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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们还可以略行挑拨。 蛇有双头难行。一事不烦二主。哪有一件差事,两个话事人的事情呢?更没道理副手的官职更高,名声更响亮。 嘿嘿,若这病弱少年与少将军有了龃龉,那可就有趣了。 至于京里传出的颛孙大郎的名声……从京里过来的人,谁没个好名声的? 《戊志抄》即便西南也有人传抄,如今看来,就是个背书背得多的书呆子罢了。 他爹颛孙恬义当年名声也大,后来打仗也全靠少将军,就是个蹭别人军功的废物罢了。 但实际情况吗…… 小月亮:“大黑鱼,各城的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递详细的记录,“这几个还给我送美男子了。” 敖昱:“我这边最近只来了两家。” 小月亮坏笑:“有没有给你送人的啊?” 敖昱挂他鼻子:“有~还有个送壮汉的。” 小月亮:“哈哈哈哈!” 敖昱摇头,就知道他想听这句。 苹果醋笑得打滚:这群笨蛋,他们送的是礼物吗?不,这送来的是他们自己的人头。 被要求别去打扰大郎,有人打探就说“我跟王兄的伴读不熟”的瑞王,有一段时间也经常盖着棉被在夜里被惊醒。 跟他说“你去西边建船,顺便赚点钱吧”,实际一块木炭就把西南给收了。 少将军当着海盗,把西南新地的蛇虫鼠蚁给收割了。 颛孙大郎在屋里躺着,西南新地的蛀虫自己冒头了。 他夜里都是这两人轻快的笑声,他特别想上门拜访,表示“我一定听二哥(大郎)的话!”但现在听话最重要,大郎不让他凑过去,他就不凑过去。瑞王搂紧被子,乖乖睡觉。 他佩服二哥,这些年到底是如何跟在大郎身边,还依旧开朗豪爽的? 如今,敖昱和小月亮,就是核对着当时的名单,开始杀人。 若换了旁人,这就要出内乱了。但少将军朝当地一战,即便被杀者的宗族之人,也不会动手,都是乖乖地听话。 甚至那个自立为王造反的,他们还没到,他的数名“国丈”就将他的脑袋剁了下来,双手奉上,这就是一个有着巨大威望军神的正确用法。 “你这狐假虎威的男妻!呸!” 有人当着面大骂敖昱,小月亮却道:“错了!我是妻!” 他还没变声,声音依旧略尖,此时敞开嗓子,嘹亮清晰,在场之人都清楚至极。 敖昱没接话。 元烈帝得到了一封封西南的邸报,自立的叛贼被献了首级的那一封,他反复看了多遍。 不过是一虫豸罢了,但是,不能不防。 这也是皇帝的通病之一,既怕将军不能打,又忧将军太能打。 没过两个月,越熙自言“我是妻”的邸报,盖在了献首级那封邸报的上面。 再向前推几百年,这个事情对封王称帝都没影响,也有让人抢掠过的王族回去称王的,但现在不成了。小月亮带兵打仗无妨,士兵更看重谁能打胜仗,谁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将军回家去,关起门来在房里是男是女,是上是下,他们不在意——那活儿硬不硬无妨,刀够硬就成。 但想造反当皇帝,这污点可就问题大了。即便日后颛孙恬义说此举为自污,但也没用的。皇帝可以喜爱男人,但那些男人只能是皇帝的宠儿。文人是不会允许一个“行妇人事”的男人是皇帝的。 元烈帝自嘲一笑,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太过。让他的臣子大臣,他的妻、子,皆惶恐不安,用尽手段安抚他这颗多疑的私心。但没办法,他管不住。 西南新地一通杀戮后,新晋官员到了——去年科举后,在京里待了一年多的进士们。 他们都以为是遇上了假天花的事情,皇帝不喜,谁知道包括状元、榜眼、探花在内,他们这一榜直接给打包到西南新地来了。 且皇帝以“国事紧急”为由,免了过去官员都有的回乡假期,要求他们不得回乡,直接塞官船里,船队南下,集体送到了西南新地。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懵逼新人,不过这也正是敖昱和小月亮要的。 敖昱重新规划了部分城市,其中两座已经平整出一定规模的城市,直接让他给废弃了。 敖昱:“一处水下面闹腾,就要没。另外一处,五年内便要遭大灾。” 苹果醋海豹拍手,他确定,但是不能说。 大黑鱼说的第一处,近海的火山正在积蓄力量,大概十五年后的一次火山喷发,会造成一条恐怖的地裂,那块陆地会像是个从中掰开的橘子皮一样裂开,在经历几次余震和大海冲刷后,从一个V,变成一个n。 另外一座城市的选址地,则更明显是被当地土著给骗了。这地方别说五年,两年内就要遭灾——他们选择这地方的初衷一定是因为此处平坦,植被低矮,但事有反常必有妖啊。这也是一块突出点,每次有个大风大浪的一定不会放过此处。且此地的地势还低洼,每隔五年左右就要被大淹一次,平常若赶上个水大的年份,也必定被淹。 这两座城经历了去年的经营,屋舍俨然,农田处处,许多百姓自认为已在此安居乐业。 敖昱:“尔等自立,我在此留下界碑,自此永不跨界,如何?” 这两地是鸡肋,这万儿八千的人口虽然敖昱也喜欢,但劝离这些人花的精力,对敖昱来说足够再找个地方,弄来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人口了。 且,即便都劝走了,必定也有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偷偷回来的,既如此,还不如你情我愿,从此你死我活,再不相干。 有的百姓一听这个,立刻乖乖整理行囊听命而动。 他们可知道“野人”和本地小国是如何的待遇,那还不如家畜,随随便便就能抓来杀了。 也有的虽然害怕,却又不甘心,犹豫良久,终究是留下了。其实终究是心存侥幸的,认为朝廷不可能真的放着他们不管。 但其他地区的百姓若是也要自立……那就要以造反论了,或者他们也能去那两片弃地。 这两座城市竟渐渐成了两座三不管的城市,老实生活的百姓都光了。 其他城市在新的规划中发展,小月亮重操旧业,开始研究起了植物。 这一年西部两州旱情初现,有大臣提议提前准备赈灾粮草。但颛孙恬义上了一本奏章《低价官营粮稳灾疏》。 ——不要在大灾发生时,才给百姓免费的救济,可以在灾情发生前,便开始按照百姓的户籍,每月出售定量的低价粮食,这样更能稳定百姓与人心。 且低价粮食不仅只能以银钱购买,棉线、布料、鸡鸭蛋等,皆可换粮。 此举可安民心,还可抑囤积。 众臣:“……” 西部旱灾之情初现,先朝那边跑的,正是大粮商。 真有旱情,西部必定无粮,但却又不会缺粮。百姓的缸是空的,朝廷的仓是空的,大商人的库里,却必定堆满了粮食。 户部侍郎:“陛下,咱们仓中的米,即便都换成豆,也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还是颛孙恬义自己说的:“陛下,西南有粮。臣请以西南之粮,低卖于遭灾之州县,以粮换税。” “陛下,此举不可。”“陛下,此举看似惠民,实则害民,其中花费巨大。” “陛下,臣以为,此举大善!”“陛下,此举宜选忠直勇毅之人负责。” 大臣们闹起来了,此起彼伏的皆是“陛下!”之声。 英王稍微侧身看着朝臣,神情复杂。因为下面出言反对的大臣,除了户部的之外,其余大臣的籍贯多为旱情初现之地,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是最着急赈灾之事的。 户部反对很好解释,粮食不过户部了。刮不刮油水且先放下,这是一次对户部的严重分权。 若这次事成了,那有一必有二,以后还会出事。 不过,他们反对的不是赈灾,而是“隐户”。 大楚既有人头税,又有土地税,功名与爵位可有一定数量的田亩免税(数量不夸张),这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混乱,因为人头税和土地税的下面,还有各种名目的十几种税,再加上各地私设的,最少有个火耗。不能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但老百姓掰着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了。 甚至有些地方故意把税赋的名目设立得艰涩难懂,民夫民妇连念都不念好,条条税赋还都如此,交税的时候老百姓就记不住自己交还是没交了。 但百姓也不是傻子,是能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的。又或者纯粹是感觉到税赋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时候瞒报人头,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所以百姓极少分家开户,户籍上写就三口人,实际上十三四口的大有人在。 至于富户、地主瞒报,这就更不需要解释了,他们更不乐意交税。且大楚其实是有规制的——民户蓄奴不得超三人。 其余功名与爵位等级,奴婢人口自然也同样有规制,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京城的大户人家,主宅里蓄奴,外头庄子上更是奴婢成群,这数量就没有不超的。 这五岁以上,按照户口低价买粮,即使有限制,但粮店门口和衙门门口的队伍,得排疯了。 蓄奴颇多的大户人家要不要这口粮食?单独拿出来不多,但积攒起来,这数量可不少啊。更何况,凭什么好处都是让泥腿子占了? 可这奴婢的粮……算谁的? 主家掏钱买,按理说该算是主家的。可这点钱,难道奴婢出不起吗?难道就不能自己掏钱买,自己吃喝吗?但各个奴婢都有自己的粮,开火怎么算?只稍微一想,麻烦事就一箩筐。 这事情弄不好,是要让奴婢生怨气的。 元烈帝看着下面的大臣闹,闹到后来,果然又是一场抓头花……抓乌纱之战。 颛孙恬义那大光头,具有决定性的优势,就是有些晃眼。元烈帝遮住眼睛。 这次元烈帝没叫殿前武士,很放松地在看戏。因为这是一场“秩序与规矩之战”,文武大臣都没用真功夫——文臣没挠,武将没捶。这一场战斗,其实在于双方都需要时间思考对策,骂不出太多词了,闭嘴打架比较方便。 战斗结束,各自归位。 “为何不直接赈灾呢?何必多此一举?” “趁着旱情,引百姓修水渠、河道,以工代赈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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