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声音更加明显了,王裕微微侧目。 白糖糕双耳直竖,人的双眼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兽类的竖瞳,带着本身不自觉地垂涎。 被钉住的是一只被瞬杀的芦花鸡,毛色鲜亮,吨位厚重。 “一只鸡?”油炸鬼莫名其妙。 “小心!” 锦衣卫的示警声音差点慢了一步。 王裕反手用剑鞘逼退了突然向前扑去的白糖糕。 气浪一荡,伴随着极重的撞击声,层层墨网之上的铃铛一个接一个响起,仿若有什么东西正铺天盖地而来! “冷静点。” 王裕抿唇,警惕的眼睛扫过四周。 乌黑的剑鞘横在脖间,在脖颈处压出极重的红痕,白糖糕干呕一声,被拦得一个激灵,他陡然反应过来,茫然地摸了把脸,他正在流口水。 “没关系,他们暂时出不来,墨网还能用。” 锦衣卫同样在咽口水,但他能够走那么一大段路前来接应,必定是有两把刷子。 他的拳头用力攥紧,血登时滴滴答答地顺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臂滑落。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许多“嘤”。 锦衣卫瞥了眼那只被钉在路上,死状凄惨的公鸡。 “那是里面已经没救了的人狐送出来的鸡,要是吃了,会兽化得更快。” “咱们走快点吧,花大人就在前面。” 油炸鬼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被层层墨网封锁的楼房,铜铃渐渐停止摇晃,里面的人狐似乎只是给他们开个小玩笑。 还好白糖糕一狐变,他就赶紧用天赋固定了自己身体的形状。 锦衣卫带着三人左行右绕,行至一墙壁前,约莫两米高,双腿发力,猛然一跃而起,紧接着极其平稳地落在了那紧窄的小道上。 背脊弓起,冷锐的双眸里满是警惕,包裹进白帽子里的东西陡然竖起,支棱起两个高耸的形状,腿后的白布被顶得一荡,隐约能瞧见红色的茸状物一闪而过。 锦衣卫仿佛是下意识确认安全后,松了口气,朝墙下的三人嘤了一句,已有动物之态。 越来越往后,锦衣卫人的特征会越来越少。 青县内的锦衣卫大本营如今坐落在青县中一富户之中。 富户家中同样遍布墨网。 锦衣卫带着人穿行而进。 将“狐变”定性为传染性瘟疫之前,青县所有人都只是以为是被哪只鬼感染了。 鬼有很多手段可以影响人,其中一种就是鬼气侵染,鬼气会感染思绪,感染身体,导致人性格大变,或是身体畸形。 可感染需要正面或是侧面接触鬼的真身。 他可并不会传染。 是以,第一个生出狐耳的人因过于无害,反而有点可爱,被有心人弄进了富户家中当作赏玩之物。 等到锦衣卫来到之后,县中已经传了很一阵的小道秘闻,传言夜里有偷食物的狐狸鬼在县城流窜。 狐鬼有人说毛色是红的,有人说是白的,还有人说是灰的,甚至有小孩子还近距离接触过那毛绒绒的温热皮毛,给出了好评。 没有死人,威胁性又不大,于是丁字牌锦衣卫接手了调查。 他在城里蹲了几个大夜,某一日突然袭击了客栈的厨房,叼了一只鸡就跑,告知给了县令。 这次来的锦衣卫怎么怪怪的?病病的? 当夜县令带着衙役围了客栈,来了个人赃俱获。 好,被感染了,连狐狸毛都没瞧见,丁字牌羞愧上报。 接下来就一连串搭进了甲乙丙丁,可尽管到这个程度,还是没有人死,顶多是城中的鸡遭受了毒害,众人的理智还维持在正常范围,这间接导致了城里的一鸡千金。 再次上报的语气措辞中,字里行间都是疑惑。 又上了个甲字,这次的甲字牌看出问题了,现在狐的确不吃人,可城中的狐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这和吃人简直没有分别! 甲字牌带着人狐到处调查接触过的人或物,无一所获,每个人的轨迹都好像是错乱的线条,都有交错,却凌乱无序。 再次上报,幺字牌花佗来到之后。 人狐逐渐暴躁了起来,而花佗到达的几天后大胆判断出这并非是单纯的鬼传人,而是人传人,这是一种罕见的鬼瘟疫。 消息走漏,人狐暴动。 青县见血,锦衣卫无法留手,祭出墨绳,将所有人狐直接分割隔离,必要时当鬼斩首。 可药一直未出现,而越来越多的锦衣卫被感染成了人狐。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花大人的感染更加严重。” 锦衣卫将三人带到门前,郑重道:“大人,这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吱呀——” 门被推开。 王裕的心猛然跳动起来。 屋内无光,瞧不见内里。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哥哥了?从他们分离开始,他们已有十五年未见。 他追随着他的痕迹,一路找来。 儿时早已远去,他只能记住哥哥的手很温暖,脸却一直在记忆中模糊扭曲。 他会怪罪他没有阻止他的离开,害他受了那么多苦吗? 他会觉得他来得太晚,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 万千思绪如同搅乱的毛线球,交缠在一起。 王裕手脚生凉,呼吸急促。 一步,两步,三步。 或许,哥哥并不记得他了,如果他急冲冲地撞上前,兄长会陌生地看着他吗? 离得越近,感觉离得越远。 屋内什么东西起身。 一双黝黑的眼睛睁开,其中闪过一丝光。 王裕感觉自己的影子正在变矮,早已长高的身体仿佛在那一瞬间时光倒流。 六岁的自己朝着微笑着的兄长跑过去。 咧开嘴,高兴地喊:“哥哥,哥哥,我,我好想你!” 屋中的一切正映入眼帘。 楠木桌上,一只茶色的狐狸正端坐在桌中心。 王裕一愣。 桌上的狐狸尾巴灵活地扫了扫,耳朵竖了起来。 他严肃地“嘤”了一声。 背后半张面具,半张狐狸脸的锦衣卫出声道:“花大人是在说,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很危险,赶紧离开。” “哥哥。” 王裕眼含热泪。 狐狸再次严肃地“嘤”了一声。 背后的锦衣卫微微蹙眉:“花大人表示,你不要撒娇,这里不能久留,把后面两个,咳咳,二位大人得罪了,大冤种留下来就行。” “不,哥哥,我一定,定会救救你!” 王裕连忙道:“我很,很厉害,不,不会,感染!” 狐狸沉思片刻,狐狸尾巴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从右边扫回了左边。 他嘤了声。 王裕瞬间打起精神,激动道:“不辛苦!哥哥!我要,救你!” 半人半狐的锦衣卫的解释慢了半拍:“花大人说,他一直在关注你!但是暂时不需要你救,你赶紧走!他回去要用自己的靴子狠踢,咳咳,国师大人的,咳咳屁股。” 王裕决不妥协,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感染瘟疫! 何况他一直捂着口鼻!兄长危在旦夕,他怎么能够离开! 一人一狐争辩起来,中间还夹着一个以极快语速翻译狐狸话的锦衣卫。 “……” “……” 油炸鬼和白糖糕目瞪口呆。 花哥你说咱们是大冤种就算了。 但是这个就过分了哈,花哥你就嘤了一句,哪来那么多含义? 还有你和玉兄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啊?一个结巴,一个狐狸交流这么顺畅。 你们说话靠心灵感应吗? 简直是世界一大奇迹啊! 倒是有点心疼那个翻译了个寂寞的锦衣卫。 “嘤。” 狐狸沉重地叫了一声。 “哥哥,相信我!” 王裕神色坚定。 “花大人说,败给你了!” 锦衣卫神色平静地喘了口气。 王裕一直都是个头铁的人,不管是十六岁敢带着一弓一箭走天涯,还是明知瘟疫都敢一头撞进来,都能说明他的执拗。 狐狸哥哥终究没能拗得过王裕。 作为嘴替的锦衣卫告知了他们一件事。 青县内并非没有突破点。 否则花佗也不会传信求了两个同乡过来调查。 只是他们人手已经不够了,大部分带来的锦衣卫早已狐变,连神智都被狐狸的野性所影响,再也不是原本的模样,已经面目全非。 他们放心不下用那些人,只好另寻帮手。 青县内有一个非常古怪的病例。 就被他们关在附近。 他没有狐变,他的脸上却长出了鳞片,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案例,或许可以通过这特殊的地方调查出什么线索。 王裕心中沉着一口气,大步离开。 花佗端坐的身躯陡然软下,惆怅地叹了口气:“哎。” 半人半狐的锦衣卫挑了挑眉,可惜在狐狸面上并不明显,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生动:“刚刚怎么不说话?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憋死了。” 爪子抹了把脸,花佗苦笑道:“哥哥这么没用,被鬼阴成这样,没脸说话啊!” 狐狸脸趴在了两爪之间,尾巴失落地垂下:“真的一点都不帅气,整段直接垮掉!嘤!” 半人半狐的锦衣卫:“……”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第053章 狐狸 墨网摇晃,带起铜铃阵响,周围狐狸带有敌意地龇牙威胁声如同蚂蚁般爬上她的身心。 她清澈的眼眸注视着门,门在她眼中被敲响。 咚咚咚—— 听起来就很有礼貌。 门被人撬开了,被用来撬门的剑鞘上还带着些斑驳的黑渍,有点像是常年用来捅火堆的火钳。 莫名的富有生活气息,很像个人。 她的心瞬间就有些放松下来,仿佛那跟着进来的,不会是狐狸头,而是一碗汤,一碟糕,带着米的香气迈进来。 一个带着剑的少侠走了进来。 他仿佛有着火眼金睛,瞬间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她的头往壳里猛然缩进去。 灰尘在空中的光束之中乱舞。 屋内有一种格外潮湿的水汽,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一个小人钻在了床塌之下,小小的脑袋缩进了那低矮的床底下,滴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崽?”偶尔发出几声嘤嘤声的白糖糕从王裕背后探出头,雪白的狐耳抖了抖,被剑客一剑鞘顶了回去。 “她害怕。”王裕言简意赅,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小孩对狐狸耳朵的惧怕。 “嗷嗷,抱歉啊,当我没来过。”白糖糕挪到了油炸鬼身后企图让油炸鬼单薄的身体挡住他,两只耳朵尖尖在油炸鬼的后脑勺顶了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