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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梓枢立马两股战战,小跑过去,腿一软就要跪下,半路被顾沉扶住了。 “师,师尊。” “怎么还是这幅冒冒失失的模样?此番事关苍生,让我如何能放心将你放在这边?”顾沉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皱在一起,眼里有不喜。 惹师尊生气了,洛梓枢哪里还敢说话,平日里那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样子不知去了哪里,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敢嘣出来。 谢淮之连忙开口:“师尊误会师弟了,师弟此次历练成长了许多,处理事情也愈发稳重。” 他这样说顾沉自然没有揪着洛梓枢不放数落他的道理,这才松开手让洛梓枢起身。 谢淮之见状暗自松了口气,眼睛往侧方一瞥,迅速和洛梓枢对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忽然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谢淮之踉跄着走了几步,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层雾,那雾越来越厚,他几乎站立不住,最终眼前彻底变成一片白茫,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师兄!” “淮之!”
第54章 X.54 对你的信任是与生俱来与日俱…… 秋风肃杀,卷起枯黄疲倦的叶片落在地上,堆积厚厚一层,恰逢落雨,扬扬洒洒落在叶片的间隙里,落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洛梓枢抬手抹去砸在眼睛上的雨,再抬眼时顾沉持一柄长剑站在他面前,几息之间,他还未反应过来,那柄长剑就刺进他的丹田。 冷,漫天的雨凝结成冰箭,每一只都扎在他的心脏上,痛感无限延长,思维慢放,洛梓枢呆滞地看着剑柄一转,丹田被绞碎,他才明白疼痛是没有极限的,原来还可以更疼一些。 真的好痛啊,睡着了应该就不痛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沉头也不回地走向躺在地上的谢淮之,他将浮在手上的那只从小徒弟身上生剖下的灵根植入大徒弟体内。 那只本属于洛梓枢的灵根在谢淮之的丹田散发出荧荧绿光,呼吸似的一闪一闪。 有血从剑尖上滴落,滴答滴答,落在枯叶间,混在雨里,被稀释,不见踪迹。 顾沉掐诀施法,下一瞬那些血滴奇迹般的重新凝聚在一起,落在谢淮之的手上,沾在他的衣角,伪造成与事实相反的另一副景象。 他再一抬手,撤去先前布下的隔音结界,做好一切之后他转身离去,雨水不沾衣袍。 秋雨连绵,细密的雨丝织就灰蒙蒙的纱幔,飘飘扬扬笼罩下来,是一场独属于夏天独一无二的盛大葬礼,埋葬过往记忆中的所有热烈。 雨滴落在脸上,引得睫羽轻颤,谢淮之忽感心悸,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见躺在不远处的师弟,浑身是血,脸色灰败。他呼吸一顿,手颤抖得厉害,搭在脉搏处,被冷得一哆嗦,抽回了自己的手。 师弟死了。 谢淮之大脑顷刻宕机,生锈的零件不能严丝合缝组合在一起工作,他不明白师弟怎么会在他眼皮底下横死,凭他如何将记忆抽丝剥茧地溯源,也只能追溯到二人前后脚踏入院子。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们见了谁?记忆仿佛被一层白雾遮挡,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看清。 他茫然地将师弟抱在怀里,静静坐在雨里,耳边再没有聒噪的热闹。 房门吱呀一声响。 “发生了什么?”陆无忧见谢淮之失魂落魄地抱着洛梓枢,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想,短短几个字有好几个都破音了,难听至极。 他疾步跑过来,脚下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泪水同时顺着脸颊往下淌。 “洛梓枢你起来啊,装什么装,骗我很好玩是吗!”他重重地在洛梓枢脸上拍了几巴掌,企图打醒对方,好让他结束这荒诞的游戏。 任他如何拍打洛梓枢的脸颊,扯对方的身体,对方都毫无反应,睡着了似的,只是注定是一场很长很长的觉了。 “你起来啊,听不懂人话是吗!这个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声嘶力竭地哭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只有气音了。 谢淮之仍旧一副呆愣的模样,目光聚焦不起来,也没有阻止陆无忧的动作。雨落在他的睫毛上,顺着睫毛落在脸上,像是在哭。 头顶的雨势愈来愈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这或许是靳州的第一场雨,声势浩大,要涤荡尽世间的所有污渍。 隔着厚厚的雨幕,陆无忧的视线半途拐了个弯,落在谢淮身上,怒火噌的一声窜了上来。 他将谢淮之从地上扯起来,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你们不是待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不救他?他不是你师弟吗?你就是这么照顾师弟的?为什么偏偏躺在那里的人是他不是你!” 他近乎怨恨地想,如果注定有一个人一定要死的话,谢淮之这样冰冷无情又前不久刚入魔的人就应该去死,而不是又聒噪又蠢笨的洛梓枢,免得日后祸害别人。 谢淮之被打得脸偏向身体一侧,顷刻就见了血,他不还手,任由陆无忧发泄,自己是师兄,师弟死了,他确实难辞其咎。 周围的雨幕忽然荡开层层涟漪,眨眼间,顾沉从雨幕中走出,衣袂飘逸,步履轻盈。 “松手,同门师兄弟之间不论有各种龃龉,都不应大打出手,这像什么话。”顾沉词严厉色,分开这场单方面的打架。 他眼神一掀瞥向谢淮之,只一眼如遭雷劈,满脸不可置信,随即他伸手在身前一抹,企图在瞧仔细一些,然而事实明摆在眼前——谢淮之剖了陆无忧的灵根。 “逆徒!你怎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顾沉抬手一巴掌拍在谢淮之脸上,印出渗血的五个指痕。 谢淮之被他打懵了,无措地看向他,看清了师尊眼里的失望、厌恶和恼怒,一瞬间如坠深渊,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他张嘴想要辩驳,“师尊,不是我”,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粗粝的痛感接二连三压过喉头,他无奈闭上了嘴,任由是非颠倒黑白不分。 顾沉总还念及师徒之情,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那为何梓枢的木灵根会在你身上?” 大脑像是被重锤猛然敲了一记,翁鸣声充斥在耳边,谢淮之看着他不断开各的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眼前忽的飞来黑色的小虫,一堆一堆聚集在一起,连成一大片黑色,遮挡住他大部分实现。 谢淮之总还记得否认,他使劲摇头,不,不对,我从来没有觊觎过师弟的木灵根。 陆无忧听见顾沉所言,眼睛都烧红了,他就知道,谢淮之此人就是个祸害!早该碎尸万段! 他转向顾沉禀明谢淮之先前在封城客栈底下的通道入魔一事,极力渲染当时的谢淮之是如何的丧心病狂,而此刻残忍杀害洛梓枢就显得合理起来。 “原来如此,”顾沉喃喃道,“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指着谢淮之厉声痛骂:“此孽畜入魔在先,而螭末内丹已不足以制衡其外泄的魔气,为避免被逐出师门只好残忍剖下梓枢至纯至净的木灵根,我说的可对?” 陆无忧大呼“师叔英明”,恨不得顾沉能立刻将谢淮之这个祸害绞杀,好为洛梓枢报仇。 谢淮之自然没有回应,冰冷的雨将他整个人都浇透了,显得分外狼狈,他孑然一身站在雨中,形销骨立。 顾沉将沉默当作无可辩驳的默认,手中那柄蓝色的剑抵在他的脖颈处。 “你可知错?” 沈筠心慌得厉害,他知晓是自己想错了,他在向隋遇拐弯抹角地套话的同时对方也在故意拖延他的时间。 他伸手撕开空间,迈步进入,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谢淮之身侧。 院子里可真是热闹,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这是谢淮之被污蔑剖洛梓枢灵根的剧情,此时发生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洛梓枢,丹田都被绞碎了,还汩汩流着血,悲痛丝丝缕缕缠绕在心间,他一挥手撑出一片结界,替洛梓枢挡住风雨。 他转头望向谢淮之,眼里一如既往盛着满腔爱意和无限温柔,以及全身心的信任。 只有这个人会永远站在他这边,谢淮之心想。 沈筠接受到连接,在心底偷偷反驳他:对你是与生俱来与日俱增的信任。 “我没有错。”谢淮之惊讶于自己的忽然发声,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音量,反倒愈发显得底气十足。 沈筠伸手拨开横在他脖颈处的长剑,语气里满是疑惑地问顾沉:“霜瑾仙尊是没有听清楚吗,还拿着剑是想屈打成招不成?这就未免太过不顾及师徒情谊了些。”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谢淮之的手,让他安心。 顾沉亲眼目睹他是如何穿梭空间出现在眼前的,自然不会当他还是从前那个五灵根的废材。 陆无忧闻言义愤填膺道:“谁不知你二人狼狈为奸?纵使你是妖族少主,也欺人太甚!” 此时他被滔天的怒气裹挟着口不择言,哪里还顾及往日的情谊。 沈筠心里也只是感慨一句人心善变。 “妖族少主。”顾沉轻轻呢喃了一句,随即他将长剑插回剑鞘,手伸向一侧展开,示意他们去留随意,“既是少主极力相保,那这孽徒就交由少主,此后与我仙门再无瓜葛,也希望少主莫要再做出诸如隐姓埋名潜入我门派此等有辱身份之事,请便。” 顾沉此举一石二鸟,言辞之间一为斥责沈筠居心叵测仗势欺人,同时若今日他和谢淮之离开这里,剖灵根的罪就此盖棺定论再无翻供的机会,此后谢淮之就坐实了人人喊打的魔头身份。 沈筠自然不肯让他如愿。 一旁的谢淮之却没有想这样多,他只是听见师尊不信他,又要将他逐出师门,他的家再一次没有了。 一瞬间心如刀绞,他忽然想起来,在他被心魔困住的那个梦里这件事也发生过,那么沈筠会不会再一次死在他面前? 刺骨的寒意攀上他的后背,他猛地一哆嗦。 沈筠转头看向他,无声的询问,又想到他或许是心里难过,师徒一场,谢淮之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他太心软了。 于是他干脆抓过谢淮之的手在手里把玩,一根一根捏过他的指根,帮他放松下来。 沈筠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顾沉,似笑非笑道:“仙尊何必惺惺作态,我若回溯一下时间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第55章 X.55 见长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顾沉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很快又被他强行掩盖过去,再开口语气已是波澜不惊:“是我管教无方才招致徒弟们自相残杀,有劳少主了,我也想借机见梓枢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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