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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先生也不同意么?为什么不让他拍戏?” “可能是因为他家有矿吧,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个人来继承呗。其实萧老爷子还算开明的,主要还是因为他那个……嗨,跑题了跑题了,先不说这个。” 这玩意真要说起来,又得是一箩筐的糟心事。黎承枫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果断止住了话题: “我想让你见见他,是因为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其实觉得你和以前的萧策很像。” 都是安安静静的,把所有想法藏进在心里,装出平静和淡漠的表象。 但过了一段时间,黎承枫忽然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萧策平静是因为压抑的家庭环境,于是在摆脱了萧家的桎梏后,他这座休眠火山就愉快地喷发了个惊天动地。 乐宴平的家庭环境更加恶心,但是那群智障玩意显然没有影响到他。 他断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挖坑把人揍一顿,气定神闲的模样恁谁都能看出来他压根就没把那群智障玩意放在心上。 于是,黎承枫就以为乐宴平天生就是这淡漠的性子,直到,他亲眼看着人在他面前哭出来。 黎承枫当即就意识道:乐宴平不是天生如此,他只是比萧策压抑得更狠,甚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所以所有人都没发现,他表现得太自然了。 “小乐,如果你想要解决一个问题,首先你得搞明白问题产生的原因,然后,就得去面对。婻風” “就像萧策,他很清楚自己的束缚来自于何方,于是电影成了他冲破束缚的方式。最终,他将压抑的自己活成了现在这副张扬的模样。” 虽然黎承枫老骂他狗,但他觉得萧策现在这样很好。 “小乐,我相信你肯定知道自己的束缚是什么,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敢不敢面对它,并打破它。” 乐宴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我……” 然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黎承枫骤然轻快的声音直接挡了回去,“好了,那么关于萧策和电影咱们就先告一段落,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想,不用着急。至于现在,小乐,做你的数学英语作业去吧!” 乐宴平:…… 那一瞬间,小乐大人又一次想起了被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排列组合,以及魔性的三角函数之歌支配的恐惧。 本来就不怎么支棱的人顿时更蔫了:“可以不做嘛?” 黎承枫:当然……不行啦~ 啊,原来这就是看别人赶作业的快乐么,爽!!! “不过,我确实也有点好奇,你是做到偏科成这样的?” 哪个好人家语文近乎满分,而数学和英语加起来甚至还没语文的一半的啊。 搞得黎承枫找好的语文老师直接连夜辞职,而数学和英语老师则望着乐宴平祖国江山一片红的卷子,含泪收下了同僚的课时和工资。 小乐大人:我怎么知道…… 现代人到底为什么要学数学和英语这种可怕的东西啊!QAQ 黎承枫眼含同情地拍了拍乐宴平的肩作为安慰,丢下一句“你加油”后,便果断地跑了路。只留下乐宴平一人,在知识的海洋里痛苦地畅游。 结果小乐大人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做完,手机铃声就先一步地响起了起来。 有气无力地一声“喂”后,警察严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乐先生,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嫌疑人和地下黑市的器官贩卖组织有所联系……” 而与此同时,拘留所内,乐济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谢折衣,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谢折衣轻笑了起来,如他所愿地重复道:“我说,我不愿意。” “你凭什么不愿意!你凭什么不帮我!我他妈是你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手上的东西发给那对傻逼夫妇,不救我?你特么也别想好过。” 隔着一面玻璃,谢折衣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乐济文歇斯底里的模样,直到看够了,他才满不在乎地道:“你发呗,随便发。一个是污蔑了他们亲儿子不够,还想绑了人去倒卖器官的犯罪分子,一个是陪伴了他们二十余年体贴温柔的养子……呵,乐济文,你猜他们会信谁?” “我*你**的,谢折衣!老子就是和人聊了两句,老子没想这么做!!!” “安静!!!” 暴走的乐济文被看管的警察一把摁在椅子上,他气得浑身哆嗦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浑黄的眼死死瞪着谢折衣。 “是么?那就当是这样吧,你或许可以提前组织组织措辞,说不定到时候法官会信你呢?加油哦~” 说罢,谢折衣便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 “回来!不许走,谢折衣我*你大爷的,你给我回来!!!你得救我,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你得把我救出去。” “没有什么不能的。”谢折衣看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你忘了么乐济文,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么?” “上一次,是最后一次啊。” “所以再见了,乐济文。” 撕心裂肺的怒吼被隔音玻璃牢牢地隔绝在了身后,谢济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拘留所,再没有回头。 毕竟说到底,那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第47章 观刑 想要解决一个问题,首先就得搞明白问题产生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黎承枫的这句话,乐宴平难得地梦到了过去。 每年过了大寒以后,京城就会开始下雪。 在下的最大的那几天,还是个小豆丁的乐宴平只要稍微一蹦哒,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个儿的半截身子都埋入雪中。 然后他就会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嘴里嘤嘤地唤着爹爹,张开手乖乖地等着父亲跟拔萝卜似的,将他从雪地里拔出来。 对于这个“拔萝卜”的游戏,乐宴平乐此不疲,直到他长到了九岁。 那年,京城的雪下得似乎格外的大。 父亲在又一次把他从雪地里拔出来后,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了高高的朱色宫墙。 墙内没有雪。 扫雪的宫女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在他们走过时低垂着头恭敬地行礼。 看着她们,乐宴平下意识地就规矩了脚步。 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并不见得明白见皇帝意味着什么,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儿和家里不一样。 至少,自己是不能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蹦哒着走路的。 他难得老实地跟着父亲走过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扉,然后,在那间满溢着檀香的御书房里,乐宴平第一次见到了乾安帝。 没有他想象中的严肃和紧张,帝王面上挂着和蔼的笑,放缓了声音冲他温柔地招了招手。 “好孩子,你叫乐昭是么?走近些让朕瞧瞧。” 乐宴平走上了前去。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太子伴读,也成了萧季渊身后那根永远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现在回想起来,在最初那段时日里,他和萧季渊之间的相处真真是装模作样极了。 明明两个人都是皮得不行的性子,结果一个担心着对方告状,另一个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在那个最难守规矩的年纪,双方愣是憋了一个多月才开始原形毕露。 至此,乐宴平开始了他在皇宫里无法无天的日子—— 主要,是对着萧季渊无法无天。 但这真不能全怪他,因为萧季渊在很多时候确实不太像个太子。 爬树捉鸟,逃课打架,在太傅背后贴王八,趁人午睡在人脑袋上插鲜花…… 太子该干的事情萧季渊不一定干,但太子不该干的事情,他绝对是一件不拉。 憋了一个多月的太子殿下是真心以为自个儿的伴读,是个乖乖软软的糯包子。 他愉快地放飞了自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糯包子”正在一边目瞪口呆,一边奋笔疾书。 于是毫无疑问的,萧季渊干的那些个好事皆数败露,时间地点动机过程,详细得那是一个不拉。 一脸懵圈的太子殿下甚至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露馅了,就被太傅狠狠得收拾了一顿。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乐宴平,则问心有愧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糯团子”真不是故意的,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小本本会落到太傅手上嘛! 但太子被罚可不是小事,很快,消息就传到了乾安帝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皇帝就乐呵乐呵地跑了过来。欣赏完自家儿子受罚的憋屈模样后,乐宴平的小本本也终是难逃一劫。 在萧季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皇帝美滋滋地翻看完了他儿子干得那些个光荣事迹,温柔地摸了摸乐宴平的头,转身对乐父道,“允钦,你这孩子很有你的风范啊。” 乐父没有说话,执笔就在册子上写下—— “乾安三十四年二月廿七,帝弃政事不顾,往国子监观太子受太傅之罚……” 乾安帝拔腿就跑:“别记了别记了,朕不看了!朕这就回去批奏折!”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乐宴平和萧季渊二人站在原地尴尬地面面相觑。 乐宴平挣扎道:“那个,其实好事我也是记了的。” 太子殿下送了他一个白眼,并且拒绝和他交流。 乐宴平:…… “乾安三十四年,二月廿七,太子萧季渊因戏弄太傅,受罚于国子监……” 萧季渊:“乐昭!!!你给我别记了啊啊啊!!!” 生平第一次,太子殿下忽然理解了他父皇的苦。 萧季渊和乐宴平就这样不对付了起来。而他们二人之后的关系,只消用四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 他逃,他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去,他们也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乐宴平没有问过萧季渊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那一年实实在在是他过得最快乐的一年,却也是他闹腾的最后一年。 他在乾安帝和萧季渊的纵容下没大没小了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第一次入宫时看见的那些个麻木的宫女,忘了皇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萧季渊比乐宴平大了七岁,他早就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 虽然他本人压根不上心,但朝里朝外可有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空缺的太子妃之位。 而其中最有希望得到这个位子的,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池余雪。 镇国公的夫人是贤淳皇后手帕交,因此,池余雪自小就深得皇后的喜爱。 在贤淳皇后的张罗下,池余雪得了可以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利,而她只要一来,便肯定会往东宫跑。 于是久而久之,乐宴平就意识到池余雪不喜欢自己。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讨厌才对。 这属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乐宴平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她,但他也没有兴趣去探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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