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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曦不舍的回头望向宇文明凝,她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宇文明凝的脸庞:“凝儿今年的生辰礼,阿姐已经为凝儿准备好了,凝儿很快就会收到了。” 宇文明凝心中顿感不安:“阿姐,你要做什么?” 宇文曦轻轻的笑了笑,煞白的脸显得更加沧桑:“凝儿,你记住了,宁作刀下鬼,不为强权跪。你要站直,挺直脊梁,什么都不要怕。” “阿姐……” “凝儿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凝儿重复一遍给阿姐听。” “宁做刀下鬼,不为强权跪。要站直,挺直脊梁,什么都不要怕。” 宇文曦笑着拍了拍宇文明凝的头:“我们凝儿很好看,长大了也定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凝儿还要记住,美人因气广身立而美,凝儿要好好的,出落成这世间无二的女子。” 宇文明凝坚定的点了点头:“阿姐放心,凝儿绝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凝儿有主见,只做自己!” “那就说好了,凝儿可不能忘记了。” “凝儿绝不会忘记!” “凝儿去阿姐房里挑一只喜欢的发簪吧,就当是给凝儿近日里学业进步的奖励了。” 宇文明凝激动的望着宇文曦,迅速跳着跑出了祠堂。 宇文曦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郁气难消,她起身缓缓走向了宇文家的族谱,宇文家的族谱不是记在纸上,而是刻在石壁上,经年不朽。 宇文曦站在石壁前去,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栏,她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宇文曦这三个字,少时,父亲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了祠堂,在族谱上刻下了她的名字,自那之后,宇文曦一生都以此为荣,如今亦是。只不过,她要去做一件事,家族的百年荣耀,她啊……总不能因为自己而给家族蒙羞吧……尽管她从未认为他们是羞是辱…… 宇文曦拔刀在石壁上狠狠划去了自己的名字,在上边儿刻下了宇文明凝这四个字:“凝儿,阿姐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宇文曦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京都的马车,几日后,宇文曦身着孝服,头戴白簪的出现在了朝堂之外,她直直的站在大殿之外,将一把锋利至极的长刀呈至手心。 “秦家妇,求见陛下!”宇文曦的声音万分洪亮,整个朝堂都能够听清她的声音。 玄德帝沉默的望向殿外,随即给身旁的蒋熙使了个眼色,蒋熙颔首走至殿外劝说着宇文曦:“宇文姑娘,您就回去吧,莫要让陛下为难了。” 宇文曦目光如炬,大声道:“我不是什么宇文姑娘,我早已脱离氏族,我如今只是北城帅府的少夫人。秦家妇,求见陛下!” 宇文曦重复着这句话,却始终得不到传见,宇文曦冷笑一声,径直走入朝堂大殿。 “秦夫人!不可啊!”蒋熙急道。 宇文曦不去理会,继续往前走,门口的守卫亮剑挡在宇文曦面前,宇文曦冷冷的望向这些人,手中刀光一闪,守卫的剑全都在霎时断成了两半。 宇文畅通无阻的走进大殿,却没有下跪行礼,只是拱起双手:“陛下,想见您真是不容易。” 玄德帝抬眸望向宇文曦,道:“你要如何?” “臣妇不要如何,臣妇只是希望陛下记得,我军不是逆贼。” 宇文曦直视玄德帝,她又何尝不知此事蹊跷之多,可是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有迹象的,而她自己也早就成了这之中的一环了。 玄德帝神色复杂,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宇文曦大声盖过全场:“臣夫自幼时起便随军上阵杀敌立功无数,不求别的只求若有一日魂归天地,能有一处葬地,能立一块墓碑。臣夫之父,三十多年里打下了岷珠山数千里的边境线,守得大靖数十年太平,功盖千秋,乃万世之豪雄。臣妇之弟,少年英才,平北狄,创盛坛,予天下武将遇伯乐之途。陛下乃盛世明君,臣妇不为别的,只求陛下明白,大帅不是逆贼!臣弟不是!臣夫不是!” “他们都是可载入史册的功勋之臣,臣妇只求诸位能够睁眼看看,这天下可还是真正的民之天下?英雄毁节,好若利刃断锋高桥无底!臣妇不求诸位能还我军来,只求诸位心中能够记住,我军自始至终清清白白,从未逾矩。” 宇文曦说完便转身走出大殿,大雪飘落在她的身上,阳光同样洒在她的身上,可是他们不会回来了啊……凭什么啊……凭什么死的人是他们……遭受千古罪名的人还是他们…… 功绩万千都埋葬在了这场大雪之下,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可我夫却成了逆贼……我夫一家都成了逆贼…… 数十年的忠心,甚至还比不上一条狗,真是可笑啊…… 宇文曦抬头直直的望着太阳:“我们无罪,谁都别想把这莫名的冤孽强加在我们身上。” 泪水划过,宇文曦毅然提刀划过脖颈,鲜血飞扬最终全数洒在了大地上,整个台阶都被染上了血红色。 阳光洒在沾着鲜血的地面上……讽刺至极…… 鲜血好似印在了地面上,永远留在了殿前,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刻,绝美而又凄凉的一刻。 玄德帝瞳孔一缩猛地起身,却不得不停下脚步,他站在皇位之上,漠然看着红梅一朵一朵的绽放在大殿之外。 无能为力,多少年了,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无能为力。 玄德帝握紧了双拳,再次坐回了皇位上。 没有办法了……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日,帅府内剩下的所有人全数自尽,鲜血染红了天际,孤雁在啼泣,有一个长发散尽的身影跪坐在一片血泊之中,仰天哀嚎。 宇文府内,宇文哮一枪洞穿了整棵老树:“暮冀!景长与!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此债难平……此恨无解…… —— 北城东定侯府内,暮冀平静的望着整片整片的凉地,暮泽面色阴沉道:“父亲,您不仅解决了大帅,还反将了耶律齐,您还真是……厉害啊。” 暮冀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阿泽啊,这样不好吗?” 暮泽低着头站在阴影里,好吗?他不知道……他如果直到一切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他一定会阻止父亲!他……阻止的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可以…… 暮泽看向站在阳光下的父亲,父亲整个人如沐春风,简直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可暮泽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痛苦,而在未来的日子里,这将成为他永生的梦魇。 “阿泽,抬起头,曙光已经到来了,你我父子再也不用站在任何人的光辉之下苟且,你我就是光辉!” —— 松江府内,林曲靖望着满天霞光,心底是说不上来的酸涩,故人啊终究都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那年意气风发的秦轩……就这么没了,是怎么没的啊? 林曲靖想的是,陛下真的太狠了,那是秦轩啊!所有人都是一起走到今天的,可是有人变了心,陛下忘记了曾经的一切,暮冀…… 林曲靖的想法同样也是其他许多人的想法,是陛下过度忌惮北城帅府,南方凉地入侵只是一个引子,就是为了引秦轩上钩,再利用暮冀……秦轩啊……下辈子别做英雄了,做个普通人吧…… “爹爹,你在干什么啊?” 林曲靖回眸望向林星谋,心底有些叹息:“星谋啊,你爹不求你能有多大出息,只要你能每日开开心心的,只做个没心没肺的寻常人就好了。” 林星谋摆了摆头:“可我是林尚书的儿子啊!我生来就不是寻常人!” 林曲靖重重拍了拍林星谋的头:“你爹就是个挂名尚书,你顶多就是个商贾之子,不许神气!” 林星谋疼得“唔”了一声:“知道了!” 之后的几年里,玄德帝每年的哪一日都会为暮冀送来一张战旗,骠骑大军的战旗。 暮冀愤恨的看着这一张张战旗,每一张战旗上都印着一个血手印:“景长与……攻心之术你还真是用的炉火纯青啊!” 暮冀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他以为他终于摆脱了秦轩,可这些年,他却好似从未摆脱过秦轩,午夜梦回,也会有冤魂恶鬼来向他索命,只是他不怕,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靖若要把我往土里踩,那我便翻了这大靖!看看谁才是主!谁又是土! ----
第48章 物是人非空断肠 大靖十七年,东定侯举兵八万战领凉地,驻扎凉地。 皇城内。 “父皇,东定侯此举怕是早有异心。”景程潇端起一杯滚烫的茶水浇在了地面上,眼中平静至极。 玄德帝轻笑一声,道:“老大,去准备一下,鱼已经进了笼子,该收网了。” 景程潇起身恭恭敬敬道:“是,父皇。” “若还有疑问,问便是了。” 景程潇抬眸:“儿臣想知道,父皇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那东定侯,儿臣以为侯爷于君于国都可谓是忠心耿耿。” “忠心啊……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忠心。”往事涌上心头,真是好一番彻骨凌寒:“你知道秦渊吗?” 景程潇有些诧异,秦渊?曾经的无双将军?只是可惜…… “儿臣知道。” 玄德帝不知在算着什么,道:“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朕记得阿渊十七岁的时候曾在黄金殿执酒敬天下英豪,那叫一个风光无双啊。” 景程潇犹豫片刻,道:“父皇,四年前的凉地一战,并未找到秦渊将军的尸骨,您可是在想若那人还活着……” 玄德帝轻笑一声:“十六万人的尸骨啊,找不到……便找不到吧,朕倒希望他真的死了。” “父皇?” 玄德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若是活下来了,那便要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处,阿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啊。” 景程潇此时并不明白玄德帝在感叹什么,一个逆贼之子,不论过往再如何风光霁月,如今也都是一杯黄土随风去,又有何好感叹的。 玄德帝缓缓阖眼:“你退下吧,万事小心。” 景程潇拱手退下:“是,父皇。” 京都城外的一处黄沙道上。 一队马匪来到了一个供人休息的破烂驿站。 为首那人把刀狠狠拍在桌子上:“拿酒来。” 小厮见状,连忙进屋拿酒,小厮将酒水恭恭敬敬端了上来,那人粗鲁的接过猛灌了几口。随即,又将酒瓶重重摔碎:“什么烂酒!你干什么吃的?!” 小厮低声道:“爷,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就是一个穷酸地儿,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酒啊。” “呸!老子马上就要去当兵了!还没有好酒,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小厮慌慌张张道:“哎哟!爷,您可别,这酒钱我也不收您的,你看我再送您几乎酒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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