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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必须给他明白! 围观的白糖糕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不应该啊,从北州追到南州,兄长消息近在咫尺,这怎么一副茫然的表情?他难道是那种容易近乡情怯的类型? 而后,白糖糕就嘴角抽搐地看着锦衣卫重复了快有十几遍花佗的下落,就差写个大字全城公告了。 就生怕王裕知道得不清楚,不追出去,还特意强调了花佗的任务时长很久,要很久之后才能瞧见。 老大这拉人办事的圈套还真是…… 回去的路上,抱着剑的少年仍然心不在焉。 “怎么了吗?”白糖糕担心道。 剑客沉默许久。 他突然道:“如果你的脑子里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你该怎么办?” “……” “啊?” 白糖糕满脸恍惚。 *** 王裕回了客栈再次被喂了嘴丹药。 这次剑客并未抗拒,吃了一颗,果真很甜。 那个声音,据说是他迟来的金手指,只为他一人服务,拥有鉴别的能力,其中的拿手好戏就是鉴别谎言。 王裕却觉得这像是一种病。 师太话里话外打探了一番,王裕皆如实说出状况,师太当即露出一副没错的表情,而后不禁有些无奈,告诫道:“王道友,下次可不能讳疾忌医了!” 王裕有些心虚和羞耻。 一直以来他居然始终觉得自己很健康! 他对不起师太!他对不起岁娘!原来他们三个人都…… 他反省。 烛火散发出一团暖光。 来到南州国都的一日便如此度过,多少有些惊慌失措。 早已入夜,王裕辗转反侧,仍未睡着,一闭上眼,多少就忍不住回忆起白日的场景。 “……” “咯吱——”门被人从外面合上。 玉京内设有夜市,常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团,空气中飘来阵阵香气,又兼之小摊贩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 满城的烟火气。 王裕好奇的眼睛在小摊的灯上流连,他一路上瞧见不少人买了这灯就走。 摊主瞧出了王裕的感兴趣,笑道:“客官,要买一盏灯吗?这是南州的天灯,点起火,能够飞在天上呢!这东西只有南州有,您呢,买一盏回去找学堂里学生写点吉祥话。” “过些时候,等到天灯节的时候再出来放,那个时候一城百姓都会放飞天灯,祈求国师庇佑。” “那个场景,当真是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美景,”摊主热情道:“您最好啊,多留一会儿,留个十几天,天灯节是玉京的大节日,多少商铺减价的!活动也多多的,错过就真的太可惜了!” “他不在骗你。”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王裕默默收回放在剑柄上的手。 他还是不习惯这突然出现的声音。 不过病嘛,这样折腾人倒是不奇怪,很普通,很正常。 摊主见王裕买了盏灯,就更加热情地指点王裕可以去哪里提前放一次灯瞧瞧,不能在城里随便放灯,否则是会被罚款的。 王裕吃了点东西,又走走停停在路上买了杯茶饮,懒散地晃过去。 欢声笑语穿梭在城巷之间,一排一排灯笼的暖光之下。 放灯的地方人不多。 走近时,抬头能看见零零散散的灯正向着天际上升,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如同几点闪烁着微光的星星。 王裕寻了个位置。 第一次鼓捣这灯,颇有些不得劲。 “哎呀!不必这么小心,这纸是特制的,不会烧起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王裕低头去瞧,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正试图指导他。 小孩真的很看不惯他笨拙的动作,最后直接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灯,自己给他点好了。 “你?”王裕面色迟疑。 小孩挺了挺小胸脯,骄傲地把点好的灯送还给他,小手一挥:“不必谢!” 王裕被她这小模样逗乐,邀请道:“一起放?” 小孩挑眉:“你很上道嘛!来!一起放!” 他和小孩同样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那盏什么字都没写的天灯,就这么平滑从容地往天上升起。 “你,一个人?”王裕盯着慢悠悠的灯,问道。 “哎,我老师带我出来玩,结果半道又去办差了。”小孩同样盯着灯,成熟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点评:“忙,都忙,忙点好啊!” 随后就愤愤道:“我的灯还在老师手里呢,我画了很久的!” 她气道:“老师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那我走?”一个疲惫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语气中含着亲昵和调侃。 小孩一个激灵,瞬间蹦起来:“老师!” 来人一身黑色长袍,从人群之中走来,手中拿着一盏灯,眉眼温柔。 小孩猛然冲向自己的老师,然后拿走了他手中的天灯。 灯面上用墨画了一只老虎,却一身肥肉嘟嘟,相比起严肃的画法,这种画风微妙地让王裕联想起温书。 这两幅画皆是一种风格。 王裕的面色逐渐古怪起来。 “麻烦兄台陪着这孩子了,她往日憋坏了。”那个老师走到王裕身边,笑道。 “不麻烦。”王裕闻言摇摇头。 小孩拿着灯,小心翼翼地点燃,灯火的光落尽她的双眼里,眼中满是期待,她托着灯,等待着放飞的时机。 王裕转过了脸,看了眼站在身边,平静地注视着小孩点灯的男人,声音中有些好奇,他轻声道:“专门,找我?” 男人的嘴角温柔的笑一僵:“你?你怎么?你见过我?你认识我?” 王裕深深地看了眼男人。 他刚一见到这两位,脑海中的癔症,指着一个说检测到“南朝皇帝”,另一个说探查到“南朝国师”。 申错又是这个反应。 他想认不出“申错”真的很难。
第051章 青县 他支支吾吾半晌,窘迫地挠挠脸。 “哎呀,没想到倒是让小友发现了。”申错不免无奈地笑道:“毕竟是北州鼎鼎大名的玉大侠来访,申某自是要多照看一二的。” 对面的人年岁不小,眼尾眉梢还带着些许久居上位的威严,可在人群涌动之中却并不突兀,他并不像是任何不和谐的部分,他或许更像是一缕柔软的风,悄然融进春天之中。 他的眼睛之中除了真诚,还带着些许歉意,倒是半点也瞧不出历经千帆之后的沧桑,带着些许他手下那群幺字牌锦衣卫特有的澄澈,如一湾清水。 王裕出行以来见过不少人,大多数人的眉眼之中皆带着疲惫与倦意,就连如今洒脱的岁娘,偶尔闭目远眺之际,脸上仍然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他让王裕想起一个人,诚心师太。 二人都有着差不多的眼睛,差不多的神态,他们或许也有着差不多的性格。 王裕没顺着他的话寒暄:“你知道。” 剑客顿了顿:“大同?” 申错一愣,随后他微微侧目:“燕游?你就是燕游?” 剑客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弋。 “你说,世界,”王裕微微挑眉,显现出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和挑衅:“真相?” 申错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分辨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直到他所有的表情沉寂。 弥散的灯火被他挡在身后。 他凑近了,开口道:“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有着既定的命数,所有人的未来都是写在书中的故事,你是否相信,你的一切情节皆由他人设计。” “为何你的灵魂能够穿梭时间与空间?进入别人的身体里?你,怀疑过你的存在吗?你当真是真实的吗?你只是大同书生意志的分身?还是说,你就是你?这一切你又该如何证明?” 申错再次靠近,声音之中染着点黑夜中的寒凉:“世界是一个七巧板,所有人都被安放在对应的位置上。” 王裕能瞧见申错脸颊绷紧的线条,申错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你是一个叛逆的好人,你想让全世界的命运回归无序。” 申错的眸子里是平静的,他轻声道:“我们有着相同的理想。” ——“他在对你说谎。” 说谎?他在对他说慌?申错的哪句话正在对他说慌? 脑海中的癔症没有回应,如同死了一般安静。 少年眉头缓缓紧皱:“你疯了?” 申错的眼睛深深看了王裕一眼。 “不,燕游,你一定会相信的,因为你天生就有着拯救者的灵魂。” “这关乎于所有人的命运,或许会死很多人,或许只会死一些人。” “你的命运同样早注定。” “天灯节那日,我在宫中等你,你会来找我。” “我一直希望所有人都有美好的结局。” 王裕瞳孔一缩。 他的癔症与他的直觉在同时告诉他。 ——他现在没有在对你说谎。 灯笼光一点点洒下,那个突兀就扔下巨量信息的人抽身离开之时,也非常突兀。 暖光落在地面上却泛着点冷。 王裕忍不住攥紧手,申错微笑地站在一边。 在不知何时,南州小皇帝的天灯早已飞上了天。 王裕开口:“你……” 申错却打断道:“放完灯了!我们回去吧。” 申错的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光影之下的轮廓显得非常模糊,仿若虚幻之人。 他伸手按住小孩的肩膀,微微侧身。 温柔地笑道:“来,跟少侠道个别。” 南朝的小陛下朝王裕扬了扬下巴,高傲地牵起申错的手:“走啦!不用送!” 王裕抿唇,目送着一大一小离开。 申错没有告诉他世界的真相,却反手给了他一个古怪的谜题。 他认为他是燕游,一个能够进入他人身中的人。 是他疯了吗?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笃定,他一定会在天灯节那一天找到他,因为他有拯救者的灵魂。 王裕难得一见地靠在长廊的栏杆边,夜风吹过,灯笼到处摇晃,连带着刚刚放上天的天灯都一副摇摇欲坠之相。 皱着眉头的少年微微懈气,鬓角边的碎发垂落,遮住他思索的眉眼。 ** 温书非常紧张。 有种即将面对教导主任的错觉。 或者是面对刚考完开学考的老师? 人毕竟是社会动物,很少有人能够在异世界独行还能维持良好的心态。 带她去面见老大的并非早已熟悉的白糖糕,或者是油炸鬼,据说他们又接了个任务离开了。 带她前去面见申错的,是申错身边的最受看重的副手——金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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