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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乐宴平应接不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回答,然而半晌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萧策,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乐宴平心里分明很清楚,然而,他甚至都说不出一个想。 他其实很想说的,可他就是说不出来。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企图阻止他所有情绪的宣泄。 “我,我不知道……”乐宴平放空地望着面前的虚空,“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好像……” “我好像,根本就不会这个东西。” 怀里的猫儿着急地叫唤着,软乎乎的肉垫竭力地向上伸着,想要触碰乐宴平的脸庞。 直到手上落下一串湿润,乐宴平才惊觉自己已然泪流满面。可这一次,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哭都不知道。 没有萧策,乐宴平就算哭也都哭得安安静静。 黎承枫再没有说话,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似的置身事外地坐在一旁,直到乐宴平哭够了,才淡淡地开口道:“如果不知道的话,那要不要试着从更了解萧策开始呢?” “小乐,你看过萧策演的电影么?等有时间的时候,去看看怎么样?” “……好。” 不过这么一会儿,乐宴平声音中的哭腔已然几不可闻,“黎大哥,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么?” “当然,”黎承枫温和地道,“你说。” “我想,先搬出去。” 在乐宴平明白什么是喜欢之前,在乐宴平学会怎么回应萧策之前,他不能再这么待在这里,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萧策对他的好,一边又毫不付出。 黎承枫应了好。“公司那边有给艺人提供的宿舍,我回去安排一下,搞定了就联系你。” 说罢,他站起身告辞离开。 直到上了车,黎承枫才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萧策去了一个电话。 “喂?”刚洗完澡的萧策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应着,“怎么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这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萧策眯了眯眼,配合道:“先好消息吧。” 黎承枫:“好消息是,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乐宴平他喜欢你。” 萧策闻言一怔,“你做了什么?他怎么了?” “没做什么,小乐也没事,就是哭了一……” “你惹他哭了?!”萧策的声音一瞬冷冽。 黎承枫:……嘿,你个恋爱脑!知不知道老子正在这儿辛辛苦苦地给你的爱情添砖加瓦啊! “你丫的给我闭嘴,这不是重点!” 将方才的事大概解释了一遍后,黎承枫才继续道,“这就是我想说的坏消息了。” “老萧,我之前不是一直说你莽撞了么,现在,我收回。” “你莽撞得对,乐宴平他有问题。”
第46章 束缚 当一个时代走向末路,浮世繁华落尽,江山盛景不再,目之所及便只剩下了众生皆苦。 《歌清月满楼》中讲述的,便是这样一位末代帝王的故事。 沈怏继位于战乱兴起的第五年,原本他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 不曾想先帝在追逐长生的路上忽然与世长辞,一纸遗诏被首辅盖上了玉玺,帝位连同那飘摇的江山,就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于是,尚在睡梦中的沈怏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未理清,就被人摇醒套上了龙袍,在仓促中完成了登基大典。 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喊中,沈怏一脸懵圈地坐在了龙椅之上,没有激动也感受不到半分喜悦。 满心满眼间唯有一个念头万分清晰,那就是—— 他**的,这群老不死的想害他!!! 他怎么能当皇帝呢?他怎么可能当好皇帝呢?他根本就坐不了这个位置。 沈怏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可惜自知之明没有用。 因为身于乱世之中的最大悲哀,便是每一个人都走投无路。 百姓没有选择,朝臣没有选择,所以,沈怏也没有选择。 “首辅大人,我该怎么做?” 那日下朝之后,沈怏茫然地问着。只懂吃喝玩乐的王爷手足无措,他甚至都还没能习惯那个新的自称。 首辅沉默许久,只道了八个字:“鞠躬尽瘁,无愧于心。” 沈怏道了好。 他或许没什么本事,但幸好,他足够的明辨是非。 于是在他继位的第二天,为先帝提供长命仙丹的宦臣直接锒铛入狱。 有人劝他:“皇上,阉党根基颇深,不可妄动。” 沈怏问:“阉党是善是恶?” “……是恶。” 沈怏:“那便无不可杀。” 随着帝王的一声令下,打着残害先帝的名号,午门的血浸透了青砖,哪怕过了数月,也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血腥。 自此,无人看好的帝王坐稳了他的宝座。甚至他比之前的每一任,做得都要好。 勤于政务、任人唯贤、励精图治……在他的提拔下,原本被埋没的将才开始施展拳脚。 暴乱得以镇压,外敌节节败退。风雨飘摇的王朝奇迹般地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甚至,还有了中兴之相。 “您是个好皇帝。” 难得的一次宫宴后,首辅对沈怏说。 已经初具帝王之气的沈怏笑着饮了口酒,在登基后第一次登上摘星楼,在月光下闲闲懒懒地歌了一曲。 这是他曾经最喜欢做的事。 久违的轻松自在叫他有些忘乎所以,所以,他也便没听见首辅后面的那一句可惜。 “可惜了,你身在乱世。” 沈怏足够在盛世当一位明君,却无法在末路成为一位枭雄。 短暂的中兴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苟延残喘的江山掩盖不了行将就木的腐朽。 瘟疫,干旱,洪涝……还有卷土重来的叛军,哪里都要用钱,哪里都要用人。纵使沈怏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自个儿的小金库都快掏空了,也弥补不了亏空的国库。 无奈之下,他要求朝臣捐款,然而得到的却是一声声的: “没钱啊,哪来的钱。” “是啊,皇上,我们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一字一句,生生寒了帝王的心,“行,那就让我看看吧。” 抄家的官兵冲进了大臣的府邸,皇帝站在门口冷冷地道,“有钱你自尽,没钱朕自裁。” 白绫一挂哭声震天,心寒的帝王带着成箱的军饷亲自去了前线,在一路上看尽了尸横遍野,饿殍满地。 “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他问将军。 将军不答。 于是,沈怏褪下了绣着龙纹的长袍,换上一身粗布白衣独自去了街头。 在那里,满街都是哭嚎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脚步蹒跚,却一个接一个地想往南边去。 沈怏下意识地拉住一个人,“你们要去哪里?” “南边。” “可是南边是叛军。” “什么叛军不叛军,哪儿能让我们活我们就去哪儿。” “皇帝不行么?” “皇帝疯了哩,杀了好多人!再说你瞧瞧,这儿哪还能让人活。还是陈王那儿好,那儿才能活。” 沈怏不信陈王那儿好,他便派了人去探,探子回来后带回来了一袋粮。 沈怏问这是哪儿来的,探子说街上发的,谁都可以领。 陈王那儿好。 沈怏悄悄回了宫。 京城里,百姓在跑,官员在跑,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他还坐在龙椅上,望着身下空空荡荡的朝堂。 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沈怏道:“你们不走么?” 首辅带着官员俯身叩拜,“我们是皇上的臣。” 沈怏又道:“朕不想打了,可以谈和么?” “可以,皇上有什么条件?” “对百姓好就可以。” 陈王同意了。 “我们发誓绝不会伤百姓一丝一毫,可是沈怏,你必须得死。” 消息传来后,空荡的朝堂终于再次被官员填满。他们整整齐齐地跪在堂下,只是这一次不是再恭祝着他们的帝王万岁,而是请他去死。 沈怏说:“好。” 当晚,沈怏又一次褪下龙袍登上了摘星楼,他在明月下用手轻打着节拍唱着歌,面带微笑地饮下了群臣送他的酒。 而在丧钟敲响的那一刻,首辅与四十二位官员于家中齐齐自缢,只留下一句: 生而为君臣,九死犹未悔。 今昔乱离倶是梦,惟愿歌清月满楼。 跌落的酒盏落在华贵绚烂的地毯上发出一记闷响,镜头划过江山万里,圆月高悬,最后定格在了“沈怏”带着笑意的脸。 他已经睡去了,开始做一场永远不会再醒来的梦。 乐宴平怔怔地望着屏幕上的“剧终”二字,终是久久无法回神:“这是……萧策?” “是哦,演得非常不错是不是?”黎承枫笑眯眯地道。 乐宴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乐宴平所能看到的,便只剩下了戏中的沈怏。 熟悉的脸庞带些许青涩的陌生,用剧本中所描写的七情六欲将自己彻底变成了戏中人。 “他真的很厉害。”乐宴平由衷地道。 “那必须的,他可是我一眼相中亲自带着长……啊呸,亲自带着红起来的!你黎哥我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错。” 趁着萧策不在,黎承枫放心大胆地将自己摆上了老父亲的位置自豪地插了会儿腰。 等显摆够了,转念想到人如今的狗样,又在心里骂了两句,才感叹般的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挺想让你见见以前的萧策的。” “以前的萧策?” 他还没穿过来以前么?下意识地,乐宴平就往黎承枫身边挪了挪。 “是啊,你别看这小子现在一天到晚人五人六的样子,你要是看到他以前,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经。” 黎承枫认识萧策的时候,正是他过得最难的时候。 萧家这一辈只有萧策一个小辈,结果这个被赋予众望的孩子却忽然说要进娱乐圈,谁听了都得火冒三丈。 于是为了逼他回去,萧家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他们以为只要这样,这个打小娇贵的少爷就会自己回去,然而,萧策硬是挤着百来块一个月的群租房,每日啃着泡面馒头寻找着机会,硬是闯到了黎承枫的眼前。 两个人都是不怕死不服输,天塌下来腰杆子也不肯弯的人。他们一拍即合,从此,黎承枫就成了萧策的经纪人。 靠着这部《歌清月满楼》,他们用三项提名加一个最佳男主角得到了萧家人短暂的认可。 至此,萧策才终于能安安心心地继续拍他的戏。 萧家? 乐宴平对于萧家的认识,现在全部都来源于萧老爷子,印象里,那是个和谢老爷子一样和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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