他灵力的润养下脸色也恢复正常,不再像以往那般苍白憔悴,又重新拿起笔墨写诗作画,听雨抚琴。 书房中,苏卯生坐在他身边看他写字,抬眸看了眼他认真的神色,伸手搂住他的腰。 陈初筠笔尖一顿,停在空中,不知该落是不落。 苏卯生神色不变。 他抿着唇,慢慢将笔放下。 “怎么?” 陈初筠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亲。 苏卯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坐了很长时间了,休息一会儿吧。” 没等回答,他起身将对方打横抱起,放在软榻上,躺在他身边将其拥入怀中—— “午休。” “你没来这里之前……中午也睡觉么?” 苏卯生闭着眼睛,“嗯,没什么事,只能睡觉。” “……那你以后,会离开蓝田镇吗?” “我在枯月峰下有一个房子,没出远门之前,住了很多年。” “你能不能别回去了。”陈初筠埋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苏卯生轻轻拍着他的背,“嗯。” “真的吗?”他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眸中欣喜之色愈显。 “嗯,你想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太好了,”陈初筠弯起唇角,“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族血统的原因,苏卯生会本能地回避自己和他人的情感,习惯用外表的松散淡然去模糊感情边界,淡化周围的情绪,游离在世俗和红尘的边缘。 打心底里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爱的,看似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情感去满足他人,其实也害怕去接受和触动别人的真情。 自卑又自负。 他缺的不是体谅容忍,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只会给他提供逃避的契机和条件,他缺的是明目张胆的需要,炽热无遮拦的爱意和追求。 能让他避无可避,无路可退。 只有被逼着迎面撞上刀刃,鲜血洒在脸上时才知道是烫的而不是冷的。 阴云雨下腐败的玫瑰也有勾人的香气,允许任何人来欣赏触摸,却有荆棘作界不容人折断取走,最好是有个粗暴之人嫌恶他伪劣谄媚的手段又可笑至极的自保意识,带着侮辱惩戒的目的直接将其连根拔起。 陈初筠这样做了。 但陈初筠不是粗暴之人。 陈初筠不是在侮辱惩戒他卑劣下贱的品性,陈初筠是在真真切切地爱他护他。 他这种人就是很欠,就是要将好话情话泼天的说,直白的爱意不要钱似的砸在他身上。否则一给他留点余地,他就会装不知道、装不懂、装不在意。 可人都是物质的、有血有肉怕受伤害的,谁会毫无顾忌地向对方投入孤注一掷的爱而不会去下意识考虑后果呢。 只有陈初筠做得到。 他们在无人处亲昵地拥抱亲吻,于水亭中赏莲品茶…… 苏卯生会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笑,任由对方一边盯着他一边作他的画像。 会帮他洗漱穿衣,抱他上床。 会暗自算好他站坐的时间,及时提醒他躺下休息。 会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腰椎,轻轻撑扶或用灵力慰抚。 这场无人知晓瞒过府内一众下人的隐晦相恋,被尽数收于一双枯坐暗处的赤瞳之中。 苏卯生在对某人的淡忘中,取而代之的是对另一个人勃然而起的柔情。 而某人在被摒弃的过程中,爱意化作执念,终与恨同归。 …… 一日陈府需要添置新家具,陈初筠想着苏卯生因为照看自己已经许久未出府,便让他带着下人操办,实际上是想让他出去逛逛。 苏卯生表示自己没那么无聊,但拗不过他,又怕他歉疚,只好依着他出去了。 他双手揣在袖中淡淡看着下人忙前忙后,在各个店铺摊贩前询问,遇到黑心老板拉着人想要强买强卖,便简明扼要地说几句“这个太贵”“这个不好”,倒也替下人省了不少事。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街上的环境,抬头看看那高高的酒楼,不知道是何心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 陈初筠给了他满腔热血的爱与暖,也锁了他的自由。 陈初筠不会随他四处游巡浪迹,他有家有亲人,他有牵挂。 苏卯生若是爱他,便出不了蓝田镇。 直白也会给他人带来困扰,但幸好陈初筠对的是苏卯生,破了那层自我保护的冷障壁,苏卯生的容忍和牵就度远非常人可及。 所以他不后悔。 大约逛了半个时辰,选定了店铺,下人正要开始搬运东西时,苏卯生忽觉一阵心悸。 他隐隐皱眉,面上不动声色,对一旁的一个下人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搬。” “诶好,公子慢走。” 他快步往回走,心底无来由的慌乱。 推开陈府的大门,他直奔陈初筠那屋,指尖僵硬地一推—— 屋内空无一人。 “初筠?” 他轻声喊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 没等几秒钟,他便转身去了水亭,池塘边,书房…… 都没有。 他抓住一个下人便问道,“陈初筠呢?” 下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胆战心惊道,“啊?公子他,我不知道啊……” 陈初筠不可能会出府,他还没恢复好,不能长时间站立走动,百步之内是极限,再远需要人抱着,他能去哪儿? 苏卯生有些慌了,即便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已经乱了。 陈府内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已经有人将家具搬进府中。 “你们家公子丢了,去通知你们老爷。” 旁边那下人一听顿时腿软险些跪下,牙齿打颤地踉跄着往正堂跑去找陈家主。 一时之间,府里人都开始四处寻找。 苏卯生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痉挛,在院中的躺椅上坐下,揉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 他在陈初筠体内注入了一丝魔气撑着他的腰椎,本应该有感知的,此刻却全然感应不到。 况且能无声无息将一个大活人掳出府,避开府内那么多人的视线…… 难道不是凡人? 可苏卯生并无仇家,从未对外露过名姓,也无交识之人。 陈初筠更不会和妖魔扯上关系。 等等…… 苏卯生怔然,猛地起身朝妖界赶去。 妖界现在整体倾向修真界一边,见到魔修闯入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没有用任何仙器,此时魔族的残虐和暴戾完全显现出来,全然不见往日的淡薄随性,魔气与妖气抗衡,紫黑浓气冲天。 他一身血衣杀到妖王许千影栖息之地玄川,眉间戾气横生,白皙的手背青筋隐现,血雾蒙了双眼,仍没找到那个想找的人。 面色阴冷地拧断身旁扑来的一只妖的脖颈,随手将其死尸抛于脚下,踩着他的肋骨而过,直向树上的那只妖走去。 许千影坐在树枝上,灰白色发尾垂落在脚边,垂眸漠然地看着他。 他怀中抱着只雪狐,正全身戒备,面露凶色,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下来咬断苏卯生的喉管。 苏卯生注意到那只雪狐,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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