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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衡笑嘻嘻走过去,捋着自家爹的胡子,道:“别生气别生气,咋还能生气呢。赵元青是右丞的儿子吧,右丞府那边肯定和你一样丢人了;他不只一个身份吧?他还是毓贵妃的侄子,后宫人多嘴杂,几个嫔妃坐在一块聊天,肯定会说那谁的侄子去凤仙楼大摇大摆抢妓子,这样想,岂不是毓贵妃也丢人了……咱们这边就你一个丢人,你想想,他们丢人的人比咱多,咱们血赚不亏。” “你还敢顶嘴!?我读了一辈子书,晓了一辈子的道理,三十六计用哪计不行,你用这种上不来台面的计策。亏你能想得出来!简直就是胡闹!”长故一把从长衡手中夺过自己的胡子,恨铁不成钢道,“没大没小!” “你自己去祠堂跪着,没有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我也没犯什么大错就别跪了呗,况且我这不是也没带人回来吗。”长衡溜到长故后面,捏长故的肩膀。 “你还没抢过!?”长故更气了,拍掉长衡的手,不可置信道,“岂有此理,我儿子怎能输给右丞的孩子!我压了右丞一辈子!怎么到你这儿反被他孩子压了!丢人!” 长衡的目光诧异起来,捂着发疼的手背眨巴眨巴眼睛,这……好像哪里不对啊?怎么抢了要被骂,没抢过也要被骂? “你以后出门在外别说是我长家的子嗣!书读不过别人就算了,怎么在你擅长的事情也能输别人一头!?” 长衡心虚的摸摸自己的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跪着!” “知道了,爹。”长衡无精打采去祠堂跪着。 世安一直守在门口,长故火儿很大,声音更大,他自然而然把话听全了。 知道长衡被罚,他幸灾乐祸。 长衡路过他时,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长衡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再笑你替我去跪。” “还在那玩笑!” “走了走了,这就走了。” 长衡在祠堂跪到戊时,天都黑透了。 长故进来敬香,看见长衡时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想着让衡儿不参与朝中事,平安长大就好,没想到让他和劭儿宠过了,成了现在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是他教子无方,无颜面对妻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爹,时间到了吧,我能起了吗?” 长故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这比不过人家,那也比不过人家,生你干什么用的!” “让您前十几年白干的。” “……” 忍。 这是祠堂不能骂,也不能打。 长故指着长衡,气得吹胡子瞪眼:“滚!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我让你兄长打你一次!” “嘘,这话让祖宗听见了可是大不敬。” “……” 长故抬脚踹长衡的屁股,骂骂咧咧:“赶紧滚!” “都不留我用膳吗?” “我现在只想……” “嘘,祖宗听不得粗暴的话。” “赶紧离开,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就来气,什么玩意儿。” “这就走,省得让您老人家生气。” 长衡站起来,只是因跪的太久又差点跪回去,被长故眼疾手快拉住了。 “谢谢爹。”长衡笑嘻嘻道。 长故都不想认这个儿子,眼神十分嫌弃,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长衡被守在外面的世安扶上了轿子。 实在有些晚了,路都看不清,只能借着别人家的火光摸索着前进。 不知走到哪,轿子猛得一停。 坐在轿子里的长衡没有任何防备,身子猛得向前倾,膝盖跪了太久没力气现在还没缓过来,被这突来的停顿一弄,直接跪在了轿子里。 长衡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忍着疼痛坐回去,问:“怎么回事?跟了我那么久,办事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回侯爷……前、前方多了红轿子……”世安的声音哆嗦,不敢置信的看着路上多出来的红轿子,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轿子啊,“你,快去看看。” 世安随便指使了轿夫让他过去看情况。 轿夫抬了很多年的轿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害怕的双腿都在打颤,迟迟不敢上前。 薄薄的雾环绕在红轿子周围,好像民家话本里阴界阴门大开,小鬼抬轿出来嫁鬼新娘的传说。 “没用的东西。”世安道。 轿子? 长衡道:“让我看看。” “轿子来历不明,怕是有人故弄玄虚,安全起见。侯爷还是待在轿中,让小的去看吧。”世安说。 轿檐上挂着的金铃铛突然响了,声音有些钝,让本就诡异的环境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阵阴风吹过,四个轿夫抖着腿,不敢向前,也不敢退后。 长衡说:“放下来吧,我去看,不会有事的。” 他猜到是谁了,但是不确定是不是。 “侯爷,太危险了,您还是在轿子里待着安全,实在不行,我吩咐下去我们回丞相府睡一晚。” “不去。” 他可不想被老头儿嘲笑无能,长衡果断拒绝,掀开帘子下了轿子,不顾世安阻拦,慢慢的向轿子靠近。 不太明亮的月光落在他身上,靛青色白边衣袖依稀泛着一丝寒光。 世安害怕的跟紧长衡,声音都在颤抖:“侯爷……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不回。要回你回。” 叮——当—— 轿子上的铃铛又响了一下。 长衡拧眉,袖中的刀刃逐渐露出锋芒:“是谁?莫要装神弄鬼。” 世安看了看周围漆黑的环境,小声道:“侯爷,别掀……小的听说这是鬼娶亲,里面坐的是女鬼,冒犯不得。要是打断了他们的迎亲,会被邪祟缠上的,发生各种不幸的事。” “是么?我就是喜欢不幸的事。” 唰一下,帘子被掀开了。 世安紧闭眼睛,死死攥住长衡的衣袖:“不要缠我,不要缠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长衡微微一愣,凝眸看着轿中的情况。 轿子坐着一位女子。 头盖红盖头,身穿红嫁衣,两绺头发分别垂在胸前,被阵阵阴风吹动。指甲也被染红了,被苍白的手背衬得格外惹眼,青筋浮现,好似一双瘦骨嶙峋的鬼手。 就是他。这双手牵了太多遍,不会认错的。 长衡嗤笑一声,袖下的锋芒瞬间消失不见,缓缓伸出手等着鬼新娘牵他。 睁开眼睛的世安惊恐:“不要啊侯爷……侯爷不要啊……” 坐在轿中的新娘好似感应到什么,准确无误的把自己的手交到长衡的掌心。 熟悉的骨感,熟悉的温度。 长衡握紧了鬼新娘的手,将人拉到怀中,用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问:“等多久了?” 鬼新娘没说话。 拉人的那一瞬间,红盖头掀起了一角,站在一旁的世安刚好看见红盖头下那张惨白的脸和殷红的唇,指着鬼新娘:“鬼啊,侯爷被鬼上身了!” 长衡笑说:“今儿正午不是怕夏竹姑娘不选我吗?怎么现在见了夏竹你倒是害怕起来了。” 世安惊讶道:“这是夏竹姑娘!?” 长衡点头。 世安再问:“这是夏竹姑娘。” 长衡点头,站在他旁边的夏竹姑娘笑了下,很低很轻的音。 世安还是不确定,挠挠头:“这凤仙楼怎么办事的,为什么要这样把人送过来……” “唉?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嘛,活一辈子就应该试试不同的事情。是我想试试新花样,特地这样交代的凤仙楼。” “……” 他们家小侯爷的喜好越来越不像人了。 长衡牵着夏竹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轿子里,吩咐那些人:“虚惊一场,走吧。待会别忘了派人把轿子送到我府中。” 进了轿子,完全密闭的小空间里,长衡脸色一变,伸手掀了夏竹脑袋上的红盖头,道:“又想用当年的把戏?你难道不知道吗,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误。” 红盖头下哪儿是姑娘的脸庞,分明是硬朗的男子面貌。 声音也如男子那般低沉:“你会。” “我不会。”长衡说,“我只是玩玩而已,没和阿哥试过,想试试阿哥怎么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今晚最后一次,我们就别再见面了,君灼。” “长衡你怎么那么无情,但没办法,我就喜欢你这幅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你越是这样对我,我就越兴奋,越想缠着你。”君灼完全逼近长衡,捏着他的下巴,故意将自己嘴上的口脂蹭到他嘴上,“你在凤仙楼玩够了吧?是不是轮到我了?” 长衡不敢大力推君灼,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只能抬着头任由君灼亲、啃。 他会。 他确实会。 三年前。 那时候长衡和君灼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好到能用同一个茶盏喝茶的程度。 长衡完全习惯君灼这条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一天不见他还会想君灼呢。 但是二人的关系从未公之于众。 皇子和任何一个有权利的人走得太近都会被官员揣测,被冠上密谋篡位的名号,尤其像君灼这样的,母家没有任何权利,很容易被人拉下水。 在皇宫里诬陷人很容易,一份捏造的假证据就可以让人百口莫辩。澄清却很难,哪怕赌上一辈子那污名都不可能被洗清。长衡不想自己的父亲被牵连其中,所以从未向别人说过自己与君灼交好的事情,哪怕与他关系很好的兄长他都不曾告诉。 在这场关系中,长衡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小心。 哪怕再小心,还是出了差错。 长衡去凤仙楼喝酒,他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也知道有人在自己杯中动了手脚,故意做戏给别人看,还是大意了,中了别人的奸计,喝了那杯下了药的酒。他以为那是毒药,没想到竟是春|药,毒药可以找太医解,春|药就不行了,必须找人才能舒缓被催发出来的欲|望。 不然只能忍受烈火焚烧之苦。 他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又不甘心中计,所以留了下来,想看看那群人干什么。他在凤仙楼要了一间房,吩咐世安准备冷水沐浴,凭借着冷水的凉缓解身上的热。 他在冰冷的浴盆中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要刺杀自己的人。 身处冰火两重天中,那时他意识逐渐不清,意识混沌时才察觉,下药的人跟以前那群刺杀自己的人不是同一拨人。这个人并没有想要他的命,而是另有所图,不然他都虚弱成那样了,那人为什么还不来刺杀他。 直到打扮艳丽的君灼出现在视野中,他才猜到了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他猜到了,但他没反抗,顺着君灼的意,进了君灼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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