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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也露出一副奇了怪的样子,问守门的侍卫:“九殿下呢?” 侍卫俯首回禀:“公公,大人。九殿下适才应朱老将军之邀,往演武场选取兵械去了。” “九殿下当心,这长枪忒重了,随便抡起可能会受伤的。” 李习慎把那长枪一扔,又看起另一边的架子。旁边的人赶紧将地上都长枪架了回去。 李习慎在架子上扫了一圈,最后扭头对朱老将军说道:“我怎么感觉……都不怎么样。” 朱老将军回答:“殿下若都不喜欢,老臣这里倒是有一把夷蛮那俘获来的精铁兵器,好是好,只是老臣使用起来却不怎合适,一直搁置了。殿下要是有兴趣的话……” “哦?拿上来瞧瞧。” 那是一把大刀,形状宛若巨兽的牙齿,与李习慎并肩而立,几乎与之齐高。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知作何用处。刀面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如同野兽狡黠的目光,随时准备撕裂猎物。其散发的气息狂野而凶猛,让人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李习慎握起刀柄耍了一番,满意得不得了。他敲了敲刀背,说:“好,我就要这把!” 朱老将军暗暗松了口气。 这刀其实是太子殿下给他的,当时他看见这刀的大小还迟疑了一番,说:“殿下,九殿下身形还未稳定,用这样一把大刀恐怕不平衡,想必九皇子也明白这个理儿,万一他不想要呢?” 太子殿下却很肯定地告诉他,九皇子一定会喜欢这把刀的。 朱老将军心里没底地接过大刀,心里却不相信。不料这九殿下还真的对这刀爱不释手……太子殿下与九殿下不愧为同根同源的亲兄弟。 李习慎拿了把好刀,心情很不错地准备离开,朱老将军却没有忘记自己职责在身——太子殿下还拜托他:待九皇子选好兵器好,要好好操练他,不许纵容他偷懒。 李习慎虽然有些不满,但毕竟这宝贝兵器是朱老将军给他的,他不好拒绝对方的要求,跟着朱老将军苦练了起来。 福泽笑容堆在脸上,连连对着沈统领赔罪:“沈大人,真是太抱歉了,我也没想到今日就这么不巧,让您与九殿下擦肩而过了。不过我们殿下在宫中,沈大人来都来了,不妨进来与太子殿下喝杯茶?” 确实,来都来了。 沈统领觉得颇有道理,况且上回他与太子一同去打猎,觉得太子这人确实能处。远看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谪仙似的,相处起来却很接地气,文能弄墨,武敢挥刀的。如果这不是古代,或许两人还真能成为朋友。 他已经进过东宫好几回了,更不要说还住过一阵子……对内里的环境已经十分熟悉。 沈统领刚落座,目光被就桌案上一个木盒所吸引,那木盒表面并没什么装饰物,但放在这里有些突兀,与桌面上其他东西的风格更是格格不入。 沈统领照例问安,太子却一反平常地没回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看着侍者将茶倒入沈统领的杯中。 很快,倒茶的侍者就端着托盘与其他侍者一齐退了出去,把门轻轻阖上。 看这架势,沈统领那“只是顺道来吃点儿下午茶”的心思立马一收,刚准备拿盘中马蹄糕的手也默默放下。 “知亦,”太子又如那天一般盯着他,缓缓问,“若一件事你心有顾虑,却又无法停止,你怎样?” “很简单,殿下,打消顾虑,”沈统领一笑:“然后继续。” 那笑容不知像什么东西朝心腔撞了一下子,于是太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啊,”他轻声说道,“孤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忽地站了起来,捧着那个木盒走到沈统领旁边。 沈统领见状,也跟着要站起来,却被太子摁回了椅子上。 “殿下?” 沈统领只得面带困惑地坐着那儿,眼看着太子在他面前打开盒子。 说来可笑,他从前刀枪抵着前胸、炮火擦过后背的时候都没有害怕过,如今安安稳稳地在太子面前,心里居然有了一丝……不安。
第29章 那是一块青白相染的环形精雕玉佩,色彩泼墨般洒脱,雕工精湛,一只灵动的麒麟穿梭其间,被暗色红绳穿成了一个项饰。沈统领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只是看着觉得那玉佩价值必定不菲。 “此玉如何?”太子挑眉问道。 “色泽温润,晶莹漂亮……殿下,此玉是块好玉。”沈瑛假模假样欣赏一番,斟酌着回答道。其实他哪里看得懂其中门道,单纯感觉这东西精致又顺眼,胡诌几句好话应付太子而已。 “你喜欢?那便好,是送你的。” 沈瑛不明所以地看着太子:“殿下?” 今日即非过年过节,他沈瑛又未立功,实在不明白太子送贵礼给自己意图为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太子见他犹豫不决,便自己从盒中取下玉佩,温声道:“瑛为美玉,当以美玉配之。” 沈统领直觉不能收下这块玉,便站起来胡说八道起来:“玉配君子,君子不器,臣为君器,臣难配之。” 太子被他这诡辩气得笑了一声,向前把他重新摁在椅子上,右腿抵在沈统领微岔的双腿中间,上半身前倾,把玉佩绕在了沈瑛脖子上。 太子的唇搭在沈统领的耳边,声音既有还没完全褪去的清澈,又带着磁性,“我就想看你戴着,你收着吧。” 这个姿势像拥抱,却比拥抱暧昧得多。沈瑛就算再迟钝,也觉出些不对劲来了,原本端坐的身体不停向后倒,最后抵在了靠背上无路可退。 太子在他脖子后把红绳系了两个死结,满意地看着沈瑛挂着玉佩的脖颈赞道,“嗯…我见这玉佩第一眼,便觉得戴在你身上是最相配的,果然不错。” “臣……臣多谢殿下赏赐……”沈瑛眼神逃避到一侧,却无法避开太子在他颈前呼出的热气。 气息渐渐上移到他的唇边。 “这话不好听,我不喜欢,你收回去。是赠就是赠,何来赏赐之说?” “那臣……多谢殿下厚礼。”沈瑛艰难地张开嘴唇发出声音,他是如此小心翼翼,生怕一激动把唾沫星子喷近在邻尺的太子殿下嘴上。 戴也戴了,怎么还不松开? 沈瑛全身紧绷地看着面前人,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让他头昏脑胀,几乎窒息。 他强忍着用力推开对方的念头,就着这个姿势问道:“殿下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微臣?” “知亦,你何必假装不识我意?” 沈瑛把眉毛微微下压,语气略带生硬道:“殿下突然送臣如此一份贵礼,难道不需要微臣做些什么吗?” 这话颇为得罪人,但已是他在这感到缺氧的十几秒里能想到最好的话术了——能把气氛引回君臣关系的话术。 可惜了沈统领一片苦心。 两人这个容易擦枪走火的姿势,再正式的话语,都抹不去暧昧的氛围。 太子看着他拙劣掩盖尴尬的模样,轻笑着摇头,然后扣住他肩膀,唇对唇贴了上去。 沈统领脑子“嗡”地一下鸣响,感觉有一股电流在体内乱窜。 太子殿下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不对,按理来说前几年也该情窦初开了,而且他好端端的,宫闱大把漂亮的艳丽的清纯的美人的嘴不亲,来亲他这个男人……还是说皇帝管太严,不让他沉溺女色,所以才让他憋坏了饥不择食……不对,也不对。 沈统领脑子里电路一通,得出一个结论:太子是断袖。 不错的,错不了了。 这小子以后要当皇帝,享三千佳丽。却在这里啃男人嘴。除了好男风,还会有什么别的解释? 这真是天下大事。未来的皇帝陛下不近女色,必将无子无嗣,那后继无人,可不就是天下事吗?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眼前之事,太子的气息强硬地侵入他的唇齿,还以舌在其间胡搅蛮缠。薄色的绯红从耳根向脸颊覆染,沈统领再冷静不住,发狠力推开了身上人。 太子被推开得踉跄了下,也不恼,食髓知味地抿了抿唇,垂眼笑道: “孤是这个意思。” 沈统领气恼地站起,一甩衣摆,迅速抱拳行礼:“殿下逾礼了,臣先行告退!”,抬腿大步就走。 太子却挽住他不让他离去,“我让膳房准备了晚膳,你不必急着回去。” 沈统领把手抽回来,退了几步,不同意。 “我有好多话想跟知亦说,知亦难道不想听吗?”太子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独自走到桌前坐下,并不担心沈统领会不配合,“比如你与三哥的交往,又或者你所寻之物?” 沈统领收回脚步,思索一二,不得已也到桌边坐下了。 “殿下想说什么?”他问。 “我知你不想谈这些事,自会另外派人去查,便不劳烦你编瞎话来骗孤。” “沈瑛万不敢对殿下有半分欺瞒之……” “嘘,”太子制止他的回答,道,“今日本来是欢欢喜喜给你送玉的,何必说这些。孤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统领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此刻他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按在他的七寸,让他不敢有所举动。尽管如此,他仍维持冷静表情,不愿让太子发现他的不安。 “雷玄是你什么人?” 已经准备好迎接腥风血雨的盘问,不料却听见这样一句话,沈统领错愕地看着太子,他既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殿下怎么会知道雷玄……” 他仔细回忆一番,不觉得自己何时提过,再认真回想,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被翼王灌醉断片那一次。 “知亦当时醉了,我与你一同去散步,可还记得?” 果然是那时漏了嘴。沈统领有些着急,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离谱的话。 “臣记得此事,只是臣醉后做了何事实在无从想起…若有冒犯殿下之处…”沈统领暗暗看了太子一眼,心里暗叫糟糕,难道说今日怪事根源就在此? 原来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太子看着沈统领,到嘴的话便换了一套,他清了清嗓,“当时我见知亦似乎难受,好心上前关心。孰料知亦竟借着酒劲抓住我肩膀,对我一番难以招架的亲热……” 沈统领愣住了,脑里锵锵地回响着太子这番话—— 难以招架的亲热。 难以招架的…… 亲热。 ?! 太子停顿了一下,旋即又幽怨地叹了口气,“知亦当日也是与我如此嘴贴嘴面对面的,为何我今日做同样的事,知亦却避之如虎狼?” 沈统领听得整个人已经惊悚起来,当即站起来后又双膝直直跪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巨响,一个头就往下磕。 “臣死罪!” 太子意犹未尽,仍眉飞色舞地讲下去,“知亦亲我亲得好不尽兴,又拉着我卧在树下草地,同孤许些万年不负的情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不言弃之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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