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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统领颤抖着声音,僵硬开口:“殿下,臣……臣大不敬……” 沈统领的佩刀解下来放在门口架子了,否则此刻他定要拔刀将自己大卸八块。他脑子飞速运转,却转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过不少。然而现下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却实属人生困境。 太子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居然是被他掰弯做了断袖的。皇上知道了,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吗? “那天回宫后,我每每回想起此事,内心竟有几分懵懂的悸动。可惜知亦撩拨完他人,酒醒后便又客气行事,面上不熟,唉。” 太子双手扶起沈统领,沈统领的膝盖却钉在地上不敢起来,他垂着头,不敢正眼看人,道:“请殿下责罚!” 太子对他这副任人鱼肉的顺从模样颇为满意,修长有力的手指移到沈统领下颌,轻轻抬起,就看见沈统领那双明亮而略显无措的双眼。 太子半跪下来,又摁住沈统领,低头吻他。这一次沈统领没有半点反抗,任由太子的吻如何从唇落到颈侧,再延进衣领内去。那原本搭在他腰后的手,游走到了前方,从前襟探了进去。 沈统领穿得不多,只隔着一层里衣布料,他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有点过火了。 沈统领一想到如果再不制止,接下来二人间会发生什么,他整个人就不好了起来。 趁着太子的唇移到了锁骨,他嘴上得了空闲,忙问:“殿下还没告诉臣,为何知道雷玄……” 雷玄,又是这个雷玄。 太子不悦地想,脸上摆出一副极委屈的表情,低声道:“你就这么在意他,在孤怀中还要想着别人。” 沈统领:“不……” 没等他把话说完,太子又言:“那次你主动亲上来,嘴里也念着什么雷玄……” 沈统领微愣,随后眯起双眼,“那臣说那些……缠绵话,也是对着雷玄说的?” 太子状似思考,最后谨慎挑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总之你对他极其看重,说他是你很重要的人。” 太子见沈统领面色剎那间变得苍白许多,表情也有些死板,又凑上去要贴着他,“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情人?亲人?还是朋友?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名女子,应当不是情人罢?可若是亲人朋友,为什么他又避而不谈,从来没有提及过? 太子皱着眉,恨不得扒开沈统领的心脏看看,他究竟把此人放在了什么位置。 沈统领毫不留情地推开太子,站起来整理凌乱的衣发。他感觉自己无端被调戏了一番,手有些发抖地正着发冠,声音带着被戏耍的愠怒,道: “殿下,雷玄,是一只狗。”
第30章 从出东宫的那一刻,沈统领皱着的眉头一直没舒展过。刚踏出东宫门时他走得太快,迎面撞上一个奔跑过来的身影。 沈统领连声说了几句“抱歉”,却听见对方说:“沈瑛!快看我的新武器!我听说这可是蛮子的刀,我拿蛮子的刀去砍蛮子,你说他们会做何感想?” 沈统领看去,一把大刀背在李习慎背上,刀鞘也流淌着银灰色的光泽。可惜他此刻没什么兴趣欣赏,勉强扯了扯嘴角赞扬道:“挺好的。” 然后呢,没有了? 李习慎看着立马又快步疾走的沈统领从自己身边略过,赶忙又跑上去追问:“你什么时候能再来给我讲东西?” 沈统领迈步速度一点没降下来,他只答:“下次吧。” 如此敷衍的答复惹得李习慎直要发火,奈何沈统领走得太快,李习慎想跋扈一下也找不着发泄对象。 于是他把火对准跑出来的福泽,质问福泽沈瑛来了怎么不通知他。 福泽哄了他好久,他这才气消,问福泽:“他今天怎么这样?” 福泽眼神飘忽,只答不清楚。 李习慎却自己想好了原因:肯定是沈瑛在哥哥面前吃瘪了!这样一想,心情果然舒畅不少,他信步迈进宫中,吩咐下人把他爱吃的糕点端上来。 大门“嘭”地一声被撞开,沈郡初以为遇到入室抢劫的强盗,攥紧手中的扫把,一看不得了了:是满脸阴沉的沈统领回来了。 “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沈郡放下扫把迎上去,却被沈统领轻轻推开了。 他的声音却与面上那份掩盖不住的怒意不同,还和平常一样,“练习完自己吃饭去吧,不用管我。” 不一会儿,内房里传来了击打重物的声音。沈郡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沈统领摆在房间的一块木桩。他眼珠转了转,捡起扫把,无心练习,就顺手扫起地来。 屋里的沈统领满头大汗,他再一次闭目凝神,接着睁开眼睛对木桩子又是一通猛揍!他原本很想把这木桩子看成李习璟胖揍一顿,也算是一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 可他根本没办法把这木桩当做李习璟。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李习璟比较白,而木桩是黄棕色的?又或者因为木桩太木桩了,没办法当做是某个具体的人? 木桩最终只能被当做单纯的泄愤工具,沈统领拳脚并用持续迫害了此树桩好一会儿,这树桩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出现了断痕。 沈统领停止了这种行为,他靠着木桩坐了下来,脑子还是相当凌乱。 哪怕刚刚李习璟给他一刀,他也不至于如此诧异。可偏偏他…… 他夺门而出,把钟盘约了出来。 钟盘看着面前的沈统领,心里道奇怪,班长这么突然把自己约出来还是第一次,是有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格斗一直有在练吗?”沈统领上来就问。 钟盘点了点头,“一直有练啊。” “很好,”沈统领说,“来。” “来?来什么?”钟盘发懵,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打架。”沈统领的拳头跟话音一起落了过来,钟盘下意识格挡住他的冲拳。 “不是,好端端地突然打架干什么?诶!”钟盘骂道,“沈瑛!你不讲武德!” 沈统领被骂了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钟盘面上的困惑更加明显了。俩人扭打在一起,半天也没决出个胜负,钟盘明显感觉到沈统领一直控制着力道,没有下重手,可是看他表情,又一副“打爽了”的模样。 又打了一阵子,两个人都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擦汗。 “到底怎么了啊班长?”钟盘拧起眉毛,“你今天哪哪都不对劲啊。”但是不可否认,这一架他也打得挺爽的。 沈统领没正面回答他,手一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心情较来时好了太多,“没事,我走了,你随意。” “班长——” 沈统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别太相信我哥。”钟盘也爬了起来,“我不知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不要信他。” “你哥是个神经病,我怎么敢信他。”沈统领笑道。 说到哥……沈统领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想:李习慎他哥也是神经病。 那价值不菲的玉佩挂着他脖子上,绳子上的死结很扎实,拆不下来。沈统领原本想剪下来还回去,又怕李习璟借断了的绳子发挥,要怎么怎么样。思来索去,他最后把玉佩搪塞进衣领里,任凭那玉佩继续挂着。 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沈统领觉得这两天思绪都有点不受控制,连卫里下属扫好的落叶堆他也要在心里挂上李习璟的名字,然后一脚踢个零七八碎。 他还算有良知,趁无人注意,又将这些被他命名为“李习璟”的无辜树叶们堆了起来。 可自打那天起,李习璟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反倒是李习慎,一天要派三四次人来催。沈统领实在受不了这个骚扰程度,况且李习慎甚至都告知到皇帝那里去了,皇帝侧面朝他提及了一下,他终于定了个时间说要去。 这回不是去东宫,直接就去了李习慎的住处,沈统领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早了。 李习慎非常崇拜他的太子亲哥,总是隔三差五地提上一嘴,等到他第五次说到“我哥哥”这个词的时候,沈统领忽然翻脸了。 “九殿下,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让太子殿下给你讲呢?” 不料李习慎的理解能力比生锈的菜刀还要钝上几分,他听了马上采纳,对身边的侍女吩咐:“等哥哥给祖母请完安出来,你就说我想他了,让他来我这用晚膳。” 沈统领:…… 李习慎转过脸来,扭捏地问:“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臣不用。”沈统领草草地翻开自己准备的稿纸,妄图在李习璟来之前讲完走人。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听见李习慎冲门口喊了声“哥哥”后,沈统领立马站了起来。 肩膀搭来一双手将他摁会凳子上,沈统领对着似曾相识的场景有些不适,耳边传来如泉水叮咚般清脆的声音:“沈大人无需多礼。” 沈统领依旧说道:“臣,请太子殿下安。” 李习璟笑吟吟地坐在他与李习慎中间,李习慎的侍女便传唤膳房上菜。 “臣不打扰二位殿下,先行告退了。”沈统领又要站起来,又被按住了。 这一次却是李习慎。他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你才来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语罢又望向李习璟,指望哥哥能帮忙说上两句话。 但太子殿下非但没有顺着他,反而还劝道:“沈统领每日已经够忙了,能抽点时间来教你已经仁义至尽,小九,你不要无理取闹。” 沈统领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李习璟会要求自己留下来。 李习慎听了太子的话,依旧胡搅蛮缠,甚至不愿意吃饭,沈统领只好答应,他这才动筷。 这顿饭,沈统领吃得心不在焉的。 除了刚来的触碰,李习璟表现得比两人刚见面时还客气。说他故意疏离吧,也不是,一些玩笑话他照样说,也没有故意冷落沈统领的意思。说他亲密吧,每个举动、每句话语又充满了客套的气息。 沈统领有些不忿:自己寝食难安了好几天,他李习璟怎么跟个没事的正常人似的? 李习慎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起饭如牛喝水一样迅猛。他盛到第三碗饭的时候,才发觉面前两人的饭都没怎么动。 沈统领几粒米好像在嘴里嚼了很久很久,而太子端着茶杯轻轻抿着里面的茶,杯子里的水位线半天没有下降一点。 沈统领将那些稿纸上的东西讲给李习慎,李习慎才肯放他走。沈统领赶紧出门口挂上佩刀,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回自己房子门口,忽明忽灭的灯光下站着两位女子。 “沈大人,这食盒里有六种糕点,清甜的有,咸香的也有,您挑着些喜欢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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