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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铎尔捡起石刀,看余白有反应了,觉得这种出气的方式没有错,于是目光饱含鼓励,将刀尖对着胸膛,刀柄递向兽侣。 他低沉地鼓励:“白,再来。” 余白舔了舔唇,正欲开口,意识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仰头咕噜噜把整杯水全喝干净。 至于送到眼前的石刀,他自然没有再来一刀。 把被推到胸口的兽袍整理干净,余白依旧绷着一张泛红潮湿的小脸,从储藏物品的石罐里翻出止血消炎的药草。 霍铎尔两条长臂垂在膝头,目光追着他移动。 余白用干净的麻布擦去刀伤周围的血液,观察片刻,所幸兽人皮厚,刀没插进内脏里。 他把药粉沿着伤口敷上,同时也对兽人,或者霍铎尔这种说做就做的性子感到一阵无语。 霍铎尔见兽侣还是不愿意开口,胸口堵得慌。 余白摇摇头,拿起日常所用的麻布,端上石盆里的温水,走起路来腿还是软的。 他踉踉跄跄的,像个软脚虾在走路。 霍铎尔分明只用了舌头,再怎么……他的腿怎么会软成这个样子…… 余白这副模样叫霍铎尔看得心惊,怕他跌倒,立刻眼疾手快地接走整盆水,跟着纤小身影,来到他干燥的角落,将石盆放下。 余白悄悄睨了一眼兽人,依旧低头不语。 他坐在麻布垫子铺的石柱上,腿微微曲开,紧绷的小脸这时微微一变,露出难以言语的神情。 接着用水打湿麻布,背对屋内,一点一点擦拭潮湿的肌肤。 余白掀开袍摆,脸色来来回回地变化,唇咬着下摆,耳尖仿佛能滴出血。 野兽就是野兽,怎么能往那些地方下嘴…… 清洗干净,见霍铎尔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他摇摇头,走回床头坐下。 “白……”霍铎尔急得嘴巴都快起泡,“和我说句话。” 余白伸腿往对方光着的胸膛踹了踹,还避开了敷过药粉的伤口部位。 不过这不轻不重的力气对霍铎尔就没一丝杀伤力,他倒宁愿兽侣再给他胸口来两刀,总好过不让他照顾,不和他说话。 这比杀了他还煎熬。 余白膝盖弯垂在床尾,还是那副怔怔茫茫的神色,也没像平时那样怕冷的把身子全部藏进兽褥内。 霍铎尔朝烧火的石盆多添了几根柴,抱起余白的脚放在怀里捂着。 霍铎尔能说的话就那几句,此时余白不理他,只好沉默地守在床边,哪里都没去。 许久过去,余白困了。 天冷的时候很容易缺觉,还没完全睡醒就遭遇了刚才的事,情绪起伏后极其疲倦,他掀开还有余温的兽褥,双腿从兽人怀里抽出,背过身裹成蚕茧,眼睛一闭,开始补觉。 霍铎尔没法,纹丝不动地又守了一阵,看天色已经不早,这才到灶边烧火,先煮点热食,温在锅里方便余白睡醒了能立刻吃进嘴里。 直到午后,余白才说了第一句话。 在院子里干活的兽人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活进来,好像受到了神明的召唤,此时余白让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地照办。 余白瞅着泥地:“狼崽呢?” 不会被杀了吧。 霍铎尔:“在外头。” 牦狼崽要尿尿,霍铎尔肯定不会让它拉在屋内,往它脖子系根麻绳,放出去找块地解决了。 余白睫毛轻颤,小小“嗯”一声。 “伤口还疼么?” 霍铎尔就像听到神谕,余白的这句话让他往胸口再来十刀也值得。 “已经没事了。” 兽人体质本来就强悍,巨人族更是佼佼者,霍铎尔又有一身山神之力,就算余白没给他敷药,伤口很快就能凝血,大概一天就开始愈合。 霍铎尔进屋,把留在石锅里保温的蔬菜肉沫羹和蒸蛋端出来:“白,来吃点东西。” 折腾大半日,余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或许出于长身体的原因,最近伙食需求的份量比之前多了起来,每顿都能多吃一碗。 原来身体虚弱,影响脾胃,每餐能吃满一碗就算不错了,还不包括吃完以后吐出来的。 余白舀着滑溜溜的水蒸蛋往嘴里送,余光睨着屈膝蹲在边上的兽人,下意识并拢膝盖,道:“要是忙就先去干活吧,我就在屋内,不用这样。” 大半天过去,余白再大的气睡完一觉也消了,而且霍铎尔才回来,分别了半个多月,扪心自问,他其实也有点想念对方。 余白吃着肉羹,里面放着新鲜的菌菇,不是晒干的。 “霍铎尔,你出去过了?” 霍铎尔点头。 冬日的积雪消融,山里湿润,陆续滋生了不少菌菇,新鲜的菌子比晒干的口感能细嫩,就摘了大半篓子回来。 想起什么,霍铎尔翻出他背回来的麻布袋子,除了牦狼崽,还采集在不少植物的果实和种子。 只是回来以后太躁动,居然一时间给忘记了。 “白,这些都是我……” 霍铎尔把麻布袋子里的东西取出,话硬生生咽回喉咙,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皱眉:“我敲开冰块把它们带回来,当时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来不及掉落的果实和种子本来在冰块里封存的好好的,哪想此时已经融成了一团糊糊状,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余白打量兽人错愕的神情,心里窃笑。 哪怕是放在冰箱里存放的蔬菜,过一天取出后也会发蔫,何况存封在冰块里的植物。 “白,我下次再采集别的种子带回来给你。” 余白微微点头,道:“眼下也到了春天,我们一起。” 他说“我们”,霍铎尔精神一振:“白,不生气了吗?” 余白扭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人,过了片刻,道:“就算春天来了,兽人受到影响,我们也不是普通关系……但我们有思想,有自己的主观意识,不能被那种事牵着头脑。” 余白正视霍铎尔的眼睛:“那种事,要讲究你情我愿才可以。” 霍铎尔:“你……情我愿?” 余白点点头。 自从霍铎尔把他当成兽侣以后,他也重新考虑过这段关系。 没道理对方认真,他却还抱着原来的想法,那样是不负责任的。 在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地区,条件受限,信息也跟不上时代,年轻人结婚早是很平常的事情。大多数人念完初中就去打工了,没几年就回家结婚生孩子,余白见多了,没有特别抵触的心理。 可他和霍铎尔结契是一回事,要做结婚以后做的那件事……他觉得实在太刺激了,还很害羞,暂时还没办法接受。 而且…… 余白眼神瞅着霍铎尔兽皮下的某个方向…… 他很怀疑自己的身体真的能把那种东西放进去吗? 余白不敢细想。 只这一次之后,他身体的底子毕竟单薄,养了好几天才缓过神,流失的元气只能通过食物慢慢调补。 好在和霍铎尔说开了这件事,对方看他受惊,更怕他不搭理,偶尔也会克制一下,把如狼如虎的眼神收回去,就是抱着他睡觉的力气依然很大。 搞不成那档子事,顶多贴着皮肉嗅一嗅,再挑一处肉很嫩的地方,用嘴巴打个标记。 余白从来没有过哪个春季像今年一样,霍铎尔不好过,他也不好过。 * 又一个月,山里响起一道惊雷,丝丝细雨飘荡在山里,能看见的范围已经没有积雪,从泥土里生出青绿的新芽。 飘在河面的绿色浮萍越来越多,季节交替的时刻,余白的身子开始闹脾气。 一早,他睡不安稳,起来吃了早食,把半片药草片含进嘴巴。 老兽人留给他的药再怎么省着吃,如今也只剩下三片了。 霍铎尔这个月用木头搭建了余白说的茅房,每天都会定时用水将周围清洁干净。 他在外头忙了一阵,回来看见余白捧着热水吃药,三两步并在一起来到那抹纤小身影面前蹲下。 “没有药了?”记起余白说过的话,又道:“我进山里给你采。” 如今下了雨,又过春天,药草总该长出来了。 余白:“你能认出来么?带我一起。” 而且他不确定是不是现在的月份能采集到药草,只记得自己在河边被老兽人救起时,河水上飘了许多绿莹莹的浮萍,应该是这个时候。 霍铎尔当即把兽袍罩在他身上,拿起毛绒绒的帽子往他脑门一兜,随手给守在门外的狼崽丢块肉,抱起裹得严严实实的兽侣出门。 躁动了一个月,这会儿雄兽都外出狩猎,雌兽们也开始进行采集的工作。 兽人各自分工,瞅见霍铎尔抱着余白,稀奇得不得了。 “他怎么去哪里都要抱着亚雌兽?” “连兽崽也不用这样带吧。” “白居然还能出来,他那么小,前些天竟然没被撞坏?” 乱七八糟的话让余白听着哭笑不得,听到最后一句,连忙绷了绷脸色,对兽人荤素不忌的议论感到头疼。 偏偏霍铎尔一根筋的性子,听完,说道:“白,没有你说的情愿,我最多闻一闻舔一舔。” 又道:“不会让你坏的。” 余白:“……”
第42章 出了主城,兽人们的议论就如潮水落去,余白耳根清净,总算放松了不少。 那些兽人的话他可以当成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可霍铎尔明显把那些话放在心里。 兽人从不忌讳谈论那档子事,生殖和繁衍是他们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霍铎尔没他们轻浮,但也会认真地跟他保证。 余白羞得恨不得找个土坑把自己埋起来藏进去。 走出主城,他兜在毛绒绒帽盖里的耳朵几乎就要烫熟了。 余白悄悄掀起一边帽盖,让钻进耳根的风降降他的温度。 一会儿过去,他道:“先去原来的小屋。” 这个春天,他去祭拜一下灰羊老兽人婼。 婼在这个时代给了他新生,在他心里,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亲人。 霍铎尔按他指的路,抱着他走到石屋不远处的山坡上。 春日的晨光照着一角隆起的草坡,小土坡前立了块很小的无名木牌。 余白微微眯起眸子,手心在揽在腰侧的手臂拍了拍,示意可以把他放下来了。 隆起的土坡已经冒出许多小花小草,余白从霍铎尔带的麻布袋子里拿出两块肉干,几颗风干的果子放在小坡上,双手合十,弯腰朝小土坡拜了拜。 霍铎尔没见过这样的祭拜方式,兽人向神灵祈祷,必须虔诚的趴跪在地上,直到祭司祷告完成才算完成拜神仪式。 而且兽族只拜神明,不会祭拜去世的同族。 霍铎尔看着行为奇怪的兽侣,最终还是把话咽回肚子。 祭拜过老兽人,余白正准备离开,膝盖弯一紧,又叫霍铎尔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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