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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雄主。 奥兰德在心里品咂了下这四个字,才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 雄主虽然聪明,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天真。 ——这反而是件好事。 寄希望于联邦的法院啊。 ……审判长确实并非附属于他,可是法令的修改权,在上议院的手里。 他的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不应该生气的,更不应该控制不住地质问他的雄主,这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雌君应该有的反应。 他们本就是法定的、顺理成章、生死相随的婚姻关系,任何雄虫和雌虫,都没有权限将他从雄主身边剥离。 魏邈叹了口气,只是突然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其实我并不需要?” 同样,反而会因为巨额财产来路不明,账户被监视。 这个问题,或许从来不在奥兰德的视野范围之内。 对方因为贵族的身份,天然拥有大部分情况的豁免权,所谓的刑不上大夫。 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两年,魏邈只能用贫民窟的代币来存储本就为数不多的积蓄,因为没有社会身份,他没有办法使用最基本的光脑权限,和一切讯息渠道绝缘,无法完成最基础的收款、支付、消费,只能通过浏览报纸、借阅书籍来获取信息。 他的第一本书,花了900代币,大约是他省吃俭用下来的一个月的工资,那是一本最基础的联邦风土谱,介绍了联邦经济、建筑、文化各方面的基础情况,因为被兜售过太多次,字迹已经有些难以辨认。 越贫瘠的地方,知识的价格反而更为昂贵。 而在越趋近于文明的富人区,一切却如此唾手可得。 魏邈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年末,才拥有了自己的正式身份,办理了第一张visa卡,他的第一个月的正式工资,连同联邦给予雄虫的补助金,大约在两万星币左右。 那是在贫民窟第九区,不吃不喝一年都无法积攒下来的收入,也是他在这个世界,账户里得到的第一笔正式工资。 奥兰德低垂眉眼,以一个如往日般驯顺的姿态道:“这是我的合法资产,没有任何不妥。” 魏邈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目光里露出些明显的疲倦之色,脖颈懒洋洋地向后仰起,闭上眼:“我不需要……不用再屈尊讨好我了,奥兰德,等正式离婚之后,你有恋爱的自由。” 他道:“就当做你和我的开始,就是一个不应该犯的错误吧。” 最初那段隔着天堑鸿沟的、本不应该诞生的协议婚姻,以及这四年零九个月的虚情假意,都是错误的代价。 不需要再弥合,不需要再拉扯,不需要再劳心费神地扮演一段亲密关系,坦白之后,魏邈反而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就像是马里亚纳海沟常年出现火山爆发,最好的方法不是把这条全长2550千米的海沟填平,让地壳板块不再活动,而是避开。 ——避开危险,于是安全。 多么简单的逻辑。 奥兰德还想说什么,魏邈重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好了,别让我重复第二遍。”他镇定的,面无表情地说,“请便。” · 维恩醒来的时候,魏邈正睡在他身边,他的脑袋枕在雄父的胳膊上,窗外模模糊糊透过一层柔光,雄父侧身而眠,眉眼柔和,睡得相当安稳。 他疑惑地愣了一会儿,旋即趴在魏邈身边,点开魏邈的光脑,熟练地用亲属指纹解锁。 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完的动漫之后,突然接受到一条新消息。 温弥:莱尔,我看到研究所的排班表了,知道你在休假,今天和我一起去美术馆打卡吗? 快看到动漫的结局,陡然被打扰,维恩严肃地回复说:温弥叔叔,我在看电影。 温弥:……维恩? 维恩悚然一惊,思考了一瞬间,然后慌忙地回答道:不是维恩,我是雄父。 温弥:哼哼,小小幼崽还装上雄父了?被我抓到了吧,你把光脑还给莱尔。 维恩紧张得蹙起眉头,回复道:我在睡觉。 温弥:?不准睡了!给我个地址,我要去找你们玩,利亚昨天回来了,吓坏我了。 利亚·科维奇久违地归家之后,一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的雌虫的,相比是经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昨天整个科维奇家族都被惊醒,凌晨三点,医生排成长龙。 温弥醒得最晚,愣是被这位雌虫兄长的伤势给吓够呛,做了一晚上噩梦,他觉得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得赶快找个借口离家出走。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莱尔,莱尔这么好,一定会收留他一介孤苦无依的雄虫的! 至于那位严苛且一丝不苟的议员长,因为反叛军的问题,肯定在加班吧。 维恩有些纠结,可是他好像不会发地址耶。 魏邈这一觉睡得很沉,他以为会梦到一些过去的回忆,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诸多光怪陆离的梦境,竟然一个都碰到,此刻睁开眼,竟然就这样到了新的一天。 他嗓子有些沙哑,眼睛还没睁开,先习惯性地警告了一声:“维恩。” 维恩立刻耸起肩膀,乖乖把光脑呈上头顶,表情可怜兮兮:“雄父大人,维恩错了,请接收您的光脑。” 魏邈:“……” 比预想中睡得要长很多,他低声笑了下,利索地起身,揉了揉幼崽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刷牙了吗?” 等房间的主人清醒之后,酒店的窗帘自动开启,魏邈站起身,看了眼温弥的信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知道维恩为什么要认错了。 他甚至不免产生些怀疑,这倒霉孩子长大以后,智商真的会增加吗? 这会儿都不是面对面,只是文字输入啊。 魏邈若有所思,觉得是时候浪费一笔钱,筹备些脑白金给小朋友补补脑了。 他提溜着幼崽,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手被占着,只好语音给温弥回复:怎么了? 温弥秒回:维恩,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温弥:说吧,哪个软件的合成的声音? “……”魏邈没忍住,笑了声,“嗯,合成的。但最近不太方便接待你,我有些家事要处理。” 因为刚睡醒,他嗓音有些低沉,但并不掩盖磁性清隽的音色。 温弥不说话了,拧眉思索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我和你开玩笑的哈哈,我知道是你,你家事还有什么啊,那个研究所里新来的服务员亚雌,你真喜欢他呀? 相处久了,他也知道,莱尔无亲无故,没有家族背景,能称得上是家事的也就只有和议员长的婚姻了。 魏邈把维恩放到酒店的幼儿专属洗漱台上,略有些头疼,空出手回了一句:根据发展心理学的理论,语言具有重复性是幼崽期的一种特征。 前两天刚否认过一遍的事儿。 温弥:你骗我,根本没有发展心理学。 温弥:[愤怒][愤怒][愤怒] 连发三个最纯粹的三个表情,魏邈愣了愣,有些好笑地回复:真去搜了?好啦,我自己编的。 那都是上辈子的理论体系了,读大学时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学的。 魏邈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做。 民事诉讼往往需要诉状才能立案,即需要提供明确的案件背景、原因和诉求。 魏邈自己会写诉状,这并非是律师的专利,但更多的琐事,却需要自己处理。 这也是诉讼离婚的麻烦之处。 除此之外,比如租房、联系律师、公证财产,更换研究所的个人履职档案,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能还需要应付一下雄虫保护协会的部员来访。 他们未必能找的上奥兰德,但一定能找得到他。 昨晚之前,魏邈从没想要迈出这一步。 他不可能因为伴侣的一句“不会有律师接离婚案件”,就真的不去找律师了,而案件开庭之后,自己为自己做辩护,那是傻瓜的抉择。 尝试还是需要尝试一下的。 说实话,休假时提离婚,是一种非常不理智的行径,多少有点儿假期泡汤了的感受。 而工作时提,就是一种别样的享受了。 魏邈收回一些没有摸鱼的遗憾,至于温弥提到的那位利亚—— 他稍稍顿了顿,想起了些什么。 利亚·科维奇,似乎是原书中的主角攻的正宫娘娘,放到水浒,可以称得上是宋江。 至于最初的那位晁盖,或许是那位反叛军领袖赫尔诺吧。 他替维恩擦完脸,看了眼天气,给小朋友换了一套更适合的衣服之后,才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收拾好,推开门。
第33章 one light(二) 在被检测公司翻动后的第三个小时, 这栋藏在布列卡星最黄金位置的庄园就开始重新修建。 客厅的所有的家什、连同墙壁和地板,全然被毫无保留地清理出去,柏布斯家族的管家是一名亚雌, 已经接近九十岁, 面容却依然还停留在中年的样子,他安静地守在在这里,如同一棵久未被动摇过、根深蒂固的树。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奥兰德才姗姗来迟。 “柏布斯先生。”管家深深鞠了一躬, 跟在奥兰德的身后,“基础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 有些价值布列卡星一套房产的装饰和器皿, 如同废铁一般被扔在远处的空地上, 堆成一座小山。 被其他雌虫碰过的器物, 也确实没有存在的价值。 奥兰德戴上手套,漫不经心地抬步走入客厅, 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卧室呢?” 管家恭敬地说:“等您亲自处置。” 奥兰德没有再说话, 他闭了闭眼,走进魏邈的卧室。 他的雄主并不爱好做多余的修饰, 卧室几乎都是简单的灰色, 地毯是后期才铺上去的, 预防虫蛋爬行。 但所有的家具都收拾得一尘不染,雄虫看上去花了大心思装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桌台上随意地放着几本专业用书,暖色的落地灯上挂着维恩的装饰画, 笔触稚嫩,被魏邈细心地装饰成小球的形状,却没有破坏画的整体。 有不少角色奥兰德并不认识, 大约是幼崽看过的一些动漫里的角色。 而更多的,是维恩自己、他以及雄主的面孔,因为画面很小,所以都是单独放置。 维恩自己的脸占了七个小球,头发七彩斑斓,都是不同于幼崽本身的发色,雄虫笑着告诉说:“那是维恩的自设……就像是游戏一样,捏的自己的设定,我们的7个不同的小维恩。” 那个旧的行李箱被随意地扔在一边,一把小刀被收拢好,放在书架上,零食架堆得满满当当,却被翻开了一面。 对方常用的水杯搁在书架的一角,奥兰德记得那是雄主三年前买的,用最原始的陶瓷塑的杯身,因为无法保温,他曾建议对方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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