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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开完玩笑,很轻地叹了口气,拢下眼,走到奥兰德的位置前,手触碰到对方的额头:“好了,说句话可以吗?”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对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片。 魏邈过了一会儿,才问:“哭什么,是我给你装了定位器吗?” “雄主。”奥兰德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没有。” 他没想到,魏邈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 所有解释的话都被对方堵上,奥兰德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魏邈挑挑眉,抛出一个疑问句:“你没有,那是谁装的?” 总不能是行李箱开局自带的吧。 奥兰德:“……” “先冷静一下吧。”魏邈举起双手,缴了白旗,道,“抱歉,我也并非有意诘问。” 再怎么着急,也并不差这几分几秒了。 下一秒,胳膊被对方拽住,奥兰德喉头动了动,压抑住惊惶的神色,简明扼要地解释道:“……我当时只是害怕您有外遇。” 刚结婚的那会儿,彼此并不了解。 雄虫不在自己面前,总是要看紧点儿的。 魏邈:“……” 想破脑袋,他没想到这个原因。 就如同原著一样,魏邈有些不能理解奥兰德的脑回路,他顿了顿,实在有些不能够理解,气笑了,问:“大哥,我上去哪儿去给你找一个。” 星光点点泼落。 魏邈放开奥兰德的手,他也没什么胃口,抿了几口生滚粥之后,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拿起那本书,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如果不学地质,他打算报考考古学。 他的父母在高中时去世,将父母的骨灰收殓之后,除了过年时拜访姑姑和舅舅之外,他几乎无牵无挂。 魏邈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死因是一次野外地质勘察中突如其来的山洪爆发,他是独生子,按部就班地读完研究生之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虫族的历史足够漫长,从崛起到成立帝国,随后,帝国瓦解,进入到联邦共和时代。 但这里的封建传统依然浓厚,单拿上层建筑来说,没有完善的权力分立体制,依然容易产生绝对的权威,上议院就是联邦实际意义上的君主制,财富极端集中,性别比不均,地域与地域之间隔着空前的鸿沟。 都是旧有的弊病。 这些都不是魏邈的领域,但并不影响他对这种陌生的生态感兴趣。 这本书讲的是第二帝国时期的战争史,长篇累牍,魏邈翻了几页,逐渐感觉到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奥兰德,问:“你还有没有事情,是瞒着我的?” 奥兰德道:“……没有。” 魏邈笑了一下,道:“真的假的?” “……”又没有声音了。 魏邈暗自叹了口气,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实在让他觉得有点儿难以沟通。 “好。”他合拢书页,“我的问题全部结束。关于这件事,或者其他的类似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 魏邈有一种自己是面试官的错觉,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该给对方一个提示:“比如我为什么要翻你的庄园?” “没关系。”奥兰德低低地垂下眼,只觉得血一点一点凉下去,而他似乎只能聆听审判,“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居住……您想去哪里都可以。” “还有吗?” “我没有什么疑问。” “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魏邈没客气,“奥兰德,我们结婚多久了?” 空气全然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奥兰德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魏邈,瞳孔宛若深海、漆黑如墨,看不出多余的思绪翻涌:“四年零九个月……您想说什么?” “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非常感谢。”魏邈捋了下奥兰德的头发,隔得很久远,他其实多少也猜不透奥兰德的心情,或者已经很少去猜枕边人的心绪了,“或许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心说眼前这位是谁啊,脸这么冷,后来没想到就这么结婚了,那会儿其实也不太懂你和柏布斯家族的事情,只觉得我似乎赌大了,心说你最好赢啊……要不然我还得跟着你逃命,那我带你回贫民窟,咱俩挤一个被窝,其他虫都没来过那些下水道,怎么着也找不到咱们。”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起来,没有看奥兰德,兀自笑了一下:“没想到一晃时间这么快,你看,快五年都过来了。” 奥兰德目光注视着雄虫的脸庞,神色怔忡。 他听见一句浑身发冷的话:“奥兰德,我们离婚吧。” · 是夜。 第三军团的所有军雌全部被派遣了出去,拜伦·西斯坐在军部的会议室内,右手侧是李易,这名来自东方的军团长神色警戒,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投影。 说是会议室,却几乎能够容纳几十余名雌虫,一张长方形的长桌两侧都是空余的椅子,但几乎没有多余的军雌们落座,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被派遣了出去。 李易道:“……柏布斯上将没有过来吗?” 这毕竟是歼灭反叛军的最关键时刻,所有军雌都严阵以待,不知道有多少上议院高层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这里。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放轻松了一些,眸光中浮现出躲过一劫的情绪。 拜伦·西斯摇了摇头:“不清楚。”他睨了眼李易,“你今天穿得真够正式的。” 为了讨好柏布斯上将,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还戴了个金丝眼镜? 李易笑着回敬道:“你今天应该多打个舌钉。” “……”拜伦·西斯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发,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李易发现这位军团长对自己的头发颇多关注。 他有些疑惑,是怕挑染的发色不够鲜艳吗? 再怎么鲜艳,也不能当灯泡使用啊。 李易问:“说起来,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呢?” “去前线了。”拜伦耸耸肩,露出洁白的牙齿,钦佩地笑了笑,“他可是我们的主力军……说实话,我也想去,被驳回了。” “倒并不意外。”李易微微一笑,抬了抬镜片的高度,在拜伦的视线横扫过来时,及时改口,“……我说的是科维奇先生。赫尔诺能够折损在他的手上,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虫族的精神力等级并非是一成不变的,S和双SS间的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麻雀和山鹰的差距。 而哪怕是SS级精神力,内部的差异也天上地下、迥然不同,毫无疑问,柏布斯上将站在最巅峰的位置,而除此之外,联邦少有的几位双S级雌虫之中,还有一位也足够称为传奇。 ——利亚·科维奇。 赫赫有名的“战争机器”,两年前横扫过整个π星云,为联邦扩展了五分之一的疆域。 李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科维奇先生和柏布斯上将似乎私交挺好的。” 拜伦道:“是的。”他转过头,问李易,“你也想和上将有私交吗?” 李易收起笑容:“好,我不问了。”
第30章 摊牌 说完这句话的三秒钟之内, 静得几乎针落可闻。 魏邈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随意的等着奥兰德的回复,为这段感情划上一个有头有尾的句号。 但无论对方回答什么, 其实并不影响事情的定局。 被这么激怒, 他不相信奥兰德能够忍得下去。 窗外的星斗如同潮水一般,涌在落地窗前,那些虚假的星系挂在天上,如同一个个细小的蜘蛛, 冰镜吊灯的光影拓在大理石地面上,撒下微弱的涟漪。 奥兰德的目光宛若寒潭, 严丝合缝, 透不出半点多余的神色, 他向后退了一步,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您刚刚说了什么?” 魏邈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抬起眼,友好地问:“是我的声音不够大吗?” “……您说笑了。”奥兰德垂下眼, “如果是因为定位器,您也可以给我安装几枚, 我会时刻佩戴。” 他从没有见过魏邈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色。 冰冷的、陌生的, 全无表情的冷淡, 仿若他们是最陌生的两端。 魏邈道:“我不想。” 他对窃听军部乃至上议院的情报没有任何兴趣。 ……更不想抓奥兰德的外遇。 “我找了您两个小时。”奥兰德想要尝试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但失败了, 他有些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只觉得一阵沉闷的窒息感堵在胸口, 有什么东西逐渐失控,但大脑暂时没有想明白,“您如果生气, 总要给我一个解决办法,而不是这样——” 他抬高声音,语气却戛然而止,显然不想说出“离婚”这几个字儿。 魏邈才意识到奥兰德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上。 他一时间哑然,旋即低低笑了一声:“奥兰德,我不是在和你吵架,也不是威胁你认错的借口,我是认真的在和你讨论离婚这件事。” 奥兰德道:“理由?” “厌倦了。”魏邈原本也打算惜字如金一两句,让奥兰德猜猜,过了一会儿,还是解释道,“你不觉得咱俩这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地过下去,特别没有必要吗?” 毕竟相处这么久,不可能没有感情,他相信这会儿奥兰德的难受是真的,也确实知道他把一堆陌生虫引进去,相当于把对方的庄园毁了,要重新装修一遍,依对方的洁癖程度,生气也是应该的。 结婚将近五年来,彼此确实没红过脸,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细微的矛盾依然不可避免,奥兰德真生气了,就把自己闷起来,等着他猜。 魏邈最初并不总能get到,后来倒是咂摸出一点儿规律,准备了一套应急预案。 已经剖开到这个地步,魏邈心平气和地说:“当初的婚前协议没有提过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你的婚前资产以及婚后增值的部分和我没什么关系,这方面我没有任何异议。”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来还有自己的净资产没说,真诚补充了句:“……你要我的工资也行。” 苍蝇再小也是肉。 不过比起奥兰德的资产,实在九牛一毛,放在牌桌上多少显得是一种侮辱。 奥兰德脸色苍白,手搁在背后,目光抬起,直直地盯住魏邈,像是要把他此时的神色刻在心里一样,良久,嘴角才抿出一些弧度。 夜晚的寒意似乎能够从窗外渗进来。 “您不觉得太突兀了吗?”他说一句话,需要停顿一点点时间,低声道,“是谁传闲话了吗?……还是因为反叛军的事情,亦或是您觉得庄园住得不舒服?我说过了,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搬出去,去别的地方。” 魏邈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或许您觉得我在床上……不够有趣?”奥兰德还想说什么,魏邈已经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好了,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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