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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魏邈对这种事儿并不热衷,尤其是维恩破壳之后,但伴侣如果有需求,他觉得自己是有义务舒缓的。 只是此时再聊起来这些,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不想再听奥兰德说下去,道:“没有发生这些情况。” 要怎么告诉对方,他真实的离婚理由? 奥兰德过了很久,垂下眼,面容如同一座玉像:“那是因为什么?我不相信是一枚定位器。” 因为这样的差错,就试图抛下他和维恩,想要远走高飞? 魏邈失笑:“就当我小肚鸡肠吧。” 他还穿着在公园里时黑色的衬衫,大衣被随意地搁在酒店外厅的沙发上,摩挲了下自己的指腹,轻轻地道:“……毕竟我也不是多么大度的人。” 有些隔膜一旦存在,任何结果都不是意外。 而墨菲定律,只指向最不想到达的结果。 “雄主,离婚不是您以为这么容易的事情。”奥兰德目光锁在魏邈的脸上,不知道凝固了多久,他怔了片刻,才真正理解伴侣在正式地提出离婚。 他的雄主最近显然没什么时间理发,发梢有些长了,快遮住眉梢,如墨一样的眼睛低拢,没有再看他一眼。 身体不受控地发抖,眼眶逐渐变得潮湿,奥兰德错开眼,有那一刻,他脑海一片空白。 ——把他掐死,然后他陪着他一起死。 这样就好了。 他就不用被逼着,听他说出这些话。 奥兰德慢慢挪开视线,道:“维恩怎么办?我们不是拍拍脑门就可以离的关系,真的要离婚的话,财产需要核算,等清算完毕,可能还需要半年时间……您研究所也需要填写稳定的家庭关系才可以就职。” 说到后面,他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语速。 太多太多的利害关系,千丝万缕,无论是柏布斯家族,亦或是魏邈供职的研究所,都不会允许这段关系破裂。 奥兰德重复了一遍:“您有没有想过,维恩会失去他的雌父或雄父?” “不会失去。”魏邈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道,“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奥兰德垂下眼:“指您再给他找一名雌父?” “我理解你有这样的担忧,我之后不会再婚。”这也是魏邈曾经思考过的问题,道,“幼崽毕竟是归属于你的家庭成员,如果你愿意抚养的情况下,我不会阻拦,只要求定时的探视权。” ——他更不可能等奥兰德核算、清点完数都数不过来的资产。 尽管和幼崽并不亲昵,但奥兰德同样是一名合格的家长。 “……您想得真周到。”奥兰德说。 魏邈觉得对方的语气不太对,他后知后觉地抬头,才发现他的雌君在哭。
第31章 点头yes摇头no “……哭什么?”魏邈有些诧异, 过来了一会儿,才略带稀奇的,静静地道, “等你情绪稳定, 我要一个答案。” 该讲的已经接近尾声,他已没什么多言的念头,只觉得迟来的疲倦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给一窍不通的学生教完三个小时、完整的高考拔高课。 学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情绪自然是崩溃的,但教师如果太过顾及下方的反应, 比如讲个段子活跃一下气氛, 那就要延时拖堂了。 倒不如一鼓作气, 攻城拔地,早早结束。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提起自己的大衣,披在身上, 神色懒洋洋地望向窗外,黑色的瞳孔垂落淡淡的光彩, 一直等到再没有听到声响, 才道:“我不是很懂, 你的顾虑是什么?” 毕竟原书里,是奥兰德主动提出的离婚。 “……我也不是很理解。”奥兰德过了一会儿, 才压住浓郁的,翻滚的情绪, 徐徐笑了一下,“雄主,求您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这一次,我会把这当做是您的任性,您有任性的权力。” 像是刀在心口转了一圈一样,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不断侵袭心脏,让他有一种想要转身就逃的欲望。 ——他不应该今晚过来的。 或许等魏邈消消气之后,再出现,会是更好的举措。 到底真任性,听不进去话的是谁? 魏邈失笑。 他想起前世某部文艺作品里,提到的一个“权力的小小任性”。 如今也算是更切身的感受到了。 “我觉得这已经是对你的最优渥方案,奥兰德。”魏邈交叉手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以更直白的语言道,“如果真的对簿公堂,你的财产、名誉、幼崽,乃至你奋斗至今所获得的一切,并不会完全归属于你,这是你应该知悉的。” 真的是跌破行业底价,不要998,不要668,只要88,全都带回家。 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魏邈甚至有一种谷贱伤农的错觉。 雄虫和雌君离婚,在星际时代依然属于少数的选择,而这种选择的绝大多数情况下,联邦的律法有明显的趋向性,作为雄虫提起诉讼,理论上,在不请律师的情况下,他能够轻松分走奥兰德一多半的婚内净资产。 而婚内雌君诞育的幼崽,也同样归属于雄虫抚养。 但这也属于中产及平民阶级的情况了。 前两天想要离的时候,魏邈特意查了一下联邦在这方面的法条规定,以及法院的各项信息,以备不时之需,昨天晚上之所以了解伊维的职务,也是因为碰巧搜过。 这已经属于是压箱底的备选方案了,魏邈真没想到竟然能用上。 或许是这段谈话拖得够久,他还有闲心漫不经心地想,难怪古代的军师有上、中、下三策,锦囊还是不要嫌多啊。 奥兰德眸光沉沉,他慢慢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意,道:“我的所有财产归属于您,雄主,您拥有我的一切光脑权限,有需要可以随时取用,但您也应该理解一件事,联邦的所有律师,不会为您如此……”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可爱的离婚诉求而服务。” “……未必吧。” 外面的星星连成一片,今天的夜晚却一片寂然,或许身在山野之中,坐在落地窗前,魏邈只能感受到一种无垠的、浩渺的广大,他望着那些星宿,却没有看到月亮。 ——布列卡星从来没有月亮。 他随口道:“联邦法院如今的审判长,也是你任命的吗?” 伊维是奥兰德的麾下,但对方两年前,因为需要更好地服务某位位高权重的、上议院的议员长,被调离了原本的工作岗位,从法院的审判长调职到监察院做理事,明面上是降职,只能够监督军部的一举一动。 这简直是把六耳猕猴当顺风耳用。 而更多的,只单纯用于审判平民案件的法院,奥兰德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兼顾,因为这和他的触角范围关系不大。 他更多的是需要威慑联邦上层贵族们的权柄。 魏邈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上辈子之所以选择理科,一方面是家学渊源,另一方面也属于是不得已为之的双向奔赴,他懒倦于人情世故的琢磨,只喜欢做纯粹的、不说谎的研究,偶尔用游戏作为消遣和点缀,已经足够漫长的生活。 可有些事,想一遍还是能想通的。 ……他只是不知道奥兰德到底想要干什么。 原书中,对方为爱痴狂,变得完全以恋爱为导向,但这五年内,魏邈确实觉得奥兰德的思维还属于一个聪明点儿的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不知道,奥兰德是否只满足于议员长这个席位,还是想要再进一步。 ——元老院的首席?亦或是狄克推多? ……如果,只是如果。 思路再拓展一些呢? 恺撒,或是屋大维? 那这种情况下,一个稳定的、可以固守后方的伴侣确实相当重要了。 这也不难理解,奥兰德为何不情愿离婚。 魏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随意地揣测下去了。 他此刻脑细胞尤其活跃,原本不愿意思考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堆在脑海中,一时间反倒不知道哪条路是顺畅的,但从基本的结果导向来看,这显然是相当不利于他的推导结果。 ——哥们儿只是个研究员而已啊。 奥兰德神色不再改变,静静地看着魏邈。 雄虫此刻的目光显然没有放在他身上,这让他觉得有些无法忍受。 “雄主,也许您应该笨一些。”也许是图穷匕见,他露出一个静静的、如往日般温和的笑意,“所以,不要再逼我了……现在就很好,您没有理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您不开心的话,就拿鞭子抽我也可以。” 真正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魏邈反而放松下来。 “别放屁了,奥兰德。”他随意地交叠双腿,嗤笑一声,眼眸弯了弯,“哥们儿今天也算当回幼师,我帮你精简一下,宝贝儿,点头yes摇头no,能不能离?不离我去法院告你,就这么回事。”
第32章 one light(一) 奥兰德垂下眼, 目光虚虚定了片刻,抿起唇,道:“雄主, 不可能。” “……这么坚决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魏邈撑着下巴,也懒得再多说什么,道,“如你所愿, 我们的实质性谈判没有任何结果。” 原本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也不用掏出来了,回头直接写个诉状给联邦法院就行, 倒是更省事儿了。 他抬起手, 指向门口的方向, 随意地说:“这是我订的酒店,就不送你了, 请便。对了,到时候记得接收一下法院的传票。” 饭早就已经放凉了。 奥兰德敛息, 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才道:“……您就住在这个酒店里吗?” 魏邈略有些疑惑, 想了想, 理解了奥兰德的意图:“嗯,维恩已经睡着了, 你如果想接走他,明天早上让管家过来一趟。” 别自己来了。 奥兰德静了一会儿, 被泡在水里太久,他几乎感受不到多余的痛楚,静了一会儿, 才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借口:“……我不放心您。” 魏邈不语。 下一秒,他的光脑上突然接收到一条消息,魏邈低头瞥了眼,是奥兰德的转账,一串后缀,赫然附着不知道几个零。 ——以及一个位于布列卡星中区的私人地址。 奥兰德轻轻地说:“您名下没有不动产,酒店虽然有安保系统,但并不健全,前两天才受到过反叛军的袭击,出于您的安全考虑,在您搬离酒店,暂时性居住于新家之前,我无法离开。” 他最初语速很慢,越到后面,说得越自然,越理所应当。 如同给海绵里浸泡入水,越沉,越痛楚,他就越无法摆脱。 他不想离开。 哪怕一时一刻,也不愿意。 ——尽管反叛军的残部都在荒星,最容易起火的第一军团也被严格控制,但会不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的有反叛军能够冲破层层围堵,来纠缠他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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