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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玉宸那股子娇气劲儿,全身上下细皮嫩肉的,一点儿没有个汉子样。也不知道姜伯父究竟稀罕他什么。 他自忖没有两位伯父那样的菩萨心肠,本来下水去救那个琴呆子就是压根儿没过脑子的事,却未曾想这呆子的身子骨这么弱,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在水里不过泡了一小会儿就昏过去好几个时辰,醒过来还哭哭啼啼活像个小姑娘。 郁漠猛然又回想起在水下时自己手掌抚过卓玉宸腰侧的触感,耳后“腾”地一下冒出一股燥人的热。 他还没碰过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那般如柳条般的软,全然不像他在军营里的见的那些个彪形大汉,个个五大三粗,腰上看着就是硬邦邦的。 他把卓玉宸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那人也毫不老实,整个人缠在自己的身上。 郁漠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里属于卓玉宸的印迹早已消失不见,但自己的指尖触碰之处,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这个呆子的薄唇在自己颈侧来回磨蹭的感觉。 耳后的燥热又平添了几分。 不多时,姜飞白手中的粥就已经见了底,姜飞白原想着再去叫厨房端来些清淡小菜来,却听小厮喊着“郁老将军有请”,只能向着旁边的侍女小厮交代几句,便急匆匆地和自家丈夫离开了厢房,只留郁漠和卓玉宸二人共处一室。 卓玉宸一碗粥下肚,精神也好了些,虽说自己原先对这个小公子总是嗤之以鼻,但无论如何人家肯不计前嫌跳入水中施以援手,都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这礼,他郁漠也该受得。 郁漠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未曾想回过神卓玉宸就已经将被子掀开下了床,眼看着身子马上就要往自己这个方向倒,郁漠还以为卓玉宸要从床上摔下来,把他给吓了一跳,便赶紧伸手去接。 ——“卓某在这里谢过郁小公子。” ——“你能不能安生点儿躺好!” 两个人的话几乎同时喊出来,等卓玉宸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整个人埋在了郁漠的怀里,自己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这个小崽子身上一块块形状分明的肌肉。 为啥都是男人,差别居然这么大呢? 另一边郁漠几乎是在瞬间,双手握住卓玉宸的肩膀把整个人都从自己的怀里拽了出来。 动作之快甚至出乎郁漠自己的预料。 自己一定是中了什么蛊了,怎么每一次遇见这个琴呆子,自己的动作都要比脑子快上一大截。 ——“噗!” 卓玉宸顺着视线看向郁漠的脸,本还平淡的表情却慢慢变得扭曲起来,眉毛更是疯狂抖动。最后实在是憋不住,指着郁漠的脸笑个不停:“我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别人抱你一下脸就红的跟蒸熟的虾子似的!” 男人一身白衣,本就瘦弱的身子在宽大的袍子下显得更加弱不经风,卓玉宸本就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虽说病气将平日里脸上的奕奕神采掩了几分,但笑起来依然有一种脱离尘世的美。 卓玉宸笑了半天,脸上都因为笑意平添了几抹红润,直直叫郁漠看呆在原地,嘴里一万句想要驳回去的话全给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自己的那久病初愈的身子又咳了起来,卓玉宸这才终于止了笑,细想一下自己多少也有些不厚道,赶紧正了正神态,摆出一副相当委屈抱歉的模样: ——“实在是对不住,卓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规矩,还请郁小恩公勿要见怪才是。” 郁漠本就被卓玉宸笑得又羞又恼,这一声“郁小恩公”从卓玉宸的嘴里喊出来更是让他的骨头都要散上一地,脸上的早已更甚,郁漠像是赌气一样,把卓玉宸打横抱起来,狠狠扔在chuang上。 自己却是又退回床头,扭过头抱着胳膊不理人了。 虽说这小家伙脾气挺大,但是其实自己被正好“扔”在一团被子上,倒是一点儿也不疼。 卓玉宸看着郁漠这副模样,活像是个被欺负得叉着腰不理人的小娃娃,心下也知道是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便小心翼翼地往郁漠的方向挪了挪。 ——“郁小恩公这是生我气了?郁小恩公?” ——“你别叫了!”郁漠被卓玉宸喊得更羞了,脸和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卓玉宸还是头一次碰见郁漠这种恼羞成怒的吃瘪模样,心里不禁更想逗他了:“那郁小恩公想让我叫你什么?还未曾问过郁小恩公年岁几何?若是比我年幼,我便叫你泊志弟弟如何?” ——“你少来这一套!我怎么可能比你年幼?!” 卓玉宸听了郁漠的话,眼角的笑意更浓,似是故意要逗这个小公子: ——“那我叫你泊志哥哥,可好?” 作者有话说: 哦呦呦呦呦~~~泊志弟弟~~~ 哦呦呦呦呦~~~泊志哥哥~~~ (此处请忽略一个在键盘前扭动成蛆的兜兜子)
第16章 归京遇山匪 眼看着又过去了六七天,卓玉宸已经慢慢能下床在房间里走动,但姜飞白和池影还是不许他出厢房的门。 其实他自己也很明白为什么城主不让他见郁家的长辈,郁漠是个小孩认不出他很正常,但是郁老将军如果看见死了六七年的赵宸重活于世,能不能给他这个叛贼之子留个全尸都难说。 说到郁家,卓玉宸在房间里数着,满打满算也快到了郁家归京的日子。 自从那次自己“调戏”过郁漠之后,那小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几乎再也没有来找他说过话,有时不过是他在院门口悠达时恰好撞见,那小子也是像撞见恶鬼一样拔腿就跑。 两人之间唯一的一次交谈,郁漠还是远远地站在门外,看见自己稍微有一点儿想要靠近的架势,就跟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立马又跳了回去。 卓玉宸都没想到自己上一次一句话的杀伤力能有那么大。 ——“喂!我快要回京了!”虽说看见卓玉宸的脸,郁漠多少还是有些头皮发麻,但是又不想让卓玉宸看轻自己,只好叉着腰站在门外冲着他喊道,“估计也就再过个一两日的事儿,你、你现在好点儿了没?” ——“还行吧,倒是已经可以下床走上两步。怎么?泊志弟弟需要哥哥去送送你吗?”卓玉宸退到床边,挑着眉毛故意调戏郁漠道。 “谁要你送?!”郁漠现在听见哥哥、弟弟的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自己也是脑子出问题了,才想着要来看一眼这个呆子。 “我就来跟你说一声,你要是能动了就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别再天天动不动就往湖里跳了,我要是回了京城,你万一再、再跳到湖里去,可就没人救你了。” 卓玉宸和郁漠隔着一间屋子,两个人互相望着,卓玉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嘴边想要调侃郁漠的话全被自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窗外的鸟还在叫个不停,吱吱喳喳的让卓玉宸不禁想起那个整天一惊一乍的小少爷。虽是这样说的,但是卓玉宸还是打算藏在人群里远远地送他一程,毕竟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了。 卓玉宸本想着把帷帽扣在头上,但又觉得那东西实在太显眼,只好顺手拽了一条巾帕蒙住了脸,悄咪咪出了院门混在人流里往府门口走去。 郁老将军本次南下沛城本就是为了清剿沿途的乱匪,到了沛城也待了半月有余,前阵子圣上传召郁老将军回京,这才定下日子此日启程。 池城主和姜飞白将众人送至府门外,车马都已准备好,老少却是纷纷不舍相离。 沛城之远,此去经年,未曾可知何时能再相逢。 梁沛近几日没了郁漠在眼前乱转,少操了不少心,沛城山清水秀,吃食茶饮都比京城雅致不少,此番回京,梁沛特麻烦姜夫人和城主府里的小厮捎带了一些沛城的特色吃食,待到回京也要让自家兄长和自己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们品尝一二。 郁漠却是没了出发时那般的激动,一个人牵着马站在队尾,一手抚着鬃毛,心却早不知飞到了哪里。 正在出神,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又拉。郁漠回过头,正好和卓玉宸视线撞上:“你!” 郁漠正要出声,卓玉宸赶紧把手指竖在唇边,趁着旁人都正沉浸在寒暄里,悄咪咪地把一根琴弦塞到郁漠的手里: ——“你可别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给你送行了,喏,想着你也不缺别的,刚刚从我琴上卸下来了一根弦,就当是做哥哥的给你送行了。”虽说脸上蒙着巾帕,郁漠还是能从卓玉宸的眼神里看出那种得意洋洋的气势。 别人家送礼都是送些稀罕宝物,就到这人身上一根破琴弦就把自己给打发了,郁漠正打算把手里的东西推回去,却听见祖父在前面叫他,等再一回神,刚刚还在旁边站着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郁漠看着手里的一团琴弦,想了想还是塞进了怀里,随后跨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渐行渐远。 沛城城主府门前扬起一阵黄土,卓玉宸就靠在门口的石狮子旁看着郁漠在队尾驾马而去,人群里在吆喝着一些送别的话,只有他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盯在郁漠渐行渐远的后背上,直到最终数十人的队伍化成一个黑点 再见了,郁小恩公。 卓玉宸心想。 不过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和这位郁小公子就会在京城再次相遇 梁沛归程的一路上都没被郁漠打扰,反倒是有些无聊,等转头一看,那小子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摸着胸口,神情要多怅然就有多怅然。 梁沛心下一计,故意拖慢了些速度,等到郁漠从身边经过,就猛地一巴掌下去。这次倒是轮到郁漠被他吓得差点儿从马上蹦起来。 好不容易把来时的怨气发泄了出来,梁沛看着郁漠这副模样直打趣道:“你这是迷上沛城哪个美娇娘了?怀里是人家送你的什么宝贝?” 郁漠听了梁沛的话脸霎时红得像是快要滴血,怀里的琴弦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此刻却总觉得胸口的地方热得发烫。郁漠不打算跟梁沛争辩些什么,这次倒是一调马头,远远地把梁沛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眼见着郁漠已经跑到了队中,梁沛就一个人在队尾慢悠悠地晃着。 来时已经把沿途的山匪剿了个一干二净,虽说数量比预想中少了不少,但总归也是一件好事,看来圣上治国有方,这才没了那么多凶恶歹人迫害百姓。 本来是说让郁漠那小子在队尾,若是有山匪来了,也好应急。自己虽是不精武艺,就是走在队中被郁家的人护着,自然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只是眼下山匪已清,梁沛料想自己和郁漠换换位置也没什么问题,便干脆当作是游历,一边看着沿途的江南之景,一边嘴里哼着些不知名的调子。 只是他不知道, 就在最近的山头之上,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嘴里叼着一片草叶,翘着二郎腿半靠在竹椅上,旁边还有几个婀娜多姿的美娇娥端着果盘和酒壶候着。男子蛇一般犀利的眼神扫过正在缓慢向前的队伍,最后定在了队伍末尾的梁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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