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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旁边的几间下人房还透着几分烛火的微弱光亮。 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翻墙进院,就像是做贼一样。想找云生吗?好像也不是。 池天镜并不后悔和云生开那个心上人的玩笑,他承认时机选得有些不对,可能大概是吓到他了。可心上人本就是他,他一直爱的人也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云生愿意去给他求个平安符,就是好的开始。 他很期待他们的关系能够有实质性的发展,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抱着云生从梦中醒来,品三餐、共阅读,然后盖上被子聊天。 这是他最大的奢望。 …… 池天镜也做不出扒人门框的事情,也不再多停留,直接回了寝殿。 寝殿里灯火通明,既然没有云生的影子,上药的事情就可以往后拖一拖,反正也无大碍。 但一想到桌上那一堆奏折,他就心烦的很。 他拎着笔,重重推开小书房的门,却一眼撞见了躺在蒲团上昏睡过去的小朋友。 他先是一惊,随后泛起了些许的心疼和愤怒。 第17章 上药 怎么在这睡着了?伺候他的人都去哪了? 池天镜把毛笔随手一扔,轻轻搂住小朋友,把他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他安安稳稳地贴着自己的腹部。 小朋友似有所察觉,还是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唔……哥哥,你回来了?” 他微微侧身,绵软无力的手指勾了勾,出自于本能地反抱住池天镜的腰。 不同于云生绵软细嫩的小腹,池天镜的腰肌肉分明精悍有力,摸起来爆发性极强,触感也很有弹性。 池天镜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于云生今天的表现。 露出一截的纤腰配上慵懒的小软音和迷离的眼神让池天镜真的很难抵抗。 喉结滚动,这样的场景让池天镜的掌心有些发烫。云生感觉到了腰侧逐渐升高的体温,难耐地扭了一下。 “别动。” 声线低沉暗哑,却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冰冰凉凉的药膏盒硌了云生一下,他才恍惚间发觉恶鬼的下巴颏就在他眼前。云生眨眨眼,小手下面极具弹性的肌肉提醒着他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惊呼一声,就像摸到烧红的烙铁似的缩回了手,结果一个后仰就要摔下地。 池天镜什么都没说,长臂一捞就把人重新拉回怀里。 "怎么过来了?" 池天镜语调上挑,有点期待。 "我……你受伤了,我问了侍从,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我就过来了。" 云生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云生能感觉到对方发自内心的愉悦,骤然腾空的身体让他惊慌了一下。恶鬼把他放在椅子上,背朝他蹲了下来。 黑金色的华服被一层一层褪下,紧实的腰腹和坚挺的臂膀真正地暴露在云生面前。 凹凸不平的斜长凸起斑驳交错,有些结了痂,有的渗着血。染红的纱布被云生小心翼翼地换下来,再抹上墨绿色的药膏。 云生没想到他的伤口有这么多,横横竖竖十几条的大口子狰狞万分,他根本不敢使劲。 好不容易涂完了,云生的额头蒙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软若无骨的小手替池天镜披上外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个亮晶晶的挂牌吸引了去。 星辰沙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亮,盈盈微光包绕着那张脆弱的小符纸。它被保护的很好,看不出一丝褶皱,就连从前被他磨毛了的边角也都跟着服帖了不少。 云生的小手一点一点为他披好衣服,温热的皮肤蹭过紧密的肌肉,带起一阵阵激动的战栗。池天镜喉结滚动,不该有的阴私念头疯一样向上攀爬,却被他相当良好的自制力强行压制。 云生觉得奇怪,他指尖所触碰到的地方都很滚烫。 “要不要去找医馆的老者过来看看?哥哥好像有点发热。” 云生微微探头问道,却被池天镜突然间暗哑到极致的声音吓到 “我没事。” 池天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背过身去调整了一番,总算恢复了原来的智。 池天镜给云生拿了毯子和靠垫,还命人去下了一碗菌菇鸡丝面。 小家伙一直等在这里,恐怕连饭也没来得及吃上。 他批着折子,心思却全在云生身上,余光更是一刻也未从他身上下去。小朋友乖的很,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千层酥,是不是还要瞄他一眼,却每次都会被池天镜抓现行,然后就会羞红脸低下头不再看他。 小朋友在这里呆着,池天镜哪里真的会有心思批奏折,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平复心情罢了,免得一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把人吓坏了。 月色正浓,他们很有默契地同榻而眠,却各藏心事。 …… “殿下……奉仪和其夫郎过府参拜,正在小花园里等着,您看……” 微风吹过金丝纱帘,拂去了几分迷蒙。云生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些许声响,不安地挣动了几下,可外面却又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兴直直弯下腰去,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布料,都快能攥出水了。它黏黏乎乎地粘在了那条清晰可见的脊梁骨之上,随着微凉的风抖了三抖。 池天镜放下噤声的手势,在外间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但即便如此,柳兴自始至终也从未直起身。 刚刚屋里头那位小祖宗只是翻了个身,自己的这位主子就立刻让他闭上了嘴,现在还摆摆手叫他出去,从未开口告诉他该怎么处小花园里焦急万分的两位。 不过还好没有挨打,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柳兴知道主子肯定要与那位小祖宗再温存半晌,定是抽不开功夫管其他人,再出来,心下便有了数。 和煦的微风再一次渡来,云生从床上缓缓坐起,视线不由自主瞟向实木柜子上的西洋钟。 “正好能赶上午膳。” 池天镜放下毛笔,坐在云生床边。 “我睡得好沉,是不是耽误哥哥的事情了?” 云生记得今天有访客,他起得这样晚还未梳洗,若是被客人看到了恐怕要被戳着脊梁骨骂。哥儿就应当勤俭持家,打扮得体才能讨主君欢心,可他没有和人交际的高超话术,也没有明艳动人的外貌,只有一颗赤诚的真心能够奉上,可这怎么够呢?他又要给哥哥丢脸了。 云生一把掀开被子,急急忙忙就要起身穿衣。 哥儿身份卑微,像他这样旁系的小辈更没人待见他,所以也只去过一回正厅,去见给他定的一门婚事。云生对那件事并不知情,可正君对那家人出的十两银子眼红的很,在三更天就把他拉起来梳妆打扮,抹了几层大红的粉子后再去服侍兄长洗漱穿衣。 在正厅当了几个时辰的木桩子后,他因为连续几天没有进食险些晕倒,却还是被人挑了错处。那家痴傻的儿子动不动就要上来搂抱他的腰,他躲闪不急摔下台阶,本以为是个撞墙证清白的结局,谁成想上天直接劈下一道雷把那家的儿子劈得外焦里嫩,很远都能闻见焦香的味道。婚事没成,他也被关进柴房喂了好几天清水险些死掉,不过他并不难过。 可自从成为祭品到了恶鬼这里,他竟是娇惯了许多,哥儿许许多多的规矩竟然一股脑地都忘了。 “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他们既有求于人,自然就会有求人的态度,还能催主人家见客?” 池天镜把他摁坐在床上,握住因为慌张而随处乱蹬的小脚,亲手拿了足套和短靴替他一一套上。 云生羞红了脸,哥儿的脚怎么能被旁人看了去。 除非那个人是…… 他的夫君。 云生不再继续深想,自从对恶鬼生了别样的心思,他就很担心恶鬼会看出来什么。他自知自己是不配的,被人发现怕是只有被耻笑一条路子可走。 他抿抿嘴,乖顺地被恶鬼带去洗漱,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可等他抱着香香嫩嫩的大鸡腿开啃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他想的方向发展。 已经过了申时,池天镜才以散步消食为名带他去了小花园。 五彩莲花开满了大半的湖面,嫩黄的莲蓬带了些青色,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 明明是夏季,可桃花却开了满园。 不远处的假山亭子里,两个人影急得一会站一会坐,就像是屁股底下长了刺。 薛正君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整天,每次来的侍从都告诉他那灵山府主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也不好再催。可足足三个时辰,是头吃干饭的水牛都能绕整个山头跑上八圈,而灵山府的主人却迟迟不肯露面。他们二位哪里不知道这府里头的主人是不想见他们,可是这回情况实在是特殊,上面有人要他们的脑袋,没人肯保他们,只能求到这个据说和废太子关系匪浅的灵山府主人头上了。 转角传来了悠哉悠哉的闲聊声,像是在谈论桃花的颜色,这肯定不是那些畏手畏脚的侍从能做出来的事,定然是这府里头的主人。薛正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被花粉呛到的鼻子,却收获了自家夫君的一个白眼。他赶紧拿手绢揩了几下,与他一路小跑着下去迎接。 可算把人给盼到了,他们刚想过去拜见,却没想到这拜见的人突然多了一个。 云生拿着恶鬼刚给他揪下来的桃花枝子把玩,在转角却差点撞上人,幸好一旁的池天镜眼疾手快把人拽向自己怀里,才避免了一起惨剧。 “正五品奉仪杨瑞携正君参见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他们来不及道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哐当一声磕在地上,他们竟也不觉得疼,倒是把云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池天镜扶住他的肩膀,上前一步把他挡在后面,隔绝了二人殷切的目光。 “杨瑞是谁?我又不认识,找我做什么?” "谁放你们进来的?" 池天镜居高临下看着二人,一字一句道。 对方没有想到他丝毫不给面子,他的官不大不小,虽然位置尴尬,可每年在他手里流过的银子可不少,他可是某巡抚的钱袋子,党争、收买人心、拉帮结派哪样不需要钱?本以为对方能看在银子的份上救他们一命,结果他居然是个有眼无珠不识数的。 第18章 参拜 奉仪以为自己找错了人,没准这人不是这府里头的主人呢? “我每年能为大人上缴十万两银子。” 可他没办法,无论是谁,只要他是灵山府里头出来的,就有决定他命运的话语权。他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疯狂表忠心。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三两,为了地上的碎银子引得整个集市沸腾当街厮打正常至极,但这位奉仪一张口就是十万两,倒是比上面的大官做的还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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