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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池天镜又不缺这十万两银子。 “河东郡半年的收成就能有这个数,灵山跑马经商一个来回也比这个多的多,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不值一提的几张票子落个同流合污的罪名?” 池天镜居高临下,低垂眼眸看着对方。 "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只求大人保我一命。" 对方连连磕头,已经见了红。 "你官职不高,位置尴尬,不能为我提供势力支持。我并不缺钱,你的命也并不值得让我和天帝闹掰。" 池天镜稳稳牵住云生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百无聊赖地把他接下来的话堵死。 "大人……大人,我还是有可用之处的。" 奉仪没有预料到池天镜如此犀利,几句话下去他就变得冷汗涔涔。在对方面前,他的家底竟都被摸了个清楚,就连是谁要杀他,他归属于谁的势力都暴露得一干二净,他那些隐秘的小心思根本上不得台面。 "什么可用之处?你说说看?" 池天镜看到对方一时语塞,心情好了不少。 握住云生的大手温热有力,云生那颗忐忑的心被很好地安抚了下来。薛正君和奉仪战战兢兢跪在堂下,云生都能看到他们手臂上紧绷的青色血管。想到当日去知府府邸赴宴的情景,他突然明白池天镜这样做的用意。这样小小的报复,却给别人立了个规矩。 小小的嘴角上翘,云生悄悄看向恶鬼,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下堂的凝重和焦灼气氛仍在持续加重,但恶鬼却丝毫没有会。 "还请大人提点一二。" 这是要让他交个投名状,堵死他回头的路。 奉仪垂下头。 "我听说奉仪长子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只是一直求不得一个名师教导,可有此事?" 池天镜尾音带了些愉悦,突然转变了态度,找了个不怎么相干的话题来。 "下官的儿子当不得大人如此称赞,但家里确实在为其寻访名师。" 奉仪并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心思,只是狐疑于对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敢不答。 "难道大人那里有合适的人选?若是大人亲手挑选,那人自然是不错的。" 他何尝不知这位主子是想在他们府里头插个眼线,好来控制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舔着脸使劲一顿夸。 "灵山府人才辈出,只是不常出来走动,你们不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 云生微微睁大眼睛,双手绞在一起。 他不知道哥哥是从哪得知他说过的这句话的? 池天镜站起身,抖了抖袖子,握住了一旁木架上用来展示的剑。 薛正君睁大了眼睛,他好像在宴会上听云生说过这句话。不过这话要是出自于对方之口,那事情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战战兢兢抬头看向云生,神情满是意外恐慌,还带了些许怨毒,牵在一起的那只手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薛正君还以为云生是这位家主的弟弟呢,结果现在一看倒像是个哄主子开心的小倌。下贱就是下贱,还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连这点小事都要说给主子听,未免太不懂规矩了些。 薛正君没忘记当时他以年长托大故意给云生难堪的事情,可他确实年长,也算是半个长辈,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可他现在却是跪着和云生说话,以大礼参拜这里的主人。 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倌,不过是攀上了一棵大树,神气个什么劲? 薛正君暗自翻了个白眼。 刺啦一声,明晃晃的刀刃映出了池天镜双满是寒意的双眸。 剑鞘就落在奉仪二人的正前方,兵戈落地的清脆径直击中了二人紧绷的神经,猛地以头戕地,颤抖着等待宣判。 “你看看这个。” 池天镜右手持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拿着一踏厚厚实实的折子朝奉仪砸去。 对方顾不上疼,忙不迭地捧起一本细细翻阅,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到能解救他的线索。 可满目都是红色的弹劾之语。 “下官御史台执笔,参奏奉仪收受下属贿赂共计……” “……盐州铜矿二十万钧被时任太守的奉仪私自倒卖,收受银两五百三十七万有余。与此同时,他还伙同其他官员于国库私铸官银,扩充府库囤私兵,剩余其他银两则下落不明。” “奉仪曾于康州强抢大量年轻男子送往盐州……多数充于烟花之地,少数用来讨好结交官员。” …… 桩桩件件都直指奉仪贪恋权势丧尽天良,对方颤抖着放下那些折子,眼眶唰地一下瞬便红了。 "大人,下官冤枉,这些都是污蔑,污蔑啊!" 他嚎了一嗓子,声泪俱下,每一声都在痛斥那些想要推他下马的贪官,就差在地上打个滚。 云生瑟缩了片刻,随后紧紧皱起眉,有些担忧地望向池天镜。 这种情况,哥哥会怎么处? "正五品官员每年俸禄五十两,你一年给我上缴的十万两是如何来的?难不成你从出生时就入了朝廷,然后比别人多活了两千岁?" 池天镜反问。 对方的哭声戛然而止,泪水鼻涕糊了满脸,滑稽的很。 "你身后之人被抓住了尾巴,要用你当个替死鬼,把过往的所有罪责一并加在你身上,你难逃死罪所以找上了我,求我救你一命。" “这才是全部事实真相。” 池天镜持剑缓缓站在奉仪身后顿住,剑锋就架在奉仪的脖颈旁。 脆弱的皮肤之下就是怦怦跳动的血管,冰冰凉凉的金属紧靠着热烈的血液,这让奉仪猛地窜上一股寒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拿不出让对方满意的东西,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下……下官知道一位先生的落脚之处。” 果不其然,剑尖稍稍往外错开,奉仪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对方似是还不太满意。 出卖过一次就没有了回头路,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下官这里还有与其他人来往的书信,有一些常去的会面地点,但对方很谨慎,没有暴露太多的细节。” 奉仪再次叩拜。 “跟你进府的尾巴已经清干净,没有人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 “大人,您要保下官一条贱命啊!” 奉仪以为池天镜用完了就扔,匍匐前行,抱住池天镜的小腿开始嚎。 “给贵公子选的老师今日会一并随你到府里,剩下的等消息。” 池天镜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非常嫌弃地踹了一脚老臣的屁股。 “诶,是是是。” 奉仪像是得了免死金牌,顾不得发髻散乱衣冠不整,对着池天镜猛地拜了几下,才从地上爬起来。 …… “哥哥,他也是罪大恶极之人,真的要宽恕他吗?” 回正殿的路上,云生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会,这种人要是存在于队伍中岂不是坏了风气?” 池天镜摸摸他的头,轻声说。 “奉仪自然是逃不掉制裁。但是云生,有些时候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最优选择。” 云生歪歪头,不是很解。 "敌在暗我在明,自然是需要一个他们以为能控制住的人打开突破口,我们才能看见暗处的情景做出对策。这种时候,以静对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池天镜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 云生点点头,似懂非懂。 "我听先生说,你能把字认全,还会看账本了。" 池天镜背靠栏杆,笑着看向云生。 云生抿抿嘴,并不做声,但脸颊飞上的嫣红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池天镜失笑般摇摇头。 雪白的潮浪银光闪闪,每一次击打都唱响生命的永恒,从未停止。 "想看雪吗?" 声音快要被淹没在潮水里,但每一个字都如鼓槌般击中柔软的心脏。 "想。" 云生想都没想,等到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太过心急。 没有人会选不矜持的哥儿做正室。 哥哥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 云生深呼一口气,偷偷瞄着池天镜的动响。 软软嫩嫩的奶音直接软化了池天镜的心。 他的心上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件事就这样被愉快地敲定了。 …… 池天镜带人连夜抄了那个线人的落脚之处,确实搜出来不少东西,不过人倒是跑了。 有和魔族大将索绰的军机信件,有杂七杂八的信物,还有没被完全烧毁的布防图,对方没来得及把所有东西带走。 "告诉布防官,敌营重大逃犯潜逃,三级警戒,封锁雁城东西南北所有出口,关紧城门挨家挨户搜捕,如有共犯则当场斩杀。还有,让城防军带人抄家。" 池天镜打发走副将后重重拍桌,额头青筋蹦起。 还是被他逃了。 第19章 逆鳞 泛着冷意的刀刃霎时出鞘,竖直向下的两道大口子给奔腾的鲜血开了闸,带着血浪喷薄而出。 "告诉我,他在哪。" 池天镜勾起空气中的一丝魔气,融入了地上的血潭之中。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断裂声音象征着那位并不好受的魂魄,魔气出自于本源,以池天镜的能力可以直接追踪到他的本体灵魂,对其施以惩戒。 魔气挣扎着翻滚,就像是架烤在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 池天镜的血叫嚣起伏,钩织成细细密密的杂线,硬是把魔气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血线彻底打散了失去抵抗的魔气,把每一丝黑紫色都吞噬得干干净净。黯淡无光的红色虚线在小巷子折来折去,最后指向了城郊地区。 那是本体逃亡的路径。 “都别过来!否则我就要他好看!” 城郊的一处茅草屋内,老者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暴戾的脸。他一把扯过旁边被魔气侵蚀而动弹不得的云生,挟持在自己身前。 小朋友被对方用小臂紧紧夹住了脖子,小脸憋得青紫。他被迫仰头,试图得到一丝新鲜空气,可魔气早已经灌入了他的口中,并夺走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云生四肢绵软无力,连挣扎的动作都像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奶猫一样。 “你要什么?” 池天镜显得很冷静,他屏退了侍从缓缓向前。 “你要什么?” 他再次问道。 “别动,不许过来!” 对方又是一个用力,云生被迫往后仰去。 他快要窒息了。 左手手腕上戴的香灰手串闪现出了诡异的红光,以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钻入了劫持者的脑门。 大部分魔气被诡异地束缚在年轻人的魔核里陷入沉睡,一小部分游窜在身体各处,热辣辣的痛觉逐渐吞噬了他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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