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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整个南临县的百姓都不肯相信,他们说南临没有妖,是我办事不力,推诿责任。” “坚决不同意上报朝廷,更不同意寻求捉妖师的帮助。” 竟然有这种事,揭园更加不明白:“已经死了五个人,百姓们不害怕吗?” “他们信奉山神,认为山神一定会庇佑他们的,之所以接连发生命案,是因为人们供奉的心不诚导致山神发怒。”彭江瀚摇着头道。 “山神?”这又是何人,揭园悄然瞥了归海淙一眼,归海淙却轻轻摇头。 “很多年以前,如鸠山上有座无名破庙,里面没有供奉任何神佛,只有一张空空的供桌。”彭江瀚娓娓道来。 “一日,有一农夫上山砍柴却因为跌了一跤耽误了下山的时辰,无奈之下,只好在庙中过夜。” “虽说是座破庙,可这农夫却是虔诚信佛之人,心下难安,于是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干粮分出一半供于桌前,又拜了三拜,这才和衣而眠。” “谁知夜半时分,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动了农夫,他朦胧醒来,竟见到一道白衣人影立于身前。” “农夫大惊,那人却柔柔一笑,道一句多谢,而后白光乍现,农夫眼前一花,便睡了过去。” “等农夫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伤完全好了,仿佛一场梦似的。” “又惊又喜后,农夫笃信是山神显灵,帮助他治好了伤,于是诚心诚意地磕了好几个头。” “下山后,又到处宣扬山神,并集资为山神重塑庙宇,自此如鸠山的山神庙香火不断。” “说来也怪,自从建了山神庙,南临县真的一直太平祥和,既没有妖魔鬼怪作祟,也没有什么凶案冤案发生。” “于是,南临县的人们更加信奉山神,大事小事都会去山神庙祷告一番,持续了很多年,直到……”说到这里,彭江瀚脸上露出踌躇的神色。 “直到?”揭园轻声重复。 “直到……两个月前,不知为何,南临开始变得不太平,先是有人离奇死亡,接着有流窜到此的大盗,再是山上有恶熊伤人,总之怪事频频。” “其他都好说,虽然有过一番波折,最终还是找到了凶手,可唯独命案像个诅咒似的,不断发生,受害者均为新婚前夜的青壮男子,实在叫人害怕。” “去山神庙祈祷的人越来越多,可命案却迟迟不停,现在整个南临的百姓都在胡乱猜测,我也是焦头烂额。” 彭江瀚眉头紧锁,眉心的纹路深得好像刀刻的一般。 两个月前、山神庙、妖怪、命案……几个词在揭园心里如车轱辘似地翻来覆去。 始终沉默的归海淙冷不丁冒出一句。 “难道是山神死了?”
第21章 小狐狸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虽然归海淙这句话在信奉山神的百姓耳中可以称为大逆不道,但却意外提醒了思考中的揭园。 归海淙说的有道理,如果那所谓的山神一直在庇佑南临县百姓,那么现在发生的种种,一定是山神出了什么事。 可他们连山神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 线索根本就是断的。 揭园漫无目的地在屋里睃巡,目光忽地落在那柄作为凶器被放置在木盒里的匕首上,锋利的匕首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静静地躺在那里。 “彭大人,不知其他命案现场是否有找到凶器?” 彭江瀚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所有的受害人都是被一刀穿心,我们比对过了,正是这把匕首。” 五桩命案用的都是一把匕首,作案人却是妖。 揭园望向同样面露困惑的归海淙,低声道:“妖怪杀人为什么用刀?” 归海淙迟疑道:“我也不明白,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难道这把匕首有什么特别的?”揭园靠近桌子,仔细端详。 这是一把双刃匕首,当中平脊隆起,形似缩小的剑,造型并不出奇。 “我可以动吗?”揭园问道。 “当然,小心别伤着手就行。”彭江瀚上前一步道。 揭园拿起匕首,比他想象中的要轻一些,刀柄和刃身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刀柄上甚至还镶了璀璨的宝石,显得华丽……而不实用。 这让它不像一柄用来杀人的利器,更像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这里好像刻着一个字——”揭园忽然指着刀柄底部说道。 归海淙好奇地凑了过来,惊讶道:“真的,是个华字!” “华……难道是凶手的名字?”彭江瀚同样看到了这个小字,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或是姓也不一定。”揭园猜测道。 彭江瀚却摇了摇头:“南临地界小,人口也不多,据我所知,并没有姓华的人家。” “若是名字,那范围恐怕就广了。”揭园将唇抿成了一条线,“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彭大人您再查一查这些受害者除了在新婚前夜遇害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共同点。” “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线索,若有新的发现,就立刻到衙门去告知大人,还请彭大人放心。” 彭江瀚沉吟少顷,同意了揭园的提议:“只好如此,那就劳烦宥阳了,我替南临县的百姓感激二位。” “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是我辈之责,都是理所应当的。” 事不宜迟,揭园当即同彭江瀚告辞,离开了李家。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出了巷子,归海淙迫不及待地问揭园。 “山神庙,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揭园面色凝重,他行事向来有条不紊,对时间的掌控极其严苛。 换句话说,他不打没准备的仗,也讨厌意外。 但自从进了这个所谓的幻境,意外似乎无可避免,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他寻找真相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能活着离开幻境,何谈真相。 “你在幻境里能用妖力吗?”揭园问道。 归海淙难得谦虚一回,闷声道:“能用是能用,不过……” “不过……什么?” “是一千年前的水平。”归海淙用非常含糊的声音说道,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揭园心觉好笑,归海淙倒真像他的粉丝们说的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 简直单纯得像张不沾滴墨的白纸。 见揭园不说话,归海淙亡羊补牢似地补救了一句:“我当年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就是没那么厉害而已。 “我没质疑你。”揭园投向他的目光澄清明净,像清澈见底的湖泊,又像万里无云的晴空。 归海淙肉眼可见地愣住了,经过昨晚,他现在没法把揭园只看作揭园,即便此时很明确地知道面前的人是揭园,可那一幕还是不时出现在他脑海里。 在一切没弄清楚之前,他到底该不该告诉揭园呢? “怎么了?”归海淙迟迟不回答,揭园又道。 “没什么。”归海淙回过神,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要是能用妖力,是不是可以直接到山神庙?”揭园解释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归海淙犹豫了一下,答道:“不行,我没去过山神庙。” “不过,我可以带你到如鸠山。” 少走一步是一步,揭园点点头:“也好。” “你是因为懒得走吗?”归海淙猛地反应过来,问揭园。 揭园只回了他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没有说话。 也是,以揭园的脾气,就算真是这个理由也不会承认的。 归海淙抬手轻掸衣袖,乌黑的发,青白的玉冠,雨过天青的对襟外袍,胸口以银丝绣浪纹,绚烂的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举手投足间贵气天然。 眉如远山藏青锋,目若星辰含月华。 揭园的目光不知不觉被吸引,直到归海淙朗朗一句“闭眼”,他才掩饰似地迅速低首合眼。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阵风声呼啸,再睁开眼睛,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参天古林中。 归海淙抬脚就往前走,却不见揭园跟上,他回头问:“你怎么不走啊?” 揭园遥遥与他对视,脸上神色一言难尽,幽幽道:“我们是不是忘了问山神庙的位置?” 归海淙瞪大眼睛,一拍额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一定是被归海淙下线的智商给影响了,揭园无语望天,心中暗道。 “有了!”归海淙忽地又道,“我有办法!” 没等揭园询问,他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一小撮蓝色妖气从指间逸出,消失在半空。 不多时,一只棕褐色的画眉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两人身旁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唤了几声。 “让它带我们去吧!”归海淙冲鸟儿抬了抬下巴。 鸟儿回应似地又叫了两声,才重新飞了起来。 两人跟着飞飞停停的画眉,在宛如迷宫的森林里绕来绕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望见山神庙的三层飞檐。 远远看去,山神庙并不太大,虽不至金碧辉煌,但在百姓多年的修筑之下,也是威严端肃,背靠崎岖山崖,坐落在深山翠林中,杏黄外墙上斑驳的阴影彰显出岁月的流逝,庙前高挂的宫灯寄托着百姓们殷殷的祈愿。 夏日的天气多变,时好时坏,就在两人驻足这一小会,刚刚还晴朗明媚的艳阳天忽地阴沉起来,发灰发暗的厚重云层压下来,空气里有水汽在升腾,风也因此有了形状,大地愈发沉闷得慌。 揭园抬起头:“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漆黑的夜空。 “那我们快进庙躲躲吧!”归海淙拽着他的手腕,跑进了山神庙。 庙里没有人,四面的墙上挂满幔帐,正前方则供着一尊等人高的神像,雕刻的栩栩如生,神像前的供桌上瓜果糕点满满当当,小小的庙宇中烟火缭绕,显是经常有人来上香供奉的。 归海淙环顾庙中的摆设,衣袖倏地被拽了拽,他看过去,揭园直勾勾地目视前方。 “你看——” 那是神像的方向,归海淙侧头望去,下一刻便同揭园一样,愣在当场。 眉如新月,双瞳剪水,朱唇皓齿,一肌一容,尽态极妍,虽作男子打扮,却似倾城佳人容貌。 的确是座泥塑的神像没错,但这惟妙惟肖的五官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揭园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有没有觉得,山神长得很像一个人……” 归海淙保持着震惊,艰难地说道:“不知道我想的那个人和你想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揭园和归海淙几乎同时转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 “胡小姐——” “阿骎——” 不同的称呼交织在一起,没错,这张脸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温和的男版胡骎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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