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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合起来怎么听不懂了? 裴宥山愣在原地。这一次一直跪到未时,他觉得自己骨头都硌软了,皮肉都磨破了,穆王妃才出来,看着他淡淡问:“想明白了吗?” “回王妃。”裴宥山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我没明白。” 穆王妃重重叹了口气。 “明天开始来学规矩吧。”她说,“我会让钱礼官的女儿教导你。你先回去吧。” 她说完,静善便来将裴宥山扶起来。跪的久了,裴宥山的膝盖又酸又麻。地上的鹅卵石硌的他骨头都发麻。 静善一路扶着他回雁雪阁,裴宥山回房间躺下,才问:“娘,王妃是什么意思?” “钱礼官的女儿曾为容城许多未出阁的小姐教导礼仪。”静善道,“你以后伺候世子,少不了随世子出席一些场合。还有许多管家的规矩,都要学起来了……” 裴宥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王妃不是相信我是清白的,才没有追究我吗?为什么会这样?” 静善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是世子爷求了许久,才让王爷王妃不再追究的。你离府的这两年,世子爷消沉了许多。王爷王妃不得已,才答应他去寻你的。” 原来是这样。 他就觉得哪里奇怪,原来王爷王妃没有相信他是清白的!裴宥山抓住静善的手:“这样一来岂不坐实了我勾引世子?我们家的颜面又往哪搁?可我真的没有!娘你向王妃求情,我不要学规矩。” 静善摸摸他的头。 “对与错,从来由不得我们做主。王爷王妃早已认定此事,比起虚无缥缈的颜面,我和你爹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静善的话语温柔,“伢伢,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要节外生枝了。” 她为裴宥山擦擦泛红的眼角:“我要回去了,药放在这里。伢伢,你记得擦。” 裴宥山点点头。 等静善离开,他才抹抹眼睛,卷起裤腿,在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上擦药。 陈淮疆回来时便听下人说起此事,急匆匆赶回雁雪阁,推开他房间的门,看到裴宥山翘着腿看书,膝盖上敷着伤药,用纱布盖住。 “伢伢。”他走过去,“母妃今日罚你了?伤的重吗?” 裴宥山抬头看他,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奇怪。往常被罚,应该冷着脸不高兴才对,怎么今天没反应,有古怪。 陈淮疆心中疑惑,用手帕擦擦手,要掀他敷着的纱布:“给我看看。” 裴宥山没动。陈淮疆看到他膝盖上渗出的血和细细密密数不清的小伤口,觉得自己也心疼:“很疼吗?” 裴宥山又摇头。 “我去问问母妃到底怎么回事。”陈淮疆转身就要走,裴宥山拉住他的袖子:“真的没事,是小伤。王妃只是让我学规矩。” 陈淮疆看他确实不像受欺负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说多心了。但膝上的伤确实严重,他道:“之后母妃罚你,你不必听,等我回来为你主持公道……算了,你还是和我一起出门吧。北海境伊闾部的王子和几位北海境使臣要来大宁,京城几位使臣会来容城,再从这里出发,护送王子进京。” 裴宥山一想到那么多大人物就觉得头晕,放在以前,这种场合也都是柏康跟随的。他又问:“伊闾部?” “伊闾部在北海境北部,其大单于一直与鹘缇部不睦,我们能顺利到议和这一步,也是多亏了大单于。这次前来的王子就是他的儿子,是北海境的代表。”陈淮疆为他解释。 裴宥山想想,还是道:“我就不去了吧。” 那么多大人物,他还是少凑热闹为妙。 翌日清晨,天刚亮裴宥山就被叫去兰瑶院了。王妃还都没醒,侍女指引他去一旁的偏殿,钱礼官的女儿带着两个大箱子,坐在书桌对面等他。 裴宥山见过那位钱礼官,侍奉过两任穆王,三位穆王世子,比裴总管和穆王都年长。这位钱女官看着却不比他大多少,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钱女官穿着深紫色女官制服,长发束成高髻,年轻的面容带着庄严之相,不苟言笑,一看便是个严厉的人,有点像裴宥山的大学教授。 钱女官看了他一眼便皱起眉:“公子请坐。我是王府礼官钱宝翠,您称呼我宝翠就好。” 裴宥山坐在她对面,见她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便问:“宝翠姐姐,可是觉得我哪里不妥?” “错了。”钱宝翠道,“公子称呼我的名字,或者钱礼官都可,万不应该称我为姐姐,不合规矩。” 好吧,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裴宥山老实道:“好的,钱礼官。” 钱宝翠打开自己身边的两个大箱子:“我们钱家世代为礼官,王妃初来容城,嫁入王府前,便是我母亲教导规矩。公子虽然是王府家生子,不了解的却还有许多。首先,这里是穆王府家规总计七卷;大宁律法总计十一卷;以及各地宗亲氏族关系谱共计二十卷,需要公子全部背下来。” “这么多?”裴宥山看着满满两大箱子书卷,“全都要背吗?” “是的,全部。”钱宝翠道,“而且需要公子在一个月内全部背下。穆王殿下、穆王妃及世子早已将这些内容烂熟于心,这些只是最基本的东西。稍后我将这些运到您的住处,今天先来学待人接物的规矩。” 裴宥山又一怔。 钱宝翠看他发懵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严苛道:“王族礼仪与平民百姓之家不同,您要学的还有很多。站起来!” 裴宥山下意识站起来。 钱宝翠走到他身边,从站姿到表情一处处细细地看,细细纠正。裴宥山这才发现她不光像大学教授,还像军训教官,还是那种会在大太阳下让学生不吃饭站军姿的。 裴宥山站了一整天也没能让她满意,最后她只能道:“公子也累了,明日继续吧。那两箱书您也要背,明日我会抽查。” 还要查背书?裴宥山刚要皱眉,钱宝翠又道:“不许抱怨!” 这下他完全没话说了。 钱宝翠去向王妃复命,裴宥山站了一天,累得走不动道,坐在原处休息。等他恢复些体力准备离开,推门出去,一个小身影突然跑过来,又把他撞倒在原地。 他刚要生气,发觉那小孩实在很小,仔细一看,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模样和穆王妃十足的像,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长大了必定是个温婉如水的小美女。 “世子哥哥。”小女公子朝他伸手,喊出的称呼把他吓一跳。幸亏乳母及时跑过来,把女公子抱起来:“小山,女公子还小呢,不太认人。见了年轻男子都以为是世子爷。” 裴宥山看女公子在乳母怀里扑腾着腿,一副难过的样子,便道:“女公子应当是想见世子吧?” 小孩三岁多也不该不认人,看着倒像是想见哥哥。乳母哎呀一声:“这……女公子甚少与世子爷见面,倒是我们没注意过。” “女公子。”裴宥山唤她,“你想不想见世子啊?” 女公子看着他的脸,又喊了一声世子哥哥。 “我带女公子去找世子爷吧。”裴宥山道。
第73章 (73)学规矩 乳母将女公子交给裴宥山,小孩个头小,跑的却比成年人还快,裴宥山几乎是追着她回雁雪阁。看她方向感这么强,也没走错路,想来应该一直都很想来雁雪阁找陈淮疆玩。 不过陈淮疆平日公务繁忙,兄妹俩年纪差的也多,说不到一起也正常。 裴宥山追上她,把小孩抱起来。小孩揪着他的发辫,还在喊世子哥哥。 “小山,你怎么把女公子带回来了?” 裴宥山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柏康:“康大哥?世子回来了?” “世子爷在王爷那问话。”柏康说完,凑近了柔声道:“女公子,我是柏康啊,我是柏康哥。” 女公子被他捏住脸,哇哇哭了起来。柏康见状很是郁闷:“怎么不管我叫哥哥?” “你把女公子捏疼了。”裴宥山说着,趁机摸摸她软乎乎的脸,“而且康大哥你长得凶。瞧,女公子不怕我。” “伢伢说对了,柏康的确凶。”陈淮疆走过来,“沛儿,来哥哥这。” 沛儿又笑起来,扑向陈淮疆怀里。柏康趁机道:“这都是因为世子爷英俊,女公子格外喜欢您啊。” “说得好,不用去领罚了。”陈淮疆带着沛儿去书房,“再告诉母妃,今天让沛儿留在雁雪阁,我多陪陪她。” 他回来时就传了兰瑶院的侍女,想打探一下裴宥山到底有没有受委屈。侍女只说是学规矩,具体如何也不知道。但是裴宥山见到了女公子,还说女公子很想哥哥。 陈淮疆已经许久没跟妹妹独处了。两人年龄差太多,他又不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往往只是去母妃处请安时顺便抱一下。他以为妹妹和他一样,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 没想到沛儿居然会很想他。 “世子哥哥。”沛儿将自己藏着的奶糕掏出来,“这个给哥哥,哥哥多来陪陪我。” 陈淮疆揉揉她的脸:“好。” 他从前听多了岱王府的情况,总觉得若是添了个弟弟,便是给自己添了个敌人。后来得知母妃生的是妹妹,除了一开始的放松和那一点手足之情,时间久了,这孩子也总是哭。虽然他知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但心里也生不出喜欢来。 是他心胸狭窄了,沛儿是个好孩子。 他学着穆王妃的样子,拿身上的玉佩逗她。沛儿捂着嘴笑,他心中微微一动,展开桌上的画卷:“沛儿,你看。” 沛儿眨眨眼,看着画卷上方才才见过的人:“哥哥。” “叫嫂嫂。”陈淮疆说。 沛儿跟着他学。她机灵学得快,不一会就记牢了。陈淮疆夸她:“沛儿真聪明。” 裴宥山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无比和睦的两人。陈淮疆有些心虚,又听裴宥山说:“他们让你去用晚饭。” “伢伢一起来吧。”陈淮疆抱着沛儿从容起身。 裴宥山摇摇头,他刚要追问,裴宥山说:“钱女官让我背书,吃饱就没有精力背了,饿着脑袋才清醒。” “什么书,让我看看。”陈淮疆要随裴宥山去他房间查看。 他以为是穆王妃刁难裴宥山,故意让他背些晦涩的典籍。看到箱子中装着的府规笑了:“不过是府规,这些我都熟悉,你不用再过去了,我来教你。” “还是算了,死记硬背的东西,我慢慢记就好了。”裴宥山说。 陈淮疆还想去向穆王妃说明,让钱宝翠不用来教裴宥山,被他给制止了。怕到时候穆王妃骂他不懂规矩,本来穆王妃就不喜欢他了。 等陈淮疆吃过晚饭,处了几封京中传来的信函,又洗漱过后,都没见裴宥山出来。他心里奇怪,披上外套去隔壁敲门,没人回应,他便直接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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