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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冷漠无情的人。 宋俭探着头,在御书房内看见了陈修和其他几位阁臣。 他知道现今新内阁已初具雏形,以陈修为首的八名大学士成为了新的帝王幕僚,负责辅佐帝王日常政务。 所以这几日他总能看见陈修,前天就在御书房门口碰到了来着。 那时陈修问他:“宋大人怎么不进去?” 宋俭蹭蹭鼻尖瞎说:“外面凉快。” 陈修只是笑笑,其他什么也不说。 不知道为什么,宋俭觉得陈修也笑得怪怪的。 这些日子好多人都怪怪的。 算了算了。 他蹲在门口托着下巴,不知不觉又走了神。 御书房内。 陈修视线几次瞥向外面,说道:“陛下,宋大人他……” 萧应怀淡声道:“他爱蹲着,由着他去。” 陈修也不再多说。 片刻后,御书房内的另一位阁臣又接上之前的话题:“关于汾州地方官员勾结豪强地主制作阴阳册瞒报税收一事,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 阴阳册子中的册包括黄册和鱼鳞册,黄册登记户口,鱼鳞册登记土地,朝廷征收税收全靠这两本册子。 不过朝廷不可能时时事事都监管到位,地方官员山高皇帝远,于是做阴阳册瞒报中央就成了他们搜刮油水最好的方式。 萧应怀一向清楚,但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所以只要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得太过火,诸如长宁河道决堤一案,他就都能抬抬手。 而今这件事又被提起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地方是汾州。 朝堂上关于汾州的风言风语萧应怀听了不少,个中考量他早已想过千万回,只是新内阁八名阁臣只有陈修一人来自汾州,新臣上位,这样的争论在所难免。 他撑着下巴:“朕知道了。” 其他事情商议结束后几名阁臣纷纷告退,唯有一人,萧应怀出声留下了:“陈修,陪朕下盘棋。” 陈修:“是,陛下。” 御书房很快安静下来,君臣各执一棋。 萧应怀落下一子:“关于汾州阴阳册一事你有何看法?” 陈修捻着手中的棋,思虑许久后,沉声道:“陛下,微臣以为,阴阳册一事为小。” 萧应怀:“那何为大?” 陈修走了一步。 “秦孝源是扎在汾州的暗疮,暗疮已拔,独留坑洞溃烂流脓,依臣之见,汾州才是真正需要刮骨疗毒的地方。” 萧应怀兀的轻笑一声,手中棋子落下,却是杀意极重的一步。 “陈卿深得朕心。” …… 六月初,宋俭从宫德福那里得知他们要到玉山行宫避暑了。 宋俭问玉山行宫在哪。 宫德福:“玉山行宫自是在玉山呀,京城以北,车马行个十日半月就到了。” 宋俭:“噢噢噢!” 玉山就在北边,而宋俭还不知道,紧邻玉山,嵊关以东—— 那地便是汾州。
第55章 和兄长住一间 皇家避暑每年都是极浩大的一场阵仗, 从京城到玉山,单骑马日夜兼行不过三四日的路程,但皇家仪仗队人数众多, 加之一路赏山玩水, 少也得十几日才能到玉山。 一部分随行的大臣倒乐得自在, 他们坐在自家府里的马车上, 悠悠的扇着扇子。 胖大臣的车帘掀了上去,忍不住开始吟诗作赋。 身后跟来一辆马车, 车内是一麻杆似的瘦大臣, 他探出头去:“老冯,逆可憋作诗了。” 胖大臣睁开眼:“本官又碍着你了?” 瘦大臣抬抬下巴:“逆瞧瞧, 人介个嘛都搁陛下身边儿带着呢。” 胖大臣掏掏耳朵也探出头,先说了句:“你这口音怎么还越来越重了。” 说完才拿把手挡着光朝前看去:“你倒是光说, 也不看看陛下身边待着的都是谁,汤大人高大人徐大人,还有那新上任的陈修,天子近臣岂是你我可比的,好好休息吧你。” 胖大臣心态稳如老狗, 又靠了回去。 只剩瘦大臣瞧着前方天子銮驾空焦虑:“哎呦呦, 逆说咱不主动些些,赶明儿个陛下把咱都忘了……” 瘦大臣并不知道, 此时的天子銮驾中空无一人。 銮驾外紧跟着的几位近臣一脸严肃,偶尔转头朝銮驾中汇报着—— 飞花令。 几人骑着马,一丝表演痕迹也无。 徐羡:“不知近水花先发。” 陈修:“出门俱是看花人。” 汤涞老胳膊老腿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丛林木千万花……” 另一边,一条向东的官道上,一辆朴素的小马车正在慢悠悠的行驶着。 驾车的车夫嗓音尖细, 絮絮叨叨:“……哎呦,您说您这是何必呢,这样的条件如此舟车劳顿,您派些钦差下去不也是一样……” “宫德福。” 马车内的嗓音沉沉的,含着一丝警告。 宫德福:“……” 宋俭在宫德福右边坐着,他慢悠悠甩着两条腿,听完立马回身说道:“错啦错啦,不能这么叫,德芙公公现在是我们的老爹爹。” 宫德福腼腆的翘翘手指:“这老奴怎么好意思呢。” 宋俭赶紧把他的兰花指摁下去:“手指也不能翘了,会被人发现的。” 宫德福:“老奴记得……啊呀这死嘴。”他拍了自己一下:“我记得,我记得。” 宋俭:“嘿嘿。” 萧应怀正在翻看手中的一沓纸卷,那上面有些是图纸,有些密密麻麻是字,但无外乎都是关于汾州的。 马车平稳的驶了一段路。 宋俭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汾州呀?” 宫德福笑了声:“咱们刚出京城地界,就算是快马加鞭,到汾州也且得走个五六日呢。” 宋俭:“噢。” 宫德福又想起什么,对着马车内说:“若陈大人徐大人他们到了汾州与我们汇合,那老奴不如先寻人置办些地产,届时也好有个地方落脚。” 萧应怀:“寻常院子就行,别太惹眼。” 宫德福应了声:“诶,是。” 汾州地偏西北,离京城越远风景越迥异,宋俭刚开始还老实在马车前面坐着,到后面时不时便跳下去一阵。 宫德福边驾车边回头,笑眯眯的瞧着少年编草环摘野花,慈爱的说道:“咱们宋大人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萧应怀掀起帘子朝外瞥了眼。 少年刚把编好的草环戴到头上,手里摘了把野花,冲着他挥了挥:“嘻~” 萧应怀放下了车帘。 宋俭乱七八糟又摘了好几朵,拿好便追着马车跑去,他嗖一声跳下去,掀开帘子一探头:“陛下!花!” 萧应怀看了眼花,移开视线又望向了他:“进来。” 宋俭拿着花,呆呆的眨了眨眼。 许久,“噢。” 他捧着花进到马车内,身后的帘子又复归原位。 萧应怀:“ 坐下。” 宋俭不懂,但还是乖乖的照做。 然后他就挨了一个脑瓜嘣。 宋俭:“!!!” 萧应怀:“提醒别人的称呼倒积极,轮你自己又叫什么陛下?” 宋俭捂着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兄长。” 是的,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兄弟,宋俭也有点叫不习惯,总是叫错。 萧应怀拨了拨他发顶上的草环,低垂着眼眸瞧他:“下次莫要再叫错。” 宋俭:“(///////)” 他抱着膝盖团在旁边:“嗯!” 之后萧应怀接走了他手里那把野花,而宋俭光顾着不好意思,压根没注意身前的帝王在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头顶上已经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宋俭:“……” 萧应怀慢悠悠欣赏着:“还不错。” 宋俭嘀咕:“我又不是花瓶。” 萧应怀:“嗯,不是花瓶。” “是跟着兄长来探亲的幼弟。” 宋俭捂着脸埋下了头,仅露出的耳朵尖尖滚烫通红。 马车在路上行了一天一夜,总算途径了一座熙攘的小城,这里地处玉山汾州之交,多是赶路的车马与行人,城内是一种别样的热闹。 宫德福驾车到了一间客栈门前:“今晚就在这里落脚吧,我们休整一日再赶路。” 宋俭最是听话:“好!” 现在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客栈门口人来人往。 有小二眼尖瞧见他们,赶紧跑出来:“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住店的话小的帮几位把马车停一下。” 宫德福:“住店。” 小二:“嚎勒~住店三位~” 他们走进客栈里,很快有一位老板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他满脸笑意的打量着气度不凡的三人,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几位客官要住店呐,哎呦,真是不凑巧,咱们店里现在只剩两间上好的天字房了,不如你们……考虑考虑?” 宫德福一摸荷包:“那自是要最好的!” 宋俭伸手:“等等!只剩两间了吗?我们有三个人,两间怎么住呀……” 宫德福看了看,手一指:“好说好说,你和兄长住一间不就好了。” 宋俭抬眼,顿住。 萧应怀:“就两间吧。” 老板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几人谁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他笑道:“公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旁边这位是公子的弟弟吗?瞧着真是白净喜人。” 宫德福从荷包里掏银子,说道:“走吧。” 老板收了银子忙说:“好好好,我亲自带几位上去。” 他上了楼梯,边走还不忘问:“几位客官是打哪来的啊?” 宫德福已读乱回:“我们啊,我们是来探亲的。” 老板:“来探亲?亲戚可是在临镇?” 宫德福:“啊,亲戚好多年没见了,我这两个孩子时常念叨。” “几位客官怎么称呼啊?” 宫德福:“好儿郎志在四方!” 老板:“……” 是他聋了吗? 很快就到了天字间门口,老板打开房门,说道:“住天字间送早晚饭呦几位客官,热水也不收银子,需要的话知会一声,我亲自送上来。” 萧应怀:“有劳。” 老板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情别提多美了:“您客气。” 宫德福在旁边,一个没控制住就又翘起兰花指:“赫赫赫赫,天色已晚,咱们也早些休息吧。” 老板瞧过去,嘶了声。 “哎呦,辛苦您了,一看就是……又当爹又当娘。” 萧应怀轻笑了声。 宫德福:“……” 他眼神幽怨,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陛下,您怎么也这样。 老板离开后宋俭想朝宫德福那边走,谁知刚迈一步就被一把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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