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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冲进李木卧房,看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李木,王修永才大惊失色。 “李大哥,李大哥!” 他扑到李木床前连叫了几声,都得不到李木响应。王修永出离得愤怒了,他握着李木的手,冷声说道:“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时,他跳起身来,举刀砍向旁边站着的杨放。 杨放根本没将王修永看在眼里,两招夺下他手中长刀,将王修永反手按到床架上。 “别没事找事,李木是被刺客所伤,现在给他治伤才是要紧事。” 杨放刚才已经暂时为李木止血包扎,只是李木的伤实在太严重,动手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要留他性命,杨放现在也不敢轻易移动李木,也怕他离去后那刺杀的小贼折返,所以连带他本人也被绊在了李木床前。 现在还要面对王修永这蠢货的质问,杨放心中更觉烦躁,手下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敢说不是你动手伤了李大哥!”王修永大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自己当老大!你早就想要他的命!” 王修永质问:“你说李大哥是刺客所伤,可有旁人看见?” 王修永侧脸望向屋中守着的人:“你们看见了吗?” “这……”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听到惨叫声跑进院中时,李木已经被人刺伤,书房中只有倒在地上的李木和站在窗前的杨放两人,杨放确实对他们说有人刺伤了李木,从窗户逃走了。 但……他们也没看到,不是吗?纵然他们也想相信自家二大王,但实际众人心里没法不对杨放起怀疑。 这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杨放也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一切等李木伤好醒来,自然可以真相大白——只要李木没生出借此机会除掉他的心思。 “随你信与不信,我做事不必跟你解释。” 杨放扔开王修永,又派人去查看大夫到哪里了。因现在朝廷军队在攻城,杨放不必去看也知道城中乱作一团,城中的大夫此刻恐怕早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幸而杨放记得守备府狱中就关了个大夫,便让人速速去把那大夫带来。 他还让人顺便把府狱中的何国公和沈应一起带来当做出城用的人质。 只是他却不知,早一些的时候霍祁已经在李木那里求得许可,把何国公和沈应一起移到了他处。 王修永还在不依不饶:“你既然说是刺客,那你告诉我,以你的武功,你既然看见了那刺客,那刺客为何还能在你面前逃脱?” 杨放闻言没说话,他陷入回忆中。 那一刀劈去,窗前的小贼应声回头。 还沾着李木鲜血的剑挡住了杨放的刀势。 杨放认得这一招,是那日守备府中与他交手的那个高手的招式,但又有些不同,更凛冽,更纯粹。 蒙面的小贼冷漠说道:‘你出招太慢了。以你的武功,不该这么慢的,你也被牵绊住了。’ 小贼的语气有些失望,他在遗憾自己没有得到应得的对手。 杨放怔了一怔,小贼趁机弹出两枚飞石向李木面目而去,杨放急忙抽刀回护。 飞石迎上刀锋,化为碎屑。 杨放再抬首时,屋中已经只剩下他和李木二人。 杨放看向床上躺着的李木:“我没空与他动手。” 那小贼说得没错,他确实被绊住了。
第66章 对手 王修永根本不信杨放的说辞,在他看来分明就是杨放趁机杀了李木。 连带这次对金陵城的临时起意,在王修永眼中现在都成了杨放蓄谋已久的证据,他已经全然忘记李木犹豫是否要对金陵下手时,他本人是如何抛开过往的嫌隙、不计前嫌地对杨放的计划进行的鼓吹与赞同。 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李木,王修永的愤怒在他身体里燃烧着。 怎奈他又杀不了杨放,只能把怒气发泄在被杨放派人紧急从大牢里拉出来的大夫唐陵身上。 唐陵看过李木的伤口,便知自己没法救,只能向杨放等人摇头。 王修永闻言上前抓住唐陵的手腕,把人从床前抓起,手上狠狠用力。 “什么叫医不了?那个姓石的昏迷在床上,人人都说没得医,你都说你能医,你现在只看了我大哥一眼就说没得医,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医。” 唐陵痛得面部变形,还是努力为自己的医德辩护:“这两者如何能相提并论,石大人虽昏迷不醒,但他只是生病,结合病情好生调理慢慢总能找到医治之法。你家大王这可是受了严重的外伤,先不说他这伤口怎么深,流血能不能止住,就算血止住了,他伤在心肺,光可能有的并发症状就有十来种,只一种就可以要他的命。” 唐陵还欲再解释,王修永手上更加用力,他登时痛得眼冒泪花,说不下去了。 “够了,”杨放制止王修永,表情严厉,“你伤了他谁来救人?” 王修永瞪向杨放,愤愤放开了唐陵的手。唐陵忙揉着手腕缩回一旁,杨放走到唐陵面前,目光深沉地低头看着唐陵。 杨放:“你真的救不了他?” 还是因为李木是叛军,所以唐陵才不想救? 唐陵听出杨放话中的藏着的话。他侧身揉着手腕,沉默了许久,抬眸向杨放望去。 “医者仁心,与富贵无关,与穷困无关,与立场更无关。” 他眼中满是浩然正气,穿过了杨放的眼眸,看进了杨放的心胸,激起了他埋藏在心头已久的江湖意气。 “好,我信你。”杨放侧身对手下人说,“收拾东西抬着大王,带上大夫跟我们一起走。” 唐陵:“……” 不是,他不是都说了没得医了吗,怎么还要把他带上?到时候人真死了,刚才那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土匪小头子不得杀他泄愤才怪。 不过虽说这样担忧着,但看着眼前这危在旦夕的病人,唐陵也实在放心不下。 他跟杨放打着商量:“我可以先用针灸帮他止血,但你们得带点治伤和消炎的药材路上给他用,等……咳咳事情完了,能放我回来吗?我这里还有两个病人等着我呢。” 杨放瞥了他一眼,唐陵立马缩到李木床前做忙碌看诊状。杨放没再理他,转头望向门口被手下按着的一个人。 杨放向那人发问:“你说的可是真话?” 门口面容憔悴的何缙,为了保住性命,疯狂向杨放点着头。 “他是我表弟,我又岂会认错?你若不信,立马带人去捉了他,掀开他的面罩,看看他脸上到底有没有他所说的伤疤,便可知道真假。” 李木床前的唐陵越听越心惊,他偷偷向何缙和杨放看了一眼,看那叛军头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害怕极了。 真怕这人真会持刀冲到何缙指认的‘那位’面前行凶。 要是被他得逞,那大衍可就要乱起来了。 唐陵心惊胆战,心里也怨极了那位,你说堂堂当今……好好在京城里待着不好吗?非要偷偷跑出来乱逛,不用谁猜唐陵都知道那位来金陵,必是为了他的情郎沈应。 果然这儿女一情长,英雄就气短。 先帝传位时,怎么就没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位的‘情种’问题。 唐陵作为大衍子民,现在真是十分之心慌。 不过再心慌,他也只是别人板上之俎,反抗不了自己的性命。只见那叛军头子听到何缙的话握刀的手紧了紧,忽然冷笑一声。 杨放:“原来是被人给涮了。” 众人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也无谓解释。叫人抬上李木,速速离去。大部分叛军和新招的人马都被派往城门守卫,府中只剩下他和李木的心腹。 这些人虽分为两派,分别效忠于他和李木,但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此时大敌当前,众人更是一心。杨放和其余人掩护着重伤的李木一路往后门逃去,途经正院时,杨放忽然停下脚步抬头隔着墙壁向院中望去。 院中,已经取下面罩的霍祁懒散地踩着椅面弯膝坐在大堂前,也向杨放等人所在的墙壁方向望去。 只要他一声令下,暗卫就会从四面八方围上去,诛杀杨放。 ——可惜他们都不是杨放的对手。 如果连武柳都杀不了杨放,再派其他人去也是枉然。霍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一停一顿像是有着自己的旋律。 风吹过摇曳起院中草木,杨放感觉到他此生唯一的对手。 如果杨放现在杀了他…… 他握紧刀柄,大刀几欲出鞘,但他偏头望了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李木一眼,终究是按捺下了这股冲动,放开刀柄,掩护着众人冲出守备府向城外逃去。 听到杨放逃走的消息,霍祁无趣地叹息一声。 这人果然不能成大事,若是霍祁有杨放这身好武艺,怎么也要跳进来跟霍祁身边的护卫拼上一拼。 说不定就得手了呢? 霍祁刚才明明已经感觉了院外凛冽的杀气。 只有一墙之隔,他就能得到一个对手。他想自从重生以后,他就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新的对手的出现,让他的生活可以不要那么无聊。 他原本以为自己等到了,可惜最后杨放还是逃了。 霍祁坐在红木椅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抬头望着澄净的天空轻笑一声。 终究这里什么都不属于他。 他淡淡发呆了几盏茶的时间,有暗卫从屋檐跳下在他耳边回报,说是杨放等人逃到城门处,用何缙当人质逼朝廷的军队放他们离去。 因何缙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领兵的文瑞一时不敢动手,双方僵持了片刻,又加上城门残余的叛军捣乱。 最后文瑞被杨放打伤,让他们逃走了大半。 霍祁闻言啧了一声:“真不长眼,也不看看自己打不打得过,就敢跟人家动手。” 左右他们不可能留下杨放的命,倒不如多放几个叛军回去,跟留守在兴州的‘玄武军’好好通通这金陵城中的内情。 比如……他们的大王李木究竟是为谁所伤? 他吩咐暗卫:“金陵城既然已经拿回来了,剩下的叛军让文瑞随便追追就行了,别太较真。” 霍祁好不容易帮这群叛军排了场‘犯上作乱’的大戏,若是不让这场戏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岂不可惜? 暗卫躬身领命,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爷的别太较真到底是什么意思?文瑞受命领军夺回金陵,领军过程中无论是带兵不力,还是暗纵敌军,可都要被砍头的。 稍不认真出点差错,可都是要危及性命的。 这位爷却叫文瑞别太较真?那就是让放水的意思了,若这放水途中出了差错,文瑞能不能拿这句‘别太较真’当免罪金牌? 暗卫心里给文瑞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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