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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泽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景春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师兄,谋逆是死罪,你求求我吧,你求我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暮泽轻笑出声,像是地狱里的爬虫,笑得阴森又窒息,这样的笑在他的那张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脸上倒显得异常恐怖:“景春深,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我如何?” 春深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师兄啊,这不是你自己求的吗?不然你又为何要自投罗网?哦对了,易家的那个易吹河,我记得他可是师兄的至交啊,他可厉害了,竟敢在殿前替师兄你求情,结果呢?差点儿落了个同党的罪名,不过还好师弟我知晓师兄一向重感情,特意向父皇说了两句好话,父皇去这放了他,师兄可得好好谢我啊!” 暮泽睁眼死死地盯着景春深:“景春深!你这个魔鬼!你就是个疯子!!!” 景春深轻笑出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让东定侯谋反的,不然师兄你告诉我你爹究竟是为何要谋反?还有当年的凉地一战,师弟心中也是疑虑重重,就等着师兄为师弟解惑呢。” 暮泽冷哼一声,这些人,是真的恶心啊……不过自己又能好的到哪里去?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那年□□找到父亲,父亲心中已经动摇了,自己若是能几时稳住父亲或是坚持将此事告知大帅事情又岂会变成今天这般?! 再者,父亲联合耶律齐设计于大帅,自己若能早做阻拦…… 若一年前能够说出一切……父亲是不是就不至于…… 做人啊,做成自己这样……真够失败。父亲一辈子都逃不过秦轩的阴影,自己一辈子也逃不过挣扎的命运…… 嘎吱一声,牢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秦叙白手上提着一个用黑色布包裹着的东西缓缓走了进来。 暮泽见到来人,震惊不已:“秦渊!你活着!你还活着!” 秦叙白没有理会暮泽,将手中之物随手丢在地上,黑布褪去,里面装着的正是东定侯暮冀的头颅。暮泽沉默的看着父亲,随即,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大笑出声,笑得肆虐而绝望:“哈哈哈!天道轮回!天道轮回啊!!!” 暮泽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秦渊!为什么啊!!!” “你们自找的。” 秦叙白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大牢。 大靖十九年,东定侯世子暮泽卒于狱中。 秦叙白来到了一家药铺,房间里充满了浓郁苦涩的药味。 秦叙白朝身边大夫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轻轻叹了口气:“袁公子伤的太重了,老夫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秦叙白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知道了,您先出去吧。” 大夫拱手退了出去。 秦叙白走到床榻边,床榻上的袁斌面色冰冷,那里还有半点先前傲气的样子:“秦……秦渊将军,你还真是骗得我好苦啊……咳咳……” “你说你是秦淮将军……害我又出溴……” 秦叙白缓缓开口:“抱歉,无奈之举。” 袁斌释怀道:“算了算了,谁叫你是秦渊啊,本公子不跟你计较。不过那东定军的刀法比起你实在是太烂了,几十个人才砍到我一刀,要是你的话我肯定两招都撑不过去,不过那些家伙还真是聪明,竟然刀上抹了剧毒,可惜了……这世间往后再无本公子这般风华绝代之人了。” 秦叙白已经无法悲痛了,他淡淡的看着袁斌,道:“你可有什么愿望还未达成?” 袁斌笑道:“我还没认你做师父呢。” 秦叙白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就随口……” “可以。” 秦叙白继续道:“我的功夫是家里传的,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你若是不介意,要认我便认吧。” 袁斌愣住了,他没想过秦渊真的会答应,只是…… “我开玩笑的,你可是秦渊啊!我都快死了,就不给你身上多留人命了,背着多重啊,这样你以后……也会轻松点吧……” “秦渊将军,我有一个庶出的弟弟,他和我不一样……他很懂事,也不会闹事……如果可以……希望您在空暇之余,替我照看照看他……” 秦叙白抬眼:“好,我会替你照看他,代他长大,我会帮他把籍贯改到主房门下。” 袁斌闭上眼,轻轻的笑了笑:“多谢你,秦渊将军。” 大靖二十年,东厂新任督主秦叙白上任,设瞭望驿,以雷霆手段制衡朝中余留旧族势力。同年,大靖朝大殿下与商女成烛成婚,普天同庆。 往后的日子里,秦叙白也会偶尔回到北城,回到帅府,吃着曾经吃过的梅花芙蓉糕,躺在曾经躺过的房梁上,欣赏着曾经欣赏过的落日晚霞。 旧时的景象仍在,只是旧人却已不在,偌大的帅府赫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身影,他再也没有戴过红绳,归也被他永久的束在了腰间。 万古长空,铁马冰河入梦来…… ----
第50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 回忆就像是潮水,把整个人都包围在了一阵又一阵的起起落落里,只叫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秦叙白收回心绪,过往种种,皆应随风去:“家主,我知您心中有恨,我无法劝您放下,只是家主,骠骑大军从未有过谋逆之举,您若执意要坐实了歹人强按在我军头上的罪孽,我……无法袖手旁观。” 宇文哮脱离的瘫坐在椅子上,他不断的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可是……可是…… “这些年,他们可有为难于你?” 秦叙白已经定下心神,他淡淡道:“为难倒不至于,若说毫无防人之心也是不可信。” “别回去了,阿渊,边境没有束缚,没有人会日日夜夜防着你,阿渊,留下吧。”宇文哮劝说道。 是了,不论南城北城,于秦叙白而言都会比在京都要轻松舒适太多了,可是京都却比在边境要清醒许多。 京都城里的暗流涌动影响着的不只是京都也不只是边境,而是整个大靖! 况且,北狄的那只过境的兵马就像一根扎在秦叙白心间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来临。 秦叙白摇了摇头,道:“北方还有要紧事要办,家主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北方?可是指的那支骑兵?” 秦叙白有些意外,这个消息连他特意安插在北城的瞭望驿都没有收到,宇文哮又是怎么会知道此事? 宇文哮恍然大悟:“通了!几个月前,北狄那边的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在同时就传到了南城。如今看来,这身后之人当真是居心叵测。” 北狄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吗? 那支骑兵是在试探,但不是在试探大靖,而是在试探宇文哮,北狄想知道宇文哮如今对大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偏好,宇文哮并没有将此事散扬出去,但也没有借此向北狄发出任何探子,正好叫北狄也琢磨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秦叙白皱了皱眉,道:“还望家主继续保持现状,先莫要让北狄之人探查出什么异常,我随后便会前往北城,家主且先按兵不动,有何消息还请立即送往瞭望驿。” 宇文哮轻轻叹了一口气:“阿渊放心,我都明白。我不会让当年之事牵扯到如今的局面来。” 秦叙白拱手道:“家主大义,在下佩服。还有一事,我此来还为了府上二小姐之事。” “凝儿……曦儿将她教的很好,识大体,有主见,终是我这个做爹的对不住她。” 宇文哮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景氏皇族,为此,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至于宇文明凝,她成了宇文哮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棋局尚未开场,便被搅得一团糟。 秦叙白思索片刻,道:“二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她和大小姐一样都是有自我的女子,家主不必束着她,天地之大,让她自己去闯便是。” 宇文微愣,这句话,还是当年秦淮与宇文曦定亲时,宇文哮对着秦淮所说的。 只是时过境迁,有些人没有回来,有些东西也已经回不去,有些话也就淡忘了,身边的人同样也被淡忘了。 宇文哮仰起头望着深棕色的房顶:“十六年了,我做了十六年的棋,早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忽视了他们。” “阿渊啊,你这些年回去过吗?” 秦叙白如实道:“回去过。” 宇文哮叹了口气:“自从暮冀占了北城我就没有去看过了,如何?北城还和以前一样吗?” “不一样了,很多都变了。家主若是得空去看看,一定也认不出来了。” 暮冀上台后,整个北城除了帅府几乎全都变了个样,后来秦叙白再去北城时,找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找到曾经的卖梅花芙蓉糕的店铺。 两家店铺原来挨在一处,两家老板娘每日的吵骂声都已经成了街坊里固定的戏码了,不过后来两家店面被分开了,一东一西,两人连面都碰不上,更遑论吵骂了。 宇文哮低声叹息:“不去了,旧人都没了,看着完全不似从前的北城也只会空添悲寂,不去了……” 秦叙白没有说话,与宇文哮不同的是,秦叙白以为,只要还能看看旧时的风景,已是人生一大幸事。 “阿渊,你还没见过烁儿吧,烁儿现下正在凉地,可要去看看他?” 秦渊沉默片刻,烁儿啊……他上次见到宇文烁,还是在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那时他还跟秦淮一起打趣儿来着。 这些年他私下底也有在悄悄关注着宇文烁,只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莫要给故人留下什么容易遭人拿捏的把柄较好。 “我知道他在今年的盛坛拿了头筹,人就不见了,也没个理头的。往后若是有机会,自会再见的。” 宇文哮垂眸,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何时出发了?” “明日。” “好罢,凉地的事情,我会去处理,阿渊你……有任何事千万记得告诉叔叔,叔叔当年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如今,叔叔定会护住你。” 若是从前,秦叙白一定会感动的不能自已,不过现在,他甚至失去了应和这种话的能力:“家主放心,我能自保。” 晚间,秦叙白驾马行往北方。 凉地境内。 宇文烁坐在星空下,朝着身边人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怎的?这才多久没见就这般思念我了?” 莫殷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对你真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恨不得日日都能见到你。” 宇文烁侧身:“那你不如就留下好了,你在京都待着有什么意思?” 莫殷笑了笑:“那你在南城待着有什么意思?怎么不来京都待着?” “我倒是想,我外公不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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