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可以吗?”危诏有些犹豫。 “嗯,当然可以。” 危诏兴奋喊道:“师尊!” “听到了。”宋砚星回道。 “想要个小师弟吗?”宋砚星站直身,垂眼看着危诏问。 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有成鸣谦的存在,但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弟,真是让人不喜。 牵在掌心里的小手蓦地收紧,又很快放松下来。 危诏笑盈盈地迎上他的眼睛,嘴角上扬:“好呀,这样我也有个伴了,还能当师兄,我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 狭长的眼睛弯成一轮月牙,笑得叫宋砚星也分不清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 “你还有个师兄。”宋砚星才想起还没和他讲,他头上还有个大师兄,也省得回到宗门再介绍了。 只见面带笑容的人似乎僵了一瞬,然后失落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仍挂着得体微笑。 危诏想起板着张脸,总是有意无意阻拦他和宋砚星接触的成鸣谦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危诏:“那更好啦,天塌了有大师兄顶着。” 天塌了,有你的嘴顶着的。 宋砚星俯视着脸气鼓鼓,嘴硬且不自知的人,忍不住露出星星点笑意,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他发丝柔软的头。 气呼呼的神态和柔顺的头发,让宋砚星心间陡然升起熟悉的感觉,多摸了几下毛绒的头。 “等会你师兄就来了,正好……”宋砚星散去结界,还没说完,就看见一身靛蓝色道袍,容貌俊朗的青年大步流星向这边走了过来。 走至两人前面,青年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自家师尊牵着的人,右手置于左胸,低头行礼:“师尊。” “这是你师兄成鸣谦,”宋砚星点头并介绍道:“这是你师弟危诏。”然后轻拍身前人的肩膀,示意打招呼。 “师兄好。”危诏顺从地朝人挂起营业笑容。 成鸣谦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声,视线便落在眼前白衣的人身上。 时间快来不及了,宋砚星将人往成鸣谦的方向一推,道:“你先带他去绣庄买几件合适的衣服,再按照他的尺寸买几件素雅的衣裳,我先处理点事。” 说完,他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成鸣谦只好带着人去了不远处的绣庄。 两人都没有挑选的心思,拒绝了店员热情的推荐,匆匆地就结束了购买,又回到了那个街道。 凛冽寒风在相顾无言的两人空隙中拂过,僵持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危诏穿着新衣裳,将脸埋在绣着一圈保暖绒毛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咬牙开口:“师……” “还没行拜师典礼,这一声师兄还是留到那时候再叫吧。”成鸣谦道。 前天突然得知不问世事的师尊要收徒,而且还是自己去民间挑选,成鸣谦一晚没睡好,自然对这个师弟没什么好脸色。 半点灵力都没有,能不能通过试灵石的检验存疑,如果连试灵石最基本的都过不了,师尊也不会为了收无用的徒弟而损害了自己的名誉。 危诏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只是弯唇,语焉不详地问道:“鸣谦师兄,你知晓师尊是去处理什么事情吗?” 成鸣谦的确不知道宋砚星去处理什么,眉头微凝。 “看来你并不知道,”危诏眉梢轻挑,语调拉长而慢,“师尊是去接小师弟了呢。” “我也不曾见过他是何模样,但看师尊的神情很是紧张,”他眉眼带笑,第一眼就看出名义上的师兄对宋砚星很在乎,所以很欠地补刀,“你也看出来了吧。” 毕竟宋砚星离开的时候,双脚差点就没跟上去。 成鸣谦的确看出来了,但没想到自家师尊还会再收一位徒弟,即便心里失落,却反问道:“所以呢,看出来了又怎么样?” 成鸣谦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危诏看向他的身后,“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我们称不上朋友,但总归不会是敌人,”看到两人亲昵情况后,眼神变得意味不明,只一霎又露出个真诚的笑,“师兄,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什么意思?”成鸣谦眉头紧锁。 “你要的是师尊的重视,我不一样,我要的是师尊的宠爱。” “我不太喜欢小师弟,我想,你也是。” 没等成鸣谦反应过来,人已经向他身后小跑离开,他转头看去,愣了好一会。 拥挤的人群中,他看见白衣胜雪的男子怀中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脏污和血迹就这么将白衣沾染,男子神情丝毫不见嫌弃,反而是面带忧色。 成鸣谦抿紧唇,也向那边走了过去。 “师尊,这就是小师弟吗,他受伤了?” “嗯。”宋砚星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蹦跳过来的人,脱去破旧单薄的衣服,换上玄色衣袍,外披着墨绿刻丝鹤氅,一头卷曲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挽起马尾,额中央系着条红带玉环抹额,一副英气十足的贵族少年模样,与原先的样子相差甚远。 为了办事方便,不引人注意,修仙人一般都会在身上施障眼法,在没有修为的他人眼里,就成了外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没有障眼法的俊朗男孩,满心满眼地小跑靠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成为视觉焦点的危诏一无所觉,听他这么说,面露担忧,急忙凑近,跟在旁边一通关怀询问。 “师尊,我来背小师弟。”也赶上来的成鸣谦伸出手。 “也好。”宋砚星没坚持,将昏迷状态的男孩放在他背上。 走到僻静的地方,四人通过传送法阵回到了剑宗最顶端的飞羽阁。 主角的伤并不严重,昏迷是因为愤怒得气血攻心。 将人安置到偏殿的空房,宋砚星就被两徒弟以会好好照顾小师弟为由哄走,正好他需要和陆承恩说一声他收徒的消息,就顺着两人的话离开了。 万剑宗设有五院,分别是掌门陆承恩管理的玄天院,四个长老分别担任青云院、落霞院、月影院和赤炎院的院长,而飞羽阁是独立于各院的存在,甚至拥有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师叔祖要收徒?”陆承恩嘴巴震惊地张大,“还是两个?!” 宋砚星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浅尝一口,悠悠回道:“是。” 陆承恩想象不到是怎样的人,会让他这个避世离俗,沉迷剑道的师叔祖起了收徒念头,只好试探地问道:“可是修仙世家的公子?” “不是。” “难道是江湖名门正派的?”陆承恩心想,如果是这个也不错。 “不是。” “那是民间的官宦子弟?”陆承恩再退一步,勉强也行。 “不是。” “是两个无家的孤儿。” 陆承恩正抓耳挠腮的思考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听见名震天下的洚雪剑尊,用极为淡然的语气说着让人大惊失色的话。 多大点事,没准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陆承恩自我安慰着,又听宋砚星说。 “他们尚未入道,劳烦你给我几本引气入体的功法书籍。” 飞羽阁库房堆满了原身对外抠门,对内护短阔气的飞升师父、前任掌门即原身的三师兄、还有两位四处云游的师兄留下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飞羽阁压根不存在这种基础的入门书籍。 陆承恩:“……” “好…好的,”陆承恩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哪有权力和资格对收徒这件事说不,便笑着道:“礼法不可废,师叔祖记得让两个徒儿在拜师大典仪式前去验灵阁考核灵力天赋。” 宋砚星点头,听他提起三月后宗门庆典的诸多安排,又询问他的意见,待回到飞羽阁已黄昏西落。 刚迈进大门,一个人影就咻地窜到他跟前。 “师尊你终于回来了!”危诏轻扯他的袖子,眼睛亮起。 都知无依无靠的人突然有了依赖,变得容易患得患失,可劲儿黏人,而自己这个二徒弟,也敬业地演了。 但总是会不自知地露出马脚,短短相处中就不自觉地恃宠而骄,连身为孤儿的人设都时不时地崩掉,偏偏他还一无所知。 宋砚星笑了下,牵起他的手腕,带着人一起走去暮景殿。 “卫知临可苏醒了?” “醒了,但他想要见师尊,我同他说,师尊去掌门那了,然后他就一直沉默没再说话。”危诏回道,还没忘记暗搓搓上眼药,“小师弟的性子好沉闷呀,我和他说了十来句话,他才回一句。” “而且,小师弟好像不太开心,他醒来发现师兄给他换了衣服,但衣服有些宽大,我便告诉他衣服是按着我的尺寸买的,他的脸色好像更差了。” “师尊,我没说错话吧?” 闻言,宋砚星低头看了他一眼,几乎能从那张艳丽小脸看出他对卫知临说话时茶香满满的神态。 自己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系统也没有调查出来,原文更是没有记述,面对未来的变数,只能求稳。 “少逗弄你师弟,他就是那般性子。”宋砚星屈指扣了下他的额头,力度极轻。 敏感自卑的卫知临可是未来的龙傲天。 危诏捂着额头,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路过靠主殿最近的偏殿时,宋砚星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掌心的手腕动了动,他垂下眼帘,听危诏说。 “师尊,这个桑榆殿可是空着?” “我想离师尊近些,可不可以……”危诏悄悄试探。 “没有空置,”宋砚星低头看着面前人紧张得透红的脸,一缕笑意在眼底闪过,然后利落拒绝,“吾有用处。” 危诏叹了口气,从敞开的窗户里看着熟悉的摆件装饰,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吧,”看着地板,随口问道,“那师尊要拿来做什么?” “拿来——” “给某个不听话的人,当做禁室。”
第53章 仙侠(五) 淡然的语气,危诏却听出了几分危险,他的视线从那块之前自己爪出裂痕的砖块移开,回过神道:“嗯?” “师尊要把它用作禁室?”危诏只听到了后半句,想到自己才离开三天不到,住了好几年的窝就被回收利用,差点维持不住悲惨小白花人设,“我不……” “不什么?”宋砚星停下脚步,迎上那双泛着怒意的眼睛。 危诏噎了下,撇嘴道:“我不太开心,”握着自己手腕的微凉触感不容忽视,距离那间住着卫知临的屋子愈发得近,他心口有些闷,声音是本人没察觉的低落,“上有大师兄,下有小师弟,师尊是不是就看不到我了?” “为何这么说?”宋砚星问。 “他们都这么说的,处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最容易被忽略了。师尊会对感情最深的师兄给予最多的关爱和期望,也会对身体病弱、入门更晚一点的师弟给去更多关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