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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老雌虫的道德观低得一塌糊涂,无耻得无以复加,满口谎言,“师德”二字和他毫无关联,竟然还有脸苟活于世? 他的雄主差点儿就要没命,他竟然在旁边悠闲地看热闹? 活够了怎么不自己去死? 心脏还在砰砰跳动,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侥幸仿佛变成氧气,奥兰德到现在依然没敢看完布莱登大厦顶部的监控录像,多看一眼,雄虫仿佛便还身在危险之中。 ……现在怎么样? 两分钟后,奥兰德又拨通了利亚的电话。 “诊断结束了吗?”他问。 利亚百忙之中再次站在医疗舱的门口,和医生核对完剩余的时间,语气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低声陈述道:“基本的检查数据还需要一百三十五秒才能完成。” 为什么这么慢? “准备一台精神力测压修复器。”行星从星舰的驾驶舱飞过,奥兰德不受控制地皱起眉,“我三十五分钟后赶到,利亚,在此期间,我不希望你出任何差错。” · 魏邈看到奥兰德的第一反应是毫无反应。 第二反应是,有点重。 第三反应是,这个虫子要干什么? 他略显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前雌君,将缠绕绷带的右臂暂时挪开,精神力先试探性地侵入奥兰德的精神海里,很快被密不透风地包裹,像是埋了一种病毒,潜伏进了毫无防火墙的主机电脑。 好像很难打赢对方。 眼前的雌虫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浑身都在发抖,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就濡湿了刚刚更换的无菌服的外层,魏邈不得不花了一点功夫来固定住他,否则他和奥兰德都得要倒下去,以头抢地。 “好了。”他低声说,“还要抱多久?” 奥兰德抱着他,还是不说话。 “我害怕。”他闷闷地说,“雄主,我害怕。” 声音仿佛穿过他的胸腔,从后背传导回来。 魏邈想了想,出于虫道主义,并善待自己被压迫已久的脖颈,温和地安慰:“我没事,别哭了。” 同时试图从奥兰德怀里解脱出来。 再这样下去,他的脖子要斜成比萨斜塔了。 可惜这注定是个无用功,奥兰德依然不放开他。 “您骗我。”他咬住魏邈的肩膀,又舍不得使劲儿,轻轻磨了磨,不断地控诉,“……您还不让我跟过来,说能照顾好自己,我帮您报仇好不好?” 他听话了。 上一次雄虫在他眼皮底下受伤,这一次他甚至不在身边,几个可笑的、A级的雌虫,都敢来围捕他的雄主。 得把他们全都弄死。 魏邈没说话。 事实上,他完全听不清奥兰德在说什么,只感觉都是很熟悉的词汇,至少听了不止一遍,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光怪陆离的梦境和现实在脑海中频繁回闪,分不清到底在哪里。 人在屋檐下。 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行动纲领,把他的脸抬起来,含混地吻了吻奥兰德的脸庞,然后一路向下,半晌,面色平静地站起身。 “我要休息一会儿。”他感觉差不多了,没有再回应,径直说,“有点累。” 安抚这个虫子,已经耗费完了他剩余无几的精力。 奥兰德却一把拽住他。 他眼眸红成一片,眼泪成串掉下来,想起上一次受袭时的冷待,内心不断发冷,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仓惶地问:“您要去哪里?” 梦境仿佛和现实重合。 魏邈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我去睡觉。”他回答,挑了挑眉,想起多年的室友情谊,淡淡地问,“你也要吗?” 奥兰德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 ——原来不是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下一秒,魏邈便靠在第二军团会议室沙发的一侧,就地取材,随意地拿起一个抱枕,脑袋枕在抱枕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下方的枕芯,睡着了。
第109章 plight(七) 奥兰德:“……” 在军部的会议室里睡吗? 他微愕, 眼睁睁看着魏邈躺下去的下一秒,呼吸便逐渐平稳下来,沙发另一侧的位置如约空了出来。 那是留给他的位置。 他坐下, 雄虫的脸侧向一边, 唇抿起,睫毛覆在下眼睑,闭上那双让他又爱又恨的眼睛、睡着了之后,神色安静, 如同一面玉像,仿佛先前刺伤他的话都不是从对方口里说出来的。 身上还留有其他雌虫的血腥味。 他微微皱了皱眉, 对这种味道略有不满, 但很快又被鼓胀的安心感填满, 眼眸忍不住弯了起来,吻了吻魏邈的侧脸, 又渐渐滑落到他的嘴唇上。 就这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好吗? 会议室的门紧紧闭阖, 奥兰德并不急着去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安安静静地坐在雄虫身侧, 盯着雄虫的睡姿, 心逐渐落定。 但这样的睡姿, 睡太久了,对脊柱会不会有伤害? 他一边想, 一边试探性地触探魏邈的精神力,想要戳一戳对方, 但很快被弹了出来,雄虫从抱枕上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奥兰德吓了一跳, 手骤然后缩,眨了眨眼。 “做什么?”魏邈眼眸清明,注视着奥兰德的双眼,仿佛盯着一件成色还算不错的猎物,语调却懒洋洋的,质问道,“为什么戳我?” “……我不是故意的,您睡着了吗?”奥兰德拧眉,注视着他,低声建议,“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 雄虫这会儿的状态不太对劲,晚上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精神力,他担心会造成长期的、永久的损伤。 得快点儿做检查。 没有雄虫能在不借用外力的情况下,同一时间压制七名已经暴动的同级雌虫,还依然完好无损。 他的雄主身体的调查报告还算健康,刚刚已经完成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但精神力的损耗该怎么弥补? 万一真出有什么事…… 奥兰德眼眸划过冰冷的锐意,哪怕夷平整个布曼家族,也犹不解恨。 魏邈摇了摇头。 “不要打扰我。”他不想和这个虫子再计较下去,警告了一句,又忍不住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额头的碎发散了下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奥兰德低低“嗯”了一声,这回没有再敢有多余的动作,等了片刻,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触了触魏邈的体温,却感觉到雄虫的身体隐约发起烫来。 · 普通雄虫精神力分化,大多集中在生长期末尾,十九岁、二十岁这个阶段,其后的精神力晋升会随年龄增长而越来越艰难。 魏邈做了短暂的一个梦。 他的童年少有父母陪伴,魏若琳那会儿忙于去极地科考,方应海同样在项目组里,家里除钟点工按时清扫卫生之外,大多空无一人,生个不痛不痒的小病,远隔千里之外,来回一趟飞机票便万把块钱,再周转一日,等两位教授回国再寻医问诊,是不太靠谱的解法。 大多时候,不需要倾诉痛苦,也没必要放大情绪,去药店买副药,自己就搪下来了。 他反倒不喜欢被嘘寒问暖的关怀,因为需要花额外的精力去回应,既得扫自己的门前雪,还得管瓦上霜。 都是些片段化的记忆,好似孤身行走在雪原之中,再醒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怔,毛茸茸的毯子覆盖在身上,奥兰德的脑袋埋在他身上,魏邈先确定了时间,大概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相当于午睡了一场。 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他揉了揉太阳穴,压制住多余的不适应感,事物在眼前分毫毕现,视域的范围不断延展开来,脑细胞极度活跃,不断诱惑着他向外探出精神力的触角,去操控这些低劣的虫子们的心智,迫使他们臣服。 眼前的奥兰德莫名其妙变成了香饽饽,他不需要去花费时间试探这名雌虫的等级,多出来的精神力触角似乎对这名雌虫又畏又怕,暂时拿他毫无办法,但又忍不住恶狠狠的、傲慢地觑着对方,伺机要扼断奥兰德的脖颈。 ——让这名强悍的雌虫跪在地上,不断地为他诞育子嗣,被他驱使、驾驭,为他创造更多的声誉、权力、财富。 让所有的虫族奉他为君主。 “……”魏邈淡淡地挪开视线。 有病。 他这样评价自己。 雄虫掠夺的基因本能和后天习得的社会习性不断对撞,就像狗总想要撒泡尿占领地盘,雄虎会粗鲁地划定狩猎的区域,魏邈也感受到了这种最原始的渴求,脑海里的精神力变得莫名焦躁起来,质问他:不会害怕了吧? 怎么能放过这个优质猎物? 魏邈动了动已经被枕得酸麻的手,奥兰德便同样清醒过来。 “雄主。”他眼眸警醒地眯起,视线一触即离,低声问,“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魏邈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刻的目光泛着冰冷的侵略性,做最直观的打量和评估。 他简明扼要地道:“不用。” 奥兰德在这样的目光下感觉浑身开始发烫,他的脸颊在雄虫的手心里蹭了蹭,这是一个表示顺从的姿态,轻轻地问:“距离清晨还早,您想要使用我吗?” 雄虫显然有些意动。 魏邈偏过头,总觉得像是竹叶青吐着蛇信子,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他不能多说,多说一句都得露馅。 魏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从脸庞上滚落到脖颈上,被本能控制的思绪总算向回拉了些。 奥兰德亦步亦趋地守在盥洗室的门口。 “雄主,您得跟我去做精神力检测。”他的语调加重,神色温和,不容拒绝地说。 · 第二军团总部,灯彻夜不眠。 不断有佩戴手铐的雌虫,鱼贯地进入羁押室,秩序井然,只能听到行走时的脚步,魏邈站在整座建筑的最顶端,向下俯瞰,饶有兴致地扬了扬唇角。 蚂蚁搬家。 整座第七区都被惊动。 “莱尔先生,请就座。” 奥兰德以家属的身份坐在身侧,那位年迈的雌虫医生只得屈就于对面,看这位在第二军团总部如入无虫之境的患者家属操纵精神力测压仪,熟练地启动这台大型医疗设备,叮嘱说:“您需要平躺,手臂抬起……没关系,不会疼。” 他喜欢这样手把手的、琐碎的照顾,看到雄虫乖乖地平躺下去,内心便充溢着安静而满足。 ……有点乖,看起来笨笨的。 像是幼崽一样。 如果他可以将魏邈生下来就好了,只诞下唯一的幼崽,做他的雌父,守着他长大,然后再和他结婚,做他的妻子,一辈子照顾他。 “……”这位享誉亚述星、被誉为“起死回生的法师”的医生空出一双手,沉默片刻,脸色并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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