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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夜,在寂静无人的宁侯府的灵堂中,他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发泄之后,他只能伪装自己为宁侯随安的死,痛彻心扉…… 因为,就算他死了,这宁侯府依旧有陛下的垂怜。 就因为高高在上的君主,他爱这个已经死了的男人。呵呵呵……在他活着的时候半点风声不露,死后的深情只会令人嗤笑。 可是,就因为这一份痴情,他可以继续在这宁侯享受不属于他的一切富贵。 可是,就在不久前。青祁很清楚的察觉到了,陛下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眷顾了。不,或者说,他对死了三年的宁侯的深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消磨。 这让青祁非常不安。 没有了陛下的眷顾,对着空荡没有主人的宁侯府没有半分影响。至多,不过是给这府邸换一个主人而已。 可是,对他不同。至今没有任何成就的他不可以失去皇帝的眷顾。三年来他安安稳稳做陛下对宁侯展现深情的工具,最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不甘心,如果甘心,当年他就不会给已经病入膏肓的宁侯下毒了。原本他没那么快就死的,可是他在自己的衣物上撒了那些人给他的药,无色无味,却可以让宁侯的身体快速颓败下去…… 而今天在胭脂楼看到的那个人,极有可能会成为他达成多年目的的踏脚石。 为此,他甘愿沦为某些人手里的利刃。 此时,随安还不知道,他被人给盯上了。 “你让人火急火燎的找我,究竟是什么事?”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下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青祁的身后。 宽大的灰色斗篷把来人身形,容貌遮盖的严严实实,让人窥探不到任何属于他的信息。低沉暗哑的声音,很明显不是来人原本的声音。 “替我查一个人?” “哦……什么人?” “一个长相和宁侯随安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人,我要他为我所用。”青祁目露疯狂的看着来人。 “你在命令我?” “难道你不动心?”青祁不屑地撇撇嘴,看着那斗篷人疯狂而又偏执。从他让他给宁侯下药开始,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蹦不了自己,也跑不了他。 就算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是谁,但是,他很确定的知道。这人恐怕就是当年那些,被皇帝和宁侯一手铲除的那些世家的余孽。 毕竟,这天下间,恐怕只有他们才是最恨不得皇帝和宁侯都去死的人。 斗篷人看着鼻青脸肿的青祁半晌,才冷笑着开口:“不愧是宁侯养出来的白眼狼,不知道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恨自己识人不清。哈哈哈哈……” 可就是这样的人,才会为他们所用不是吗? 青祁无动于衷,他可以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所以,不管这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说完,斗篷人转身就走。 一个和宁侯随安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人,恐怕会在平静许久的上京城掀起风浪。就是不知道,那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 胭脂楼,暗阁。 失去轮椅的随安只能让自己依附在云缱的怀里,双臂环绕在云缱的脖颈间。 “阿随,不乖……”云缱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坚实的胸膛抵着少年纤弱的脊背,炙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给少年。 “我……呃……想……想见你……”少年如泣似诉的娇弱的在不大的暗阁中回荡,上辈子云缱留给他的阴影太大。就算他重活一世,已经知晓云缱对他的心思。可是,他依旧不敢向云缱主动索要他想要的。 怕被拒绝吗?随安想。 应该不是,但是他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我会一直都在。”云缱低头印上少年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唇,勾着他的舌尖,不给他半分退缩的机会。 “唔……” 随安在他怀里因呼吸不畅而本能的挣扎着,却被男人单手镇压。手撕开怀里人整齐的衣衫,在温凉的肌肤上慢慢游走。 拂过纤瘦的脊背,在少年的腰间摩挲游走…… 楼外风雨乍起,一会儿狂风骤雨,一会儿细雨缠绵不休…… 少年呜咽的哭泣声在暗阁内回荡,只被一人听取。 “这是对阿随不乖的惩戒。”男人收回自己的手,唇印在怀中人已经哭红的眼眸上。舌尖填实嫣红的眼尾,暧昧至极。 随安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的不能见人,可男人身上的衣服依旧整整齐齐。某样东西抵着随安,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阿随既然都来花楼了,不让阿随好好感受一下,岂不是让阿随败兴而归。” “如此,方可遂了阿随的心愿?” “嗯?” 随安累极了,他半个字都不想多说。这男人嘴里的半个字他都不想听。 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欺负他罢了,还把自己说的这么好听。随安只能在自己心里念叨,他很清楚男人的性子。 只要今天他敢说出来,哭红眼睛都只是小意思,他能让他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两辈子不通情事的随安,今日被逮到好好尝了一把情滋味。云缱的占有欲有时候其实很明显,人是他养的,他的所有都是他亲手教会的。 就算是男女,哦,不是,男男情事也得自己亲自教。哪怕是随安其实不是来花楼长见识的也不行。 上辈子没有来得及教会的,这辈子他可以有很多时间来亲手教。怀中的情动,只能在他的手里,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在眼里。 拿帕子给怀中的珍宝清理,如果今日不是在外头,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的。 只有吃进嘴里的,那才是自己的。 随安手软脚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硬的。看着云缱替他擦身换衣,脸色羞红如朝霞。 收拾完,云缱把人用自己的披风一裹,从头到脚不露分毫。这才抱着人从暗阁离开,从另一侧出了胭脂楼。
第59章 七日,发如雪 胭脂楼前。 蹲守在角落里的眼线,一直蹲守到了月升中天,都没有蹲守到自家主子让他们蹲守的坐轮椅的公子。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进胭脂楼内打探。 这胭脂楼,你若是寻欢作乐进去的。进的去,也能出的来。哪怕在里面不管是因为什么打起来,那也都可以是小事一桩。 但是,若是是进去打探消息的。不露痕迹还好,若是露了痕迹。那上京城郊的乱葬岗,多少得占那么一席之地。 三楼。 雀荛看着藏在外面长街之上的那些老鼠,面无表情。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人是螳螂,那他们雀舍就是上京城的黄雀。 “大人……” “盯着这些人,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或者说,他们此行的目标是谁? “是。” ———— “主子,我们到了。” 马车缓缓停在万安寺前,林如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云缱低头看看披风里裹着的,已经睡熟的人。 在随安莫名其妙的昏睡多日时,他就有来万安寺为他祈福的打算。只是,那时候,正是他的阿随处理洛家的关键时刻。他也只得耐着性子,等他的随安把洛家收拾了。 所以,今日他可不是故意去胭脂楼堵他的心肝,仅仅是巧合而已。只不过,他的心肝都把把柄送到他的手里,不借机欺负欺负一下,怎么都对不起自己不是。 三年,近千个日日夜夜,思念如狂,扰人不得休。如若不是还有这江山万里,黎明百姓的牵绊,或许他早就在当年,就跟着他的挚爱一同赴九幽,做一对生死相随的鸳鸯。 可是他不能。 他是这乾朝的君王,这是他从出生就已经注定的宿命。此生不得弃,不得自由。 正因如此,才造就了他的随安上辈子最后的悲惨收场。 如今他可以再一次把人抱在怀里,那么他就不会允许他出任何意外。曾经的云缱不信满天神佛,他只信自己。 可是就在三年前,他第一次跪求满天神佛,保佑他的随安平安康健。可是满天神佛没有一个回应他。就算他已经是这人间帝王至尊,可是依旧留不住他最爱的人。 没有人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一点点在自己的怀里,从温热柔软到冰冷僵硬,他的心有多痛。 那一刻,他恨不能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给他的随安陪葬。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恨不能立刻自绝当场,去黄泉路上追他的阿随。 他的少年啊,外人眼中坚不可摧的宁侯殿下。只有他知道,他的少年怕疼,怕苦,怕冷,怕自己孤孤单单…… 从小就被遗弃的少年,却是最眷恋这世间烟火的…… 他少年死后的第一日,他亲手持剑杀了那些没有伺候好他的少年的人。没有生息的少年被他抱在怀里,无知无觉,已经不能醒来替那些无辜的仆役求情了。 他的少年活着的时候心冷如冰,又心软至极。他可以冷漠的持剑杀了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全族,也可以在他迁怒宫人仆役之时,替他们求情。 可如今,他在迁怒这些人,他的少年却不会再醒来替他们求情了。所以,是这些仆役无用,不能让他的少年醒来,握住他滥杀无辜的手…… 第二日,他替自己的少年收敛妆容,一袭绣满龙纹的广袖长衫,一顶双龙戏珠的发冠与一直龙纹簪。这些原本是他为自己的少年准备的行冠礼之时用到的。 可是,他的少年没能活到自己亲手替他加冠的那一刻…… 这些衣饰,被他亲手替自己的少年一点点穿戴整齐。帝王的泪一滴滴消失在少年的鬓角,痛苦的嘶吼被他全部压抑在喉间,痛彻心扉的感觉将他的魂魄都绞的粉碎…… 第三日,他抱着已经彻底冰冷的少年的尸体,站在宫门前高高的城楼之上。看着外面广场之上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他们害了他的少年,怎么可以活的好好的,凌迟处死已经是他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他的少年的痛,他要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也是那一日,他暴虐的模样映入所有人的眼中,心中。可是他不在乎,唯一在乎他是否为贤明君王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那些虚名他可以一点都不在乎了。 在最后一人挨够最后一刀,沦为白骨后,他抱着少年悲悯痛哭。就算是这些人受尽痛苦死去又能怎么样,他的少年就能活过来吗? 若是可以,他甚至都可以一刀刀把自己活刮,换他的少年重新睁开眼睛…… 第四日,他亲手为自己的少年布置灵堂。只因有人告诉他,没有灵堂会让他的少年魂灵难安。 他亲手给自己的少年刻下灵位,点燃满堂的白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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