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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你好好想想清楚,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沈应冷笑,将冯骥拎到面前:“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还要我讲出来吗?” “会试后有人将你带进了宫中,那位在太极宫中召见了你,是与不是?” 冯骥没想到他知道得这样详细,张了张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位与你素无交集,却突然召见,让我猜猜是为了什么事?我猜是不是他看中了你,想要你在暗地里助他将这次科举舞弊案在举子中闹大。”沈应咬牙切齿,“然后你就选中了梁彬当祭品,是与不是?” 沈应直接拿霍祁来诈冯骥。 “这些事皇帝都一一在我跟前认了,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霍祁在屋中听了,抬手挠了挠眉毛,心道朕什么时候跟你认了,这沈应说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冯骥听完沈应的话,凝眸望了他许久,忽然像失了力气一般瘫软到椅子上。 冯骥苦笑:“既然陛下都跟你认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见冯骥真的承认,沈应怔了怔,心头莫名涌起一点微弱的失望。 纵然证据确凿,沈应心中为梁彬的冤屈怨愤不已,却仍希望冯骥不是这种人。 终究是他信错了人。 沈应松开冯骥的衣领,后退几步:“你与他是至交,他那样信任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冯骥摇头叹息:“沈兄,我知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是……皇命如此,我又能如何?”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冯骥的话,屋中的霍祁顿感不妙。果然,没过片刻就听到外头传来冯骥的声音。 “是陛下要我用梁彬的命来将事闹大。” 屋外的沈应:“……什么?” 屋中的霍祁:“……” 真是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冯骥,你小子上辈子在沈应面前,是不是也是天天像这样在诋毁我?
第22章 帝王假面 “你说……是皇帝让你害死梁彬?” 沈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他背对着堂屋,霍祁没法看到沈应的表情,但他语气里的质疑让霍祁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多么在意沈应的看法,只是若沈应真以为这件事是他做的,必定会来找霍祁要个说法,霍祁懒得与他费唇舌。 不过这口气没松多久,霍祁又差点因着冯骥接下来的话,破口大骂起来。 外头冯骥说:“你不相信?是啊那位皇帝陛下是你的情郎,你自然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只是你想想,明明有那么多其他的办法可以将此事闹大,若非陛下亲自下旨,为何……” 冯骥顿了顿,哽咽出声:“我为何非要用梁彬的性命来做这件事?” 是啊,他为何要用梁彬的性命来做这件事?霍祁也思索过这个问题,他虽厌恶冯骥却也承认冯骥并非蠢笨的人,若有其他办法可做这件事,冯骥没必要为自己添一笔人命债。 霍祁也曾疑心过,只是终究是对冯骥的鄙夷占了上风,只当作他这个无耻小人想做件卑鄙之事罢了。 但他忘了古今无耻小人做卑鄙事,都是有缘由的。 而现下霍祁才算是看明白了冯骥的缘由,他想用梁彬的死离间沈应和霍祁。 多少年了,还是这样的手段,看来他们也未见得有多高明。 霍祁冷笑一声,倒不急着出去为自己辩解。他慢悠悠地让余松给自己擦了张椅子,在屋中坐了下来。 他倒要听听沈应是怎么说的。 沈应想说……朱泰来和冯骥是不是在拿他当傻子。 不管这事是不是霍祁干的,他们一个二个的,都在沈应面前指证霍祁,却吝啬到连点真凭实据都不愿意拿给沈应看。 朱泰来好歹还拿了份医馆大夫的证言,换到冯骥这里,居然就这么直愣愣地把脏水往霍祁身上泼。 他是觉得凭着他们这不到六个月的交情,即便中间还隔着条人命,沈应也该无条件相信他? 面对黯然悲泣的冯骥,沈应一时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 沈应说到一半愣是把自己气笑了。 他到此刻才明白梁彬是为何而死。 他闭上双眸退后几步,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摇头说道:“太好笑了。”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沈应睁开双眼回头望向灵棚,梁彬的灵位还立在祭桌上看着院中的这场闹剧,似铁面无私的判官,在审判这场杀人凶案。 ——原来竟是他杀了梁彬。 不过一段帝王情事,竟然累及一条人命。 梁彬死前,可知他是因如此可笑的理由被人推向死路的? 沈应的视线越过灵棚向堂屋望去,他能察觉到屋中有一双眼在冷漠地、嘲弄地看着院中的沈应、冯骥甚至包括已经躺进棺材里的梁彬三人。 冯骥还在沈应身后试图辩解:“你既然已经知晓我在为皇帝陛下做事,你不想想,会试拖延到六月才举行,我与梁彬早已身无分文,全赖你周济过活。若不是皇帝陛下给了我三十两,我哪来的钱可以收买孟大夫?” “闭嘴——” 沈应再不愿意听冯骥的连篇鬼话,他怒斥冯骥:“你们指望我会信这种话?纵然他再高高在上,视朝臣百姓为草芥,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害人性命。梁彬与他素不相识,他是发失心疯了才会无缘无故让你去害梁彬的性命。” “如何没有缘由?” 冯骥在他身后长叹一声,似在为他的执迷不悟感伤。 “你与皇帝那般,却又对梁彬处处照拂有加……男人一旦吃起醋来便会做出许多疯狂的举动,而他是皇帝,所以他疯狂的结果会比普通人要严重很多。” “你还不懂吗?”冯骥说,“梁彬是因你而死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沈应浑身一震。堂屋的门被轰然推开。沈应回眸望去,霍祁冷沉着一张脸从屋中走出。 冯骥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沈应这么大胆,居然直接让他跟霍祁当面对质。 ——那位朱大人可没跟他说过会有这种场面。 冯骥背后都汗湿了一片。他飞快地转着眼珠,一面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一面也不耽误跪地叩拜霍祁。 “小人叩见——” 霍祁不等他说完,冷淡地睨了他一眼,沉声道:“滚出去。” 冯骥从善如流,忙应了声‘是’,立即起身往外走,结果没走几步又被沈应叫住。 在他背后,沈应冷声说道:“有一样东西梁彬托我还给你。” 听到梁彬的名字,冯骥溜得飞快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身,只见沈应从袖中的锦囊里掏出一块玉佩向他的方向递来。 是块羊脂白玉,刻做鳜鱼状,雕刻得很是精美。 是冯骥为医治梁彬的病当掉的那枚家传玉佩。 霍祁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眼中闪过些许讥讽,院中对峙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冯骥盯着那块玉佩,在原地顿了许久,才上前从沈应手中拿过那枚玉佩。拿玉佩时,他的手掌错失了几次,才稳稳拿住了那块玉佩。 若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那块玉佩有千斤之重。 这次冯骥再没有许多话,只是拿着玉佩低头说了句:“多谢。” 玉佩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碎。 沈应扫了冯骥一眼:“梁彬的后事我会处理,你既然已经有了好去处,就请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冯骥没应声,只是捏着玉佩一声不吭地低头走出小院。 沈应站在原地望着冯骥的背影远去,心情很是复杂。在沈应身后,霍祁嗤笑一声,与沈应看向同一个方向,慢悠悠地嘲讽道。 “朕还当是找了条好狗,却没想到这条狗不声不响地给自己找了另外一个大靠山,看来还是朕不够有本事,吸引不了有本事的人。” 沈应听得心烦,口气不善地说道:“看来你还挺欣赏这冯骥的。” “朕确实欣赏。冯骥这个人能言善辩、心思活络,有手腕和心计,朕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可惜……” 可惜明珠暗投,不然他还真想借这好材料来做一把用来打磨朝堂的利刃。 总归不是他的人,用折了也不心疼。 只是这冯骥前世今生都不为他所用,看来他二人确实无缘。 旁边的沈应听到他的那句可惜,直言嘲讽道:“他害了一条人命又嫁祸给你,你还可惜他——陛下的心胸还真是旁人所不能及。” 霍祁闻言看向沈应,凝神打量了探花郎许久,忽而笑道。 “大戏也同你唱了许多场,想你也不耐烦再听,不如今日我们就敞开心扉一次……其实朕一直很好奇,朕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朕在你眼里,真的是个刚正无私、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皇帝?” 听到霍祁的话,沈应站在夏日的四方小院中,却如坠冰窟。 霍祁戳破了沈应的隐秘心思。 其实霍祁只差把他对世人的嘲弄写在脸上,沈应只要愿意去看一眼,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错觉。 只是帝王说甜言蜜语时实在太动人,让沈应犯了傻,宁愿去做个瞎子。 可现在霍祁连甜言蜜语都不愿说了,沈应难道要剜去自己的耳朵,再去做个聋子? 沈应向霍祁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嘴里跑出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你可以是吗?” 霍祁骤然沉下脸。 他想起前世的沈应,他的沈首辅不就是想要用这张帝王假面将霍祁锁在壳中,塑造一个沈应想象中的完美帝王。 沈应不要霍祁,他只要皇帝。 霍祁冷笑:“我永远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 他的声音又冷又狠地砸在院中,带着前世的怨气和愤怒,想要将一切都撕碎。 可沈应只是茫然地站在霍祁面前。 他什么也不知道。
第23章 伪善 就是他的什么也不知道,最叫霍祁恼火。 他原以为……他原以为……可终究…… “哈哈,哈哈哈。” 霍祁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捂脸,大笑出声。是他太笨了,是他太笨了。 其实就要他一个人重头再来才好玩。 若是沈应那个假圣人也跟着一起来了,必定会碍手碍脚,那霍祁还怎么玩个痛快。 就他一个人,这场游戏就由他一个人来玩吧! 霍祁放下手掌,露出猩红的眼眸,偏头向沈应望去。探花郎显然不知霍祁为何突然发狂,脸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 他在原地踌躇了几下,终究向霍祁走来,抬手想要抚摸霍祁的脸颊。霍祁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应咬住自己唇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很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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