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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飞白一看卓玉宸要走,心下一紧,赶忙去拦:“卓公子!卓公子言重了,我等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卓公子是我府的座上宾,我府本该自去迎接,我与夫君本就过意不去,怎么还有让公子改日再来的道理?” 无论如何,姜飞白都要想出来一个法子把卓玉宸给拦下来,若眼前这人真是宸儿 余光瞥见一旁的郁漠,姜飞白闪出来一个主意。 ——“若公子不嫌弃,姜某便邀公子同游川舒河畔可好?兴许公子心绪舒畅,对这病情也有好处。” 卓玉宸倒是无所谓,点头便要应下来。却见一旁的郁漠急得快要跳起来,站在城主府门前指着卓玉宸喊道: ——“你、你、你去做什么?!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川舒河!” 卓玉宸看着郁漠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 搞得好像我很想跟你一块儿一样 川舒河,取百川向海、云舒霞卷之意,向南可直至东海,流经之地多良田名泽,也曾被当今圣上誉为福泽之河。 沛城旁的川舒湖名川相拥,自沛城收复以来,每至夏日便常有达官显贵携亲眷来此游玩。 六年前的宁安郡主并郁家、池家便也是如此,只是事不遂人愿,只因这景,也不知湖面下究竟还有多少冤魂。 姜飞白鲜少来这川舒湖,不仅是怕自己想起离人之悲,更怕自己想起亡父之痛。 郁漠在前面走着,眼神时不时地往最后面的卓玉宸身上瞟,眼见卓玉宸头上又戴起了帷帽,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走几步就停在一棵树或者一根草面前瞅来瞅去,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模样。 这人不是沛城人吗? 怎么连川舒河都没来过? 郁漠总觉得卓玉宸这人怪得很,但又说不上究竟都怪在哪里。想着想着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不过,这人好像本来头脑就不怎么正常,也就没再多留意,转头就去找姜伯父商量宸哥儿的事了。 卓玉宸没心思纠结郁漠脑子里都想着什么,穿过来第二天就能欣赏这古代的名山大川倒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这两天,他这脑子连着轴地转,转完柳儿的事,再转自己的事,不仅转自己的事,还要想着转翡儿母女的事,真是把他十几年没操过的心全给操完了。 在卓玉宸自己生活的时代,所有人都像沙丁鱼一样被挤在名字叫“城市”的罐头里,每天重复着无趣、紧张又不得不去从事的工作,就连街边绿化用的公园都充斥着人为加工的生硬感。但生活节奏之快又无法让人停下脚步,只能顺着人流被挤推着向前。 以至于自己看到眼前的丛林、流水、鸟鸣、花香都又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若不是怕被前面的二人当作傻子,卓玉宸好几次都想张开双臂去感受一下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快意。 湖面平静,姜飞白有些后悔背着池影把这两个小辈带来,尤其是郁漠 “姜伯父,我们从哪里查起比较好?只是这六年都过去了,湖边还能查到宸哥儿的线索吗?”郁漠一心只在线索上,跟在姜飞白身边问个不停,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兽。 姜飞白转过身去,将手指向还在后面摘草闻花的卓玉宸:“那不就是吗?” 郁漠:“?” 不等郁漠反应,只见姜飞白走到卓玉宸身边问道:“卓公子可知道我们此次为何来这川舒湖?” 不就是因为这儿好看吗?不然呢? 卓玉宸被姜飞白这一问也晕了头,手里刚刚拽下来的花骨朵也忘了扔,幸而有个帷帽挡着,才不会叫他这张着嘴的蠢模样被人家城主夫人瞧了去。 “这、这或是因为夫人兴致之至?小、小民也觉着这湖景色忒美了些哈哈”卓玉宸干笑了几声,就当作是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姜飞白听了卓玉宸的回答,脸上平添了几抹失望。但转头又一想,也许是宸儿还不够信任自己,或是在试探自己? 若真像自家夫君说的那样,这孩子这几年吃了不少的苦,若是真能这么简单放下防备才真真是奇怪。 卓玉宸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问题出在哪里,就这么看着这位城主夫人脸上的神态从期待变成失望,再从失望变成了然,不过几秒倒像是唱了一场大戏。 ?拜托,大哥你自己把我带到这儿的,你现在问我为啥来这儿? 你们夫夫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脑回路清奇啊。 卓玉宸忍了忍心底的吐槽欲,把头扭向湖面,想着把话题岔开: ——“这水倒是清,也不知若是等到红日西沉,能否看清湖底” 郁漠和姜飞白听完卓玉宸的话,一个一脸的震惊,另一个一脸的悲痛? 卓玉宸:? 不是不是、他又说什么了? 这俩人什么见了鬼的表情啊? 姜飞白压抑着心底快要喷涌而出的激动,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转又被强行收回眼眶,手掌拍着卓玉宸的肩膀:“没事了我们再转转,宸卓公子若还有想起什么,姜某洗耳恭听。” 想?想起什么?他能想起什么? 算了算了,就当是那个城主夫人嘴瓢,卓玉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三人接着在岸边走着,这下倒是姜飞白和卓玉宸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郁漠跟在后面。 虽然不知道这个傻子究竟跟宸哥儿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但是毕竟姜伯父邀他同游,是不是就能说明这人最起码是不会妨碍他们行动的存在,再加上那人刚刚所言 红日西沉 湖底 郁漠感觉自己的脑子难受得紧。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卓玉宸一定不简单,自己一定要将这人给盯紧了。 就算是走在前面,卓玉宸也明显能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快要把自己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郁小公子,怎么处处都看自己不顺眼。 行至一个亲水平台旁,卓玉宸不自觉停住了脚步,不知怎得,总觉得自己曾经好像来过这里似的。 姜飞白看卓玉宸停下了也是疑惑,顺着卓玉宸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了平静的湖面并无其他,便开口问道:“卓公子可是看到了什么?为何突然停下?” 熟悉的晕眩感涌上脑海,卓玉宸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钻心的痛苦。 明明自己昨夜已经寻过郎中,也诊过并无特别的恶疾,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不曾想如今又痛了起来,卓玉宸只道是庸医害人不浅,自己却像是被人蛊惑一般向着湖边走去,连郁漠和姜飞白在身后唤了他数声也没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姜飞白(指着卓玉宸):喏,这就是你的亲亲大好媳妇儿。 郁漠撒泼打滚版:我不信!我不信! 题外话: 那什么亲水平台在古代叫啥俺百度了半天也没百度出来,如果有宝子知道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告诉俺一声不?(绞手手)(咬绢绢)
第14章 渊底显原身 被冰凉的湖水包裹周身,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卓玉宸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能力都被这无情的大自然所束缚着。 刺骨的冰冷下,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死神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的沉沦心中的恐惧感慢慢被涌入脑海的幻象取代。岸上的喧嚣被水面隔开,耳边只剩下水流声,身体还在缓缓下沉。 脑海中浮现出《困局》中的一句话:“在这绝境之中,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永恒。” 阳光穿过水面化为一轮巨大的光晕,像是一张大手想要将卓玉宸整个身体从水底托起,残留的一丝求生欲和耳畔响起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回家 我想回家 我想活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卓玉宸的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轮刺目的光,却只有毫无实体的水流,连带着身体残留的体温从指缝溜走。 身体还在下沉 直到水幕被一个身影刺破,颀长的身躯取代了头顶的光晕出现在卓玉宸的视线中。 卓玉宸看着眼前郁漠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脸,一向不可一世的少年紧皱着眉头,拼尽全力向着自己游来。 好像也不错,最起码自己临死之前,还能看到一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 郁漠身着玄色长衫破开水幕,像一支划破阴霾的利箭,挥动双臂游向卓玉宸。 郁漠看见卓玉宸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一般跃入湖中时,觉得这个琴师一定是疯了,说不定当初在锦安楼里不过就是回光返照,一个傻子淹死也就淹死了。 心里虽是想着,行动却总是比脑子快一拍,等郁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卓玉宸之间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 水波模糊了视线,刹那间郁漠有一种卓玉宸和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世子容貌相重合的错觉。 郁漠伸出手紧紧握住卓玉宸的手腕,那手腕实在太细,几乎是握着一截包着人皮的树枝。郁漠侧过身,一手将卓玉宸的手腕向上拽,另一手牢牢环住男人可以细弱得有些过分的腰肢。 一个温暖的身躯将自己紧紧箍在怀里,卓玉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臂环上郁漠的脖颈,那一刻,他有一种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这个少年的冲动,只因为他是这漫漫长夜中唯一的一团向自己而来的火光。 尽管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水火不容的冤家。 耳边是岸边众人逐渐清晰的叫嚷。 破水而出后,风声取代了水声回荡在耳畔,不知何人紧紧把自己抱在怀中,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卓玉宸想睁开眼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可混沌强行攫取了他的知觉,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公子,醒醒、醒醒。” 眼前的世界在陷入短暂的混沌之后,卓玉宸听到有一个声音从脑海的深处响起,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华服,嘴角噙着笑的少年从远处的黑暗中走来。 那少年看卓玉宸苏醒过来,便慢慢走近,那是一张和自己神似的脸,但只因身着一身华服,给少年的身上平添了几分贵气,和全身湿透好似一条落水狗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依旧笑着,却让卓玉宸感到心烦,如果他没猜错,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天杀的原主,那个应该被毒死在巷子里的“卓玉宸”。 ——“公子不必神情如此骇人嘛。”少年虽然还保持着戏谑的语调,但看着卓玉宸被水呛得通红的双眼,皱了皱眉头,像是想到什么熟悉的画面,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敛了几分。 卓玉宸想起这两天自己遭的罪,有一种想要蹦起来照着面前这人的脸上狠狠来上两拳的冲动直窜天灵盖。 少年看卓玉宸一脸的愤恨也无甚在意,拱手道:“多有得罪,在下名唤赵宸,本为当朝宁安郡主与赵国公之子,遭歹人暗算坠入川舒湖,后被奶娘救起,奶娘本欲将我送归锦安楼与父母相认,却不料母亲又遭歹人毒手,奶娘为救我中了毒箭。最终一番波折,竟是最后连母亲归京的灵柩也没赶上”赵宸说到这儿抿紧了唇,衣袖下的拳紧了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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