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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庄园里的人就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他的任何东西。 检寒之一个人在家里没什么事做,他还喜欢上了看电视,尤其把遥控器当作自己的宝贝。有一次,他找不见遥控器了,就固执地一直找,不找到不罢休,饭也不吃,也不做其他事,只顾满屋子转。 解思量看不过去,让人给他换了个新的遥控器,他却死活不要,坚持找以前那个旧的。好在最后终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他才安定下来,整个庄园的人也总算跟他一起解脱。 有的时候,解思量甚至会觉得,养检寒之跟养一只猫没什么差别。 检寒之不让解思量碰他,也不爱见人。除了徐管家和王妈,他见谁都跑。 起初解思量还没发现这个异样,直到有一次,他当着检寒之的面,打开电脑同公司高层开视频会议。 检寒之那时正窝在地毯上逗他的小猫,听到从解思量电脑中传出来的陌生人的声音,当即受到了惊吓,瞬间蹿到窗帘后面躲了起来,拱出来的鼓包瑟瑟发抖。 解思量并没有意识到不对,还以为检寒之在和小猫玩捉迷藏,由着他去,继续开着扬声器听下面的人汇报工作。 然后,解思量就听见了从窗帘后面传出的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解思量关掉视频会议的摄像头和声音,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检寒之蹲在墙角落,紧紧抱着两条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张脸几乎是惨白的颜色,眼眶里包着两泡泪,牙关止不住地打颤,全身抖得吓人。 解思量想拉检寒之起来,被他瑟缩着偏头躲开。解思量干脆就着检寒之这个姿势,将他一把端了起来。 他回到书桌前,强迫检寒之坐在自己腿上。 检寒之不乐意,在他怀里乱动。他挣扎得越是厉害,解思量就越是将他抱得紧。 检寒之拼命踢打解思量,他下手几乎没个轻重,好几次都打得解思量发出闷哼,不过解思量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对检寒之生气。 他也不好跟检寒之置气——你跟一个小猫、小孩算什么账呢,他什么都不懂。 解思量偶尔视情况,如果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只需何秘书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他就会适当关掉视频会议的摄像头和声音。 但有时他要发言,就不得不打开声音,结果是公司高层们经常听到解总那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他们解总好像变成了一个很精分的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严厉批评他们的方案和业绩,下一秒就换上无比温柔的语气低低地呵斥一声:“听话,别闹。” 搞得那些高层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平日冷酷严厉的解总,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至于检寒之,他力气比不过解思量,但也绝不会放弃挣扎。 就好像,一只永远养不熟,永远野性难驯的猫。 对于检寒之的病情,解思量有请教过黄意晚。她在结束检寒之的第一段电击治疗后,就又跑去外地搞她的公益医疗事业了。 解思量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一边跟着当地村民跋山涉水,一边在手机里告诉解思量,让他先按时给检寒之吃药,要是吃药没用,就等她回了A市再来看看。 “当然,他这种病很难彻底好转,”黄意晚气喘吁吁地说,“解总可能要做好准备……” 解思量把她打断,问了她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治疗方法,既不会加重他的病情,又不会,让他好得太快?” 黄意晚一愣。 “我不需要他彻底好起来,”解思量轻描淡写道,“他现在这样,就挺好。” 黄意晚顿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他遇到你,还真是他的不幸。” 黄意晚会这么说,解思量没有太意外,也没什么所谓。除了当着他的面自杀的母亲,从小他要想掌控哪个人或事,还没有做不到的。 检寒之自然也一样。 他现在失去了独自生活的能力,除了依附解思量,他没有别的选择。 解思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他毫不在意,也不觉得有关心的必要。 小猫流落在外,会吃不饱,会睡不好,会被人欺负。 所以,小猫留在他身边就好。 但是解思量没有想到,检寒之哪怕已经成这样了,还是不切实际地没有放弃要离开他的想法。 有天检寒之在书房里翻书,他大概是看不懂的,但很喜欢在书上写写画画,不过都是些谁也看不明白的符号和线条。他尤其喜欢带图的书,可能因为这种书没有阅读门槛,单是好看。 他就这样翻出了一本摄影画册,里面是一些风景照片,他翻到一张理州洱海的摄影,然后停在那一页久久不动了。 他的眼中久违地出现了亮光。 他急迫地指着那张照片,示意给解思量看。 “你想去理州?”解思量瞥一眼画册,问他。 检寒之点头。 “为什么?”解思量慢慢地开口,“你不喜欢这里吗?” 检寒之顿了两秒,迟疑着又点了点头。 解思量轻“哦”一声,脸上仅剩的一点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但他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温柔地说:“你要是答应我,以后好好吃药,我就允许你去。” 检寒之听到这话,似乎有些犹豫。他本能地对药物有抗拒,他知道只有生病的人才会吃药,可他明明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药? 但一想到吃药就可以离开庄园,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于是他咬咬牙,冲解思量点了点头。 解思量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起身离开书房。 他一路走到阳台,咬着烟,狠狠吸了一口。 检寒之平时有多抗拒吃药,他是清楚的,每次吃药都像是打仗一样。现在却为了离开他,连药都愿意吃了。 而在解思量说出这个条件之后,检寒之的宝贝就从遥控器变成了他的药瓶。 不仅每天主动按时吃药,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还跟邀功似的,故意当着解思量的面吃。 一周后的某天晚上,检寒之把空了一半的药瓶怼到解思量面前,示意自己有好好吃药,解思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根本不可能允许检寒之离开庄园,他不能忍受检寒之离开他的视线,去到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地方。 “等你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让你去。”解思量含糊其辞地答应道。 检寒之信了他的话,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药瓶里的药越来越少,但解思量始终没有同意他离开庄园。解思量总是用各种理由拖延,告诉检寒之还需要再多吃多久药,再多休养多久时间。 检寒之不懂,明明自己已经听解思量的话,好好吃药了,为什么还是不放他走。 他想了想,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吃的药还不够,应该要再吃多一点。 于是检寒之一股脑将剩下的那些药全倒在床上,一颗颗拈起来往嘴里塞。 “你在干什么!”解思量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掀掉了那瓶药。 药片撒了一地。 检寒之被解思量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惊了一下,眼圈瞬间变红。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轻“啊”,急忙弯腰去捡那些药片。 解思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将那些粉红色的药片一粒粒碾碎:“别吃了!你这个病好不了的,你除了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能去!你到底明不明白?” 检寒之呆呆盯着那些药片,又望一眼解思量他,忽然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似乎崩溃了一般。 解思量终于冷静下来,看到检寒之这个样子,又忍不住后悔,软着声哄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吓你。” 他跪下来,试图靠近检寒之,但检寒之蜷缩得更紧,身体不停地颤抖。 那之后任解思量如何哄,检寒之都没有回应,泪水啪嗒啪嗒不断滴落在地板上,鸵鸟一样埋着脑袋,一个眼神也不给解思量。 第二天,检寒之就开始绝食了。 王妈给他做了他平时最喜欢的饭菜,他一口也不吃,急得徐管家赶紧给解思量打电话。 解思量当时刚刚抵达机场,准备去B市出差,接到徐管家的电话后,他冷笑一声,说:“他不吃别管他,饿上一回就老实了。” 但解思量不知道的是,他前脚一走,一个不速之客后脚就找上了庄园。 解道逢专挑解思量不在A市的时候上门,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入庄园时,徐管家和王妈还端着饭菜,站在检寒之卧室门口求他吃饭。 解道逢面无表情地停在楼梯口,望向二楼,冷声吩咐跟在他身后一起涌进来的两队随身保镖:“把卧室里的那个男人,拉出来带走。” 徐管家和王妈手一抖,手中的饭菜掉在地上,摔得噼里啪啦作响。 第38章 下药 徐管家和王妈被解道逢带来的保镖从卧室门口拉开, 剩下的人直接闯入卧室,把还在睡觉的检寒之抱了出来。 解道逢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起来,他扬了扬下巴, 低声吩咐身边的保镖:“把庄园里的所有人暂时都控制起来, 尤其是徐管家和王妈, 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联系解思量。” 手下立刻执行命令。 解道逢等检寒之被保镖抱下楼,他抬眸, 轻瞥一眼保镖怀里那张紧闭着双眼的苍白脸颊,然后按着轮椅按钮转身:“我们走吧。” 检寒之被保镖抱上车后座时, 他才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 看到的是陌生的车厢和身边陌生的人, 他心中的恐惧感瞬间爆发,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 试图挣脱那些束缚他的手。 检寒之不停抓挠保镖的手臂,“啊啊”地叫着,拼命挣扎,声音中透着惊慌和无助。 解道逢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 解思量应该已经过完机场安检了, 再赶过来也来不及。 他扯开嘴角, 有些满意地笑了笑,扭过头看检寒之挣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堵住他的嘴。” 后座的两个保镖立刻按住检寒之, 强行将他固定在座位上,一人从银色医药箱里掏出一管镇静剂。 药液缓缓注入检寒之的身体,他逐渐停下了挣扎,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辆发动,载着他驶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车辆最终在解家的老宅前停了下来,解道逢从车上下来,让人把检寒之抱进老宅,带进一处昏暗的房间,毫不怜惜地将他扔到床上。 “哗啦——” 一捧水被泼在检寒之脸上,他打了个激灵,被人弄醒了。 解道逢操作轮椅,缓缓驶向床边,他的目光如同猎人盯着猎物般,带着审视和威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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