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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签!” 哥哥突然挣动起来,抬脚就要踹向男人。 “闭嘴!” 男人自然不是好惹的,稍微一松手就是一个反踹。哥哥吐了血,倒在地里再也不动了。 “没死。” 男人拎着他的头发又把他拽起来。 “签了他就不会死,不签,你们俩一起死!” 男人见他没动作,粗声粗气地催促道。 “签!我签!” 小乞丐用胳膊划去鼻尖上的血,满脸猩红地扑过去,就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他颤颤巍巍地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你什么时候拿到成果,主子高兴,你就能见到他。” 男人把哥哥提起,像炫耀战利品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小乞丐避开了那具满是血痕的身体,视线里是藏不住的悲痛和恨意。 直到他们闪身离开这片土地,小乞丐才脱力地倒在漫天飞雪里。 第25章 魔纹石雕 大手环住云生的小腰,把小朋友摁在他的怀中。 他刚刚陪小朋友从山上的祈福塔回来,自从诅咒暴露在小朋友面前,他就很信这个,说什么求个符能保平安之类的。池天镜并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只好陪着小朋友来一趟。 夜色吞噬了仅剩的一丝光亮,小朋友靠在池天镜身上昏昏欲睡。 可能是雨天湿滑,连带着下山的路也泥泞了不少。 他们刚走到一半,就听见霹雳乓啷的声音从天上飞驰而下。山路剧烈颤动,表面的石屑都被激得跳了起来。 骏马不安地嘶鸣,焦躁地踏了跑了好几步,就想挣脱缰绳。 下山的路已经被泥土废石所掩埋,也没必要再从这条路走了。 “掉头!” 池天镜一声令下,车夫就扬起马鞭,带着他们躲过了巨石。 “哥哥!” 云生在地动山摇中醒了过来,连忙抱住了一旁哥哥的脖子。 “别怕,没事。” 池天镜哄起小朋友已经得心应手,他单手抚上车框,淡黑色雾气迅速包裹全车,支起了坚硬的保护层。 他们今天只能在祈福寺中借宿了。 孤月高悬,一切都泛起萧瑟之意。 云生扶着池天镜的手下了马车,刚踩下地,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地面坑洼,碎石沙砾高高突起,砖瓦碎片俱被掩埋在底下,稍不小心就能被划出一个口子。 池天镜听见小家伙的惊呼立刻转头,见他眉眼微蹙,便微微蹲下身,环住小腿稍一使劲,就把小家伙抱了个满怀。 “如此便不会再疼了。” 高度骤然腾空,云生本能闭上了眼,搂着自家哥哥的脖子不放手,等到耳边渡过热意,还泛着晶亮的湿濡时,他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他的哥哥真的好坏。 他轻轻锤了一把池天镜的胸口,把脸朝下埋了进去。他以为这样就没人发现他再想些什么,殊不知通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 池天镜闷闷笑了几声,颠了颠怀里的宝贝,又往小家伙耳廓吹了好几口热气。 直到小家伙恼了,满脸羞愤地堵住他的嘴时,这场单方面的调戏才以一个吻的形式终结。 …… “怎么不睡?” 池天镜顺手给站在房檐下盯着他瞧的云生披了件大氅,伸手驱散了黑雾,做出来一个简易版但是防御效果绝佳的防护层。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晚上叨扰他们,就会被黑雾咬成渣渣。 “我想和哥哥呆在一起。” 云生歪了歪头,眨巴了几下眼睛。 “那……睡不着的话,就和我走走?” 池天镜朝他伸出手,与他作为祭品刚入府的那时,邀请他去后山赏桃花的那一幕特别像。同样的人,伸出了相同的一只手,说着平凡却动人的话语,给了他冬日最暖的太阳。 以前他还会怕他自己被哥哥吃掉,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要他命的穷凶极恶,反而对他以礼相待,关照有加。 云生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了池天镜掌心上。 这次,他不会再有分毫的迟疑,他选择和哥哥呆在一起。 “风雪大,施主小心。” 这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就如同定时定点的西洋钟一般一丝不苟,冷的叫人发颤。仔细一品,这话里却又套着话,像是好心劝阻,也像是诱惑的低语。 祈福塔前,身着青袍的青年男子正在弯腰扫地,裸露在外的手冻得通红,可那张脸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明明还很年轻,却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沉默。白茫茫的雪地里,独他一抹藏青色最显眼。 池天镜特别看了他好几次。那时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没有一点能让他记住的特点,却平白透着几分深不可测,像是懂些门道。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不仅仅是一个老塔的扫地僧。 不过只要对方不干涉他和云生,他做些什么都轮不着他管。 “乖,我们改天再去。” 池天镜拽着不明所以的云生离开了祈福塔。 北国的风雪好像从未停歇过。 他们绕过了祈福塔,逛了佛石林,还进了香敲了木鱼……最后越走越偏,直至踏进了寺庙后山。 直觉上,池天镜很想止步于此,可云生一丝睡意也无,一直往前走,池天镜也就由着他去了。 反正他亲自跟着,能出什么事? 不知怎的,他们又绕到了祈福塔后面。 这里的灌木比膝盖高了一点,还有点扎人,风干的小红果子就挂在开裂的细枝上。翩翩细雪静静地从广袤无垠的天空中缓缓飘落,静谧安恬却又美好。 是个很美的夜晚,就像画一样。 池天镜弯了弯嘴角,鼻子却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臭味。 那是一种腐朽的味道,带点血腥,带点恶臭,还带了点特殊的皮肉味。池天镜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和他当年钻出腐烂的尸体堆,几天几夜都洗不掉的气味是一样的。 他当机立断拽住云生,紧紧拉住他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缓缓蹲下。 池天镜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认真,他拨开灌木丛,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鼻尖轻动,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好像在呼唤他,可那一丝味道又特别淡,以至于池天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云生没问,就陪着他边走边找,终于在一个废置的小屋前面一人高的杂草丛里发现了一尊石像。 石像做成了个秃鹫模样,眼睛还莹莹冒着绿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魔纹闻到了人的气味,从石像上脱落盘旋飞起,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在蓄力攻击。 魔族只会玩这种拙略的小把戏。 池天镜面无表情,稍微一踹,幻境就被破开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一旁,魔纹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潇洒,在攻击的前一秒突然崩落,不甘心地冒着黑气坠下消散。 这里就是腐烂臭气的源头。 是谁把这个小小秘境遮盖在了这个祈福塔下面?这秘境之后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云生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逃开那些无孔不入的臭味。 池天镜衣袖一甩,臭味就被一道不易察觉的气墙隔开,他转身捂住小朋友的眼睛,右手高高举起。神力自指尖喷出直冲云霄,明黄色光晕缀着斑斓的尾焰,化作流烟哗啦啦洒下。魔气被漫天神力逼到一个角落里活生生撕开消散,算是告知了做局之人他的真正位置。 他把开山面具往云生脸上一扣,挥手把小朋友拽进怀里,顺着风势轻飘飘落在矮墙之上。 原来站的那个位置,只剩下了一把半截埋进土里的开刃长剑。罡风呼啸而过,两片枯叶撕成两半,一把栽在地上,融入了落雪之中。 雪夜很安静,是个杀人越货的好时间。 “怎么?再次见面就要我的命?” 池天镜拍开符咒的飞灰余烬,皱眉望向树上的男人。 魏明也不打算藏下去,他翻身抽出长剑,冷哼了几声。 “我官府的符咒可不是瞎子,你还要带着手里的魔族余孽往哪里逃?” 魏明是土生土长的北国人,自然也带了这个地域特有的豪迈。在他这里,事实大于一切。 他轻轻抖了抖剑柄,周边的空气就和水波一样荡开,空气也传来隐隐震动。肃川剑法向来以步伐变换、剑势独特为奇袭的基础,如今倒是让这个小子看穿了,他自然有些不爽,不过能站在自家上司身边的人物,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可再简单,不也还是被魔族骗了吗? 池天镜搂过云生的腰,让小朋友顺势抱上脖颈。 他不会看错的,魏明是个用剑的好手,至少比他的同僚要高出好几个层次,可以在北国排得上名号。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正面战力,也和他一样站在了郊外的一个小小寺庙里。 幕后之人还算有些本事。 “如果你眼睛没问题的话,我想你应该能看清楚你脚下踩了什么吧。”池天镜给他指了指脚下踩的秃鹫雕像。 “一块破石雕还能是魔族的化身不成,这也能用来推诿?” 魏明下意识低头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转了个面对面,瞬间恼怒不已。他甩了几个剑花,就要动真格的。剑气卷起了大片落雪,糊住了众人的视线。雪粒子粗糙磨人,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流血的剐蹭。只是散了一次剑气,灌木就被齐唰唰斩断,只留下光秃秃的根茎还在地里坚守。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跨级看到那个幻境的存在,即便它已经被踹开了一个破口,还倒灌着嗖嗖的冷风。魏明虽然算是中流砥柱,可是毕竟只是天界众生中的普通一员,没有神力、没有天道认可,就不可能察觉到高阶神明的手段。 这一点,池天镜倒是忘了。 “哥哥?” 开山面具没有想象中那么硌,就是有点挡视线。云生扭了扭脑袋,察觉到腰间那逐渐加重的力气,疑惑地出声提醒。 哥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他帮不上忙。 “没事的,很快就结束,再等一会好不好?” 池天镜以为他是害怕,抱紧了小朋友,半哄着安抚。近一年来,他哄人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第26章 破局 反正魏明来都来了,这件事交给官府岂不是更好。 他没有留情,隔空一拳砸在了幻境的表层,整片空气都在激荡,肉眼可见地开了几条大裂纹,黑色的魔气蜿蜒而上,即将破封冲出。池天镜这一下可比刚刚魏明的什么肃川剑法强了太多,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简简单单的一拳就破了高阶神明的法力禁制。 在他面前还敢扯这种小聪明? 可魔族到底是怎样得到了天庭其中一位高阶神明的支持,并使用了他的术法? 池天镜印象里,只有天帝有这个能力。 可天庭忠臣大部分皆被天帝亲手铲除,亲信都知道他与魔族那档子事。高阶神明没有几个,他在这片山头围个结界也不会有人破开,相比之下,围个结界消耗的神力不值一提,为什么非要耗费自身大半的神力造个秘境遮着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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