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筠推开他,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笑吟吟道:“不知池将军肯不肯赏我几分薄面,黄昏后来沈府一叙。” 池惊鹤自然万分愿意,得了允许,哪怕日日做那梁上君子,他也是心向往之的,于是神采奕奕离开了。 池惊鹤走后,沈筠看着他颀长的背影陷入沉思。 一日之间,情形大变,他需得从长计议,才能确保他和池惊鹤二人全身而退。至于感情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落西山,池惊鹤停下操练,匆匆回皇城司衙署转过一圈便要走,临到门口却被陆一鸣喊住:“将军且慢。” “一鸣?还不走吗?莫要让穗穗在家等久了才是。”池惊鹤深知此人宠妹狂魔属性,免不得打趣一句,何况小姑娘独自陪着老母在家,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陆一鸣却不似平素那般笑着打趣回来,反而满脸严肃,池惊鹤只当发生了什么大事,免不得急切了几分:“发生了何事?” “将军……”陆一鸣踌躇许久,才咬牙和盘托出,“楚公子昨夜匆匆离开,染上风寒,今日一直卧床不起,希望您能去探望。” 池惊鹤满脸愧疚,可眼里仍有犹疑之色:“一鸣,莫要让我为难。请卢大夫去楚府看看罢,再将我私库那株御赐的野山参送去。” “将军……” “去吧,”池惊鹤摆摆手,“这样于我于他才是最好的,云黎的性子你也清楚。” 陆一鸣领命告退。
第91章 C.07 “说好要日日和我同塌而眠”…… 月倚树梢,窗外传来一阵动静。沈筠勾了勾唇角,放下手中书卷,走至窗边,打开窗探头望去。 有黑猫飞闪而过,在漫无边际的白雪中留下一道黑色残影,哪里有半分人影? 沈筠压低唇线,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几分期许。抬手关窗时手腕忽然被抓住,覆上来的那只手冰冷,随即有人影一掠,翻窗而入,裹挟着风雪的泠然。 是池惊鹤。 “冷不冷?”沈筠拉起他的双手裹在手心,拍了拍池惊鹤身上的覆雪,眉头微蹙,眼里有心疼浮现,但是怎么也说不出不让他来的话。是他邀约的,池惊鹤能如约而至,他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池惊鹤却只是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笑,直到看得人不好意思了,才摇摇头。 “来见你,自然是满心火热,便不觉屋外风雪寒冷了。” 池惊鹤来得匆忙,大氅一披就疾步往前走,却也没忘记携一枝红梅送给心上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枝红梅,明媚娇艳,能看得出被人一路上呵护备至,半分未曾被霜雪打湿,红得灼眼。 “出门前瞧见墙角的红梅开得正繁,随手折了一枝给你。”池惊鹤拿着那枝红梅在沈筠眼前轻轻晃了晃,随口道:“若不喜欢便随便找个瓶子扔在角落里,也不碍事。” 沈筠被他这别别扭扭的说话方式逗笑了,从他手里夺过那红梅,捧在鼻端轻嗅,打趣他:“我哪里说不喜欢了?你特意带过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我要是随便糟蹋,你可别回去偷偷抹眼泪了。” “说好要日日和我同塌而眠,我自然没有这个机会。”池惊鹤没有半分被揭穿的不自然,他兀自走至桌边,倒了一杯热茶。 沈筠不理他,捧着去插花了。同池惊鹤一起睡觉也无甚不妥,反倒有对方在身边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用过晚膳后,沈筠和池惊鹤起兴对弈,沈筠持白子而池惊鹤持黑子,于棋局之上分庭抗礼,谁也不让着谁,一攻一守,一退一进,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沈筠执棋子,略一思索,干脆利落地落下,转眼间白子压过黑子,竟是胜负已定。 池惊鹤一面收拾棋局,一面笑着说:“沈大人实在厉害,我自愧弗如。” “也就棋局上能压过池将军了,我知人用人这点上实在差得很。”沈筠一副苦恼的样子,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拄着脸,装模作样的重重叹了口气。 池惊鹤见他这幅样子实在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用那副低沉的嗓子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可否愿意说来与我听听?” “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日觉得手底下的人办事实在不称心。”他眼珠子一转悠,直勾勾盯上了池惊鹤,探身凑近了一些,鼻尖抵着他的,“若是惊鹤愿意疼痛割爱那真是在好不过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池惊鹤笑着,凑近,吻上了他的唇角,喃喃道:“都依你,明天就让人过来。” “现在可以就寝了吗,阿筠。”池惊鹤绕过桌子,拉着沈筠走向床榻。 红烛熄灭,一夜好眠。 翌日休沐,池惊鹤翻墙回府,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路过的下人都忍不住偷偷多打量他几眼。 陆一鸣恰好来府上,神情慌张,有要事相告,见他这幅样子,不禁一愣,又匆匆掩去多余神色。他自是知晓池惊鹤夜宿何处的。 “将军!” “一鸣?怎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池惊鹤眉头一皱。 “洵哥昨夜于寻芳楼被捕,眼下正在大理寺关着,说是涉及城南命案。杜姨娘在侯府闹着寻死,侯爷无奈,已经进宫面圣了。”陆一鸣三两句道清缘由。 池惊鹤脸色一变,疾声厉色道:“父亲走了多久?真是糊涂,事情还没搞清楚就撺掇父亲往陛下眼皮底下送。” 陆一鸣口中的洵哥即济宁侯府庶子池思洵,年方十八,胸无长志,日日流连烟花柳巷,为此尝尝让济宁侯被他人耻笑,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实在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主。 池惊鹤不知他那弟弟平日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一朝让人刮目相看竟是扯上了命案。而他娘亲杜姨娘更是添乱的一把好手,眼下皇帝正是对济宁侯府忌惮的时候,巴不得要抓他济宁侯府的辫子。这下倒好,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皇帝睡着都要笑醒了。 “约摸有一个时辰了。”陆一鸣如实回答,此事他也是刚知晓,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赶来禀告池惊鹤。 “闹了一通还不耽误父亲赶早面圣,宫里的御赐怕不是得飞着往她杜姨娘房里送。”池惊鹤真是气得狠了,变着法儿嘲讽。 “将军慎言。”陆一鸣满脸严肃,担心隔墙有耳,他祸从口出。 池惊鹤摆摆手,按下怒气,他吩咐陆一鸣:“你亲自去一趟大理寺,打探一下具体情况,能捞先捞,捞不了让那蠢货多在里面反省反省,省的整日惹是生非。” 池惊鹤说完便要出门,去宫门口等济宁侯,若事情有变,皇帝扣人,他便立马求见。方走出去几步,便想起来什么,脚下一顿。 “让小五去沈府,以后便跟着沈筠,再派几个人盯着点沈筠和锦衣卫的动向。” 陆一鸣闻言一愣,不知他这是作甚,明明二人已经在一起了,为何对对方的提防之意比之前更甚? 池惊鹤却已然没心思跟他详细解释,摆摆手便要他立即去执行命令。 沈筠前脚刚从大理寺出来,后脚就撞上赶过来的陆一鸣。大理寺寺卿陈随安同一道出来,送他一程。一行人恰好打了个照面。 “沈大人,陈大人。”陆一鸣向二人额首行礼。 “陆副使来访,不知可是有什么要案要提?”陈随安一副诧异的模样,心里却已对他来的来意猜到了几分。 一面又转向沈筠,歉疚道:“沈兄,今日真是不巧了,便送你至此处,还望沈兄莫要介意,我们改日再叙。” “陈兄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今日陈兄有公务在身,我的改日叙也不迟,那我便告辞了。”沈筠自然不会往心里去,忙抬手让他止步。 陆一鸣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猛地和沈筠的视线撞在一起,被那双摄人的眸子盯着,一阵胆战心惊。 沈筠却是微微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大清早被陈随安请来大理寺,他原以为对方要同他商量公事,却被人打了一圈太极,打着叙旧的幌子闲扯了许久,悄没声露出头的瞌睡被冷空气一激又匆匆缩回去。 连日下雪,今日倒是个罕见的好天气,他的心情也逐渐变得明媚,而这份明媚在看到池惊鹤派来他府上报到的人后愈甚。 来人是个挺拔的,面色黢黑,一副久经风吹日晒的模样,看着倒忠厚老实,眼珠子一转悠,一股子机灵劲儿。 沈筠是真的嫉妒池惊鹤了,怎么他手底下就那么多好用的?随便拉出来一个看着都不出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沈筠声音算得上和蔼可亲了,毕竟在满朝文武中,他的风评实在算不上佳,怕人还没开始用,就对他阴奉阳违,惦记着背后搞小动作。 那人憨厚一笑,面色不变,如实回答:“属下名小五,家中排行老五,今年刚十六。” 还没长大的小孩儿。沈筠一挑眉,并不以为意。够单纯,够机灵,足矣。 他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循循善诱:“池将军派你来想必对你十分倚重,只是来了我这里可莫要‘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那样我便要同池惊鹤讨个说法了,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反倒让别人看了笑话。” “大人放心,既然跟了大人,我必定是一心向着您的。”小孩儿最是受不住似真似假的激,立即便要急着表忠心。 “您只管吩咐我,我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沈筠并不急着给他派任务,他眨眨眼,故意说:“我叫你往西,池将军派你往东,你也往西吗?” “大人比将军好看,我肯定听大人的!”小五急吼吼地喊,逗得沈筠直乐。 他也不再逗人了,恢复正经模样,一脸严肃道:“那我便派你去帮我寻一人,你尽管在全城寻一最德高望重的方士,将他带回来,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是。”应声领命便疾步出去了。 周阙与小五擦肩而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大人,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府上新买回来的小奴才罢了,你日日为公事殚精竭虑,还要为我府上的小事操心,回头得向陛下禀明,将我的俸禄分你一些才行。”沈筠看似打趣,实际半嘲讽半警告地说,这位同知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后党,祖父受阁老提携,祖上蒙荫福泽子孙,到了他这一辈也就他混出头,得了个锦衣卫同知之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