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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那么有钱,干嘛不拍下来?” “好问题,”钟盘答,“因为拍卖行的老板九皇子准备自己收藏那个琴。李习慎这个人你也知道……” 沈统领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立马把钟盘的头按下去,然后假意往水里干呕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只唯恐周围四方不知道这里有个病痨鬼。 后方的脚步一顿,接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沈大人,您没事儿吧?” 竟然不是崔连溪,而是乌羽。他折返回来干什么? “没事,就是喝多反胃,呛到了。”沈统领转过身,“乌大人,您找到要找的人了没有?” “没有,那人大概顺着河道逃走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下面的弟兄去守着各个河道口,不愁抓不住他。” 这时候崔连溪也在里边大声问:“知亦,你好了没有?”不过他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沈统领隐约还听见他与那些舞女嬉笑的动静。 是的,这客船有容乃大,崔连溪却没叫上他那一大帮子亲朋好友,原因就在此了——他请了一票倾国倾城的舞姬歌女相伴左右,自然再宴不下太多宾客了。 沈统领回:“我有点酒上头,吹吹风缓缓先。” 乌羽等他回完话,这才继续说:“沈大人,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一趟东宫吧。你上次毒发出奇,虽然止住了,但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复发,还是再检查检查为妙。” 沈统领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上次毒发,是怎么止住的?”他还以为是他硬抗过去的呢。 “贵妃娘娘送来了碗汤。” 沈统领看着乌羽,见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们都懂,都懂”的神情。 沈统领很想摇晃着他的肩膀质问:懂什么啊,你们都懂了什么啊?! “沈大人……”乌羽欲言又止,最后轻飘飘说了一句:“沈大人,你记得来。我先走了,保重。” 他脚一点地,又落身在了小船上。 小船逐渐消失远去,钟盘的头再次从水中伸了出来。 沈统领对他说:“你听见了没有,河道都有人守株待兔了,你准备怎么办?” 钟盘指了指不远处的船只,“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儿被我扮演。” 他潜进水中,刚准备过去,又突然窜出水面,说:“哦对了班长,老地方已经不能再用,明晚我去你那儿,你记得清好场,别让别人听墙角。” “知道了,你快去吧。” 中秋这天晚上,沈统领把沈郡支出门自己去玩,然后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钟盘来。除了一些从翼王府顺来的礼品,钟盘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李习越又发现了一个疑似奇潭的地方。 这地方在宫中。 皇帝有一座专供他休养的冰宫,宫内有一眼泉水,无论寒冬酷暑,水温始终宜人,非常适合沐浴。泉水周围植被繁茂,四季常青,而且神奇的是,那里从不招引蚊虫。 这个被皇帝视为天赐宝地的地方,严禁任何人染指。即使是负责清理的宦官宫女,在完成工作后也会被无情地处决,以确保这处禁地的秘密永不外泄。 但前不久,两个守卫误打误撞进去了,看到这奇丽景象,出来后想起那些因此丧命的人,实在害怕,就把这经历告诉了他们康统领。 康统领一听也是吓得不行,赶紧另外找理由把这二人给杀了。他回到自己府上寝食难安,不停怪罪那两人为什么要把里面的景象告诉自己,要是皇上知道了,自己的脑袋也要出走了! 于是他思来索去,把消息再往上一捅,告诉了他的靠山翼王。 “这康阁善怎么不怕我哥像他杀那两个守卫一样杀了他?” “杀两个小兵轻巧,杀一个皇帝亲卫统领可不容易。”沈统领说。 秋猎后不久,皇帝生了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他三番五次地把政事丢给自己儿子,自己去寻欢作乐、求神拜佛。天灾他不拨款,人祸他不彻查,长此以来,他身边臣子哪个没有二心 沈统领又说:“那泉既然在宫中,就只有我是最合适行动的。你哥和佟艳如想来也不是愿意赌命的人,你又是个编外人员,这次总不能再跟我抢了吧?” 钟盘看着他,想辩解点什么,最后他似乎想起来上次不友好的经历,终于忍住了,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统领脑子里还在纠葛:是立即想办法进那个冰宫,还是等行将就木的皇帝挂掉之后再进去。并没有注意到钟盘的异样。 沈统领本想抽个时间去东宫,不想中秋之后诸事皆忙了起来,每天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已经疲筋劳骨,自然没时间再去东宫如何如何了。 此外李习慎倒还派人来请过他几回,他虽然瞧不起李习慎,但好歹认了这个徒弟,总归是打算认真交他点东西的,无奈最近确实忙得双脚落不了地,便也通通回绝了。 若放在以前,李习慎定会杀到沈统领家去,大爷一样地坐在他家里等他回来,然后质问他一番。 可惜今非昔比,李习慎自打被皇帝判去了西北当小兵,他就明显感觉周围的人对他大不一样了。 虽然说面上仍笑脸盈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但总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然而他如今待在京城的时间也不多了,不想浪费在训话骂人上面。 以他现在夹着尾巴的落魄样儿,别说是溜出宫门了,就是脚步稍微一顿,身边的人都会紧张起来,提防他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皇上可是说了,如果九皇子再乱跑,唯他宫里人是问。 出不了宫,还去不得东宫吗?于是他成日往东宫钻,动不动就提一提“沈瑛今日怎么不来给哥哥请安?” 太子殿下实在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这才回上一句:“他没事来我这做什么?”可他自己往细里一想,也觉得小九说得一点错儿没有——沈瑛怎么还不来? 不来也就罢了,又与李习接触干什么?李习越秋猎把他害成那劳什子样,他竟然这般不计前嫌?
第28章 沈统领是在自己房间见到的李习越。这家伙很没有道德感,拿他的茶具泡茶,挑的还是御赐的贵物。就连送茶的茶点,也是沈统领昨天刚买的 见他进门,也只是微微一笑,“打扰,我也是偷偷进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希望你不要介意。” 介不介意你不都已经在这了吗? 沈统领没好气地问:“你在京城不是有座翼王府吗,干嘛随便溜进别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老鼠也直立行走了呢。” “老鼠是来和你讨论冰宫奇潭的相关事宜的,怎么样,有兴趣吗?” 沈统领解下身上的装备放在置物架上,扯了张凳子坐下了。 “冰宫确实守卫森严,但不是必须得等老皇帝死了才有办法混进去的。” “翼王殿下有什么高见,就赶紧地说出来吧。别支支吾吾半遮半掩,跟谜语成精似的。”沈统领不耐烦地回话。 翼王先不紧不慢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太子监国时权利有多大么?” 很大。 这沈统领还是知道的。如果皇帝在外有个三长两短再也无法主事,那么朝中监国的无论是太子还是摄政王,就会全自动变成新的国君。 这也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其实很好理解,当时还在与外族打仗,倘若皇帝被俘或者驾崩,又没有立嘱,一群重臣还要花个把天时间去争执谁来继位,那外族的铁骑不日就要踏平长安了! 然而,时至今日,天下已定,与外敌交锋也已成往事。尽管如此,这一祖宗之法却未能与时俱进,多年来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刃,横亘于皇室父子之情谊结上。 “我的意思就是,一旦老皇帝又突发意兴要远游,到时大权落了太子手上,他要放你进冰宫,也不过就是挥挥手的事情……哦,倒没有那么轻易,当然还需要我提前与康统领通个气。” 沈统领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接话:“好吧,我开始考虑装疯卖傻硬冲进去的可行性了。” “我没在说笑,沈瑛。”翼王敲了敲桌面,正色道,“如果跳进去发现那就是个普通泉水,你也好出来不是” 沈瑛:“或者说……你觉得我是扮作宫女妥当,还是扮做太监合适嗯,似乎没有在宫中见过这么高个的宫女……太监却有,进去干活的一般是什么品级的宦官?” 李习越忍无可忍,立刻打断他:“冰宫又不是秋猎场,秋猎场在宫外,人多而杂,想在其中混个差事再容易不过了。可冰宫是小队轮流换值,打扫人员也不是每天都要送一批去的,你哪里混的进去” 沈瑛的语调也犀利起来:“那我也直截了当地问你了,太子权利再大,又凭什么帮我们?总不能凭你是他三哥吧?” “凭你沈瑛,”翼王说,“他有一条命是你救的。” “要是你不害他,我还犯不着去救呢。再说了,他从小到大身边抢着救命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这一个。”沈统领虽然见识过此人的无脸无皮,却仍要诧异他的不要脸程度。 “不是说救过他他就一定会答应,但是太子对你不太一样…你…总之不急这一时,你跟他多接触接触,毕竟没有坏处。” 是吗? 沈统领想:如果太子真的在利用监国权利放他进皇帝的宝贝冰宫——那个连虫子飞进去都爬不出来的地方,皇帝回来后不可能不知道。然后皇帝会怎么做呢? 他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 所以李习越提的这个明显“损太子利己”方法,沈统领一时半会没同意。但也因此多了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再也没主动去想去东宫的事情,几日下来这种情绪才消散。 京城最近出了场命案,按理来说没什么出奇的,可这场案子却偏偏与最近得意的刘嫔扯上了关系。 办案官员不便进入后宫,这位刘嫔娘娘又以养胎的名义不愿出来受审,于是办案的官员只好请沈统领去。 这也麻烦,涉及后宫的事情,沈统领若要代理,得先向皇上提申请,待皇上准了才能行事。 沈统领一通忙碌,总算见上了刘嫔的面,但是一问三不知,二问“恐伤胎气”,三问就得到了刘嫔侍女一句“我家娘娘今日已经很累了,要歇下,大人改日再访吧”。 沈统领也拿她没办法,带着毫无价值的消息出了刘嫔的宫门,没走几步又碰上了东宫的福泽公公。 福泽见了他,喜上眉梢,开口道:“沈大人,我们九殿下可天天念着您,奈何您总是要务缠身,这不今儿碰上您了,我赶紧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择日不如撞日,”沈统领一想也确实拖了很多天,于是爽快答应道,“我恰好现在得闲,咱走吧。” 沈统领让下属先回去,自己跟着福泽去。以往他来,李习慎都会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宛若一只被捏着脖子的鹅。今日却迟迟不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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