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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看季怀仁半天不应,凌霜华不由得出声提醒。 “啊,是,没想到皇妹如此心系百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瞒皇妹说,本宫昨日就是进宫与父皇商议去丹宁的人选去了,可一时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既然皇妹有这份心,本宫一定会帮忙举荐的。” “多谢皇兄。” “不必言谢,这会儿也快到时辰了,本宫这就进宫与父皇建议,皇妹不若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本宫即刻派人通知你。” “好,”凌霜华点点头,“静候皇兄佳音。” 早朝一结束,季怀仁就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 还没等季怀仁张嘴,皇帝先开口了:“怀仁,朕知你心地善良,只是这瘟疫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抗衡。你身为太子,身份尊贵,不可有半点疏忽,莫要再说你去丹宁这类荒唐话,朕不可能同意。” “父皇,儿臣并非要亲自前往,儿臣想向父皇举荐一人。” “哦?”皇帝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好奇,“是何人得了你的青眼?” “回父皇,是四皇妹,她的驸马云枕寒正陷于丹宁城,如今生死不明。儿臣想着让四皇妹前去,一是代表皇家重视百姓,二也是成全四皇妹救驸马之心。” “霜华?”皇帝皱起眉头,又渐渐舒展开,“虽然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不过霜华贵为公主,由她来做也不是不可以。” 皇帝越想越觉得可行,放弃丹宁城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若真这么做了,那些古板官员和百姓的舆论定是不好处理。而派公主前去丹宁,不但没什么损失,还能为自己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怀仁,就按你说的做吧,朕现在就拟旨,此事紧急,让霜华明日就出发。”皇帝说着,几笔写好了圣旨,召来一个太监让他带去云府给凌霜华。 “是,”季怀仁行了一礼,“那儿臣先告退了,丹宁瘟疫凶险,儿臣去帮皇妹准备随行的太医与药材。” 季怀仁离开御书房,却没有去太医院挑选太医,而是去了御药房。 御药房前的空地里竖着十几个晒药架,上面晒了好些药材,一个当值的小医官正在给药材翻面。他看到季怀仁走进来,忙迎上去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季怀仁仔细看了这小医官的脸,全然一副陌生的模样,他疑惑地开口问道:“本宫记得这里原来有个莫姓的医官,他今日不当值吗?” 小医官开口答道:“原来本是该那位莫清医官当值的,只是前段时间去西北赈灾的队伍要找几位医官随行,挑中了莫清,所以才替换了当值的人选。” 挑中了莫清?季怀仁有些疑惑,很多赈灾的官员是会未雨绸缪带几位医官随行,不过一般都是从太医院的太医中挑选。这位莫清医官此时还不够格去太医院,只是在御药房当值,如何被云枕寒看中带去了西北呢? 上辈子季怀仁本来也只是在太医院点了几位太医随行,是一位友人与莫清家里有点交情,向季怀仁举荐了莫清。因为莫家三代从医,祖上还有一本流传下来的《瘟疫方论》。 在西北的时候季怀仁不慎染疫,就是靠莫清才活了下来,也正是莫清最后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制止了时疫的蔓延。 可惜季怀仁不懂医术,无法记住完整的药方,只能记得莫清这个人,和几味最紧缺的药材。 既然莫清已经被云枕寒带走,季怀仁也不必多费心思,他叫来御药房的总管,张口说了几味药材名字,吩咐总管下去准备。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皇帝的圣旨和药材就一起送到了云府。凌霜华已经收拾齐整,他对着前来送行的太子行了一礼,坐上马车出发了。 自发现时疫开始,云枕寒就在莫清的建议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防止时疫的蔓延与恶化。 云枕寒发布的一些条令,比如佩戴棉布掩盖口鼻,焚烧艾叶,不得随意外出等,大部分人都能照做。而另一些条令,阳奉阴违的人就多了起来。 阻止瘟疫蔓延最重要的措施,就是要隔离感染瘟疫的人,以防他们传染给更多的人。 一开始云枕寒让人贴出告示,如若家里有发热咳嗽的人,就要转移至慈恩寺,言说那里有郎中及药材,可以治病。 慈恩寺占地几十亩,有十余座庭院,在丹宁城西北角。背靠一座小山,周围很是空旷,适合隔离病人。寺内的僧人很配合云枕寒,不但让出寺院供病人居住,还自愿留下来照顾病人。 只是主动去慈恩寺的人并不多,有些百姓担心病人没人照顾,有些百姓觉得云枕寒只是这么一说,实则是要让病人在慈恩寺自生自灭。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少数,所以很多人即使家里有人染病也是隐瞒不报。 倒是也有百姓没钱抓药,觉得与其让病人在家里等死,不如送到慈恩寺去,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瘟疫来势汹汹,即使云枕寒身边有莫清这等熟悉时疫治疗的医官,也避免不了有人因为时疫去世。这等染疫而亡的人,尸体只能即刻火化,不然又会成为新的传播瘟疫的源头。 逐渐就有流言散播开来,百姓都在传,听说那些在慈恩寺的病人,无人照顾,只能等死。而死去的人直接被拉去无人处一把火烧了,家人连尸首都见不上。 百姓们生活在恐慌之中,家家门户紧闭,院子里飘出焚烧艾草的青烟。往常拥挤的街道如今显得空旷,路上四散着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 从关闭城门向京城求助到此刻,疫情不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愈发严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奈之下,云枕寒决定派士兵将发热的人收拢至慈恩寺。 朱隼劝阻道:“此法可行是可行,只是太过激进。如今闭了城门,百姓人人自危,你还要强制带走病人,若是有的百姓反抗,你待如何?仗着士兵暴力镇压吗?如此恐怕难平民愤啊。” “我也不想采取这种办法,可是如今时疫控制不住,在时疫药方研制出来之前,这是阻止时疫扩散最好的办法了。”云枕寒无奈道。 士兵们得了云枕寒的命令,用棉布蒙住口鼻,挨家挨户排查。 起初还算顺利,不过很快就遭到了比较激烈的反抗。 那是一片比较大的民居,房子建得挨挨挤挤。发病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躺在木板床上,面颊因为高热而通红。 士兵们刚表明来意,就有足足有七八个人围过来挡着门,看样子是那中年男人的父母兄弟和儿女。 而男人的妻子披散着头发,冲出大门坐在街道上,边哭边喊叫:“老天爷你开开眼,这黑心烂肺的官府要把俺当家的拉到别处等死,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把俺们一家全用刀杀了,到了下面俺们还能一起走。” 周围屋子的门窗不知何时开了缝,传来无数窃窃私语声。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对云枕寒道:“云哥,要不然这家先算了,咱们去下一家。” “不能算了,”云枕寒沉吟道,“必须带走。倘若这次妥协,后面人人效仿,那疫情就真看不到头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云哥你也看到这个情况,这么多人看着,闹得这么凶,咱们再强行带走,其余百姓心里会怎么想呀。” 云枕寒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摘掉自己覆面的棉布,露出口鼻。 “云哥,你干什么?赶快戴上!” 身边有人劝说云枕寒,而他只是摆摆手,没再有动作。这会儿周围的人看到云枕寒的脸,认出他是前来赈灾的大人。 云枕寒环视一周,高声道:“我从今日起,也住在慈恩寺内,大家不必担心我们会弃病人于不顾。慈恩寺内有京城来的太医,我们会全力救治病人,同时也希望大家配合,这样咱们才能早日度过瘟疫。” 说完,云枕寒便进入屋内,将木板床上的男人扶起来,搀着他往外走去。而这一次,男人的亲属们没有再阻拦云枕寒。 “这下能把棉布戴上了吗,云哥。”又有人劝云枕寒,不过云枕寒还是拒绝了。因为百姓们看到他以身作表率,渐渐地也不再反抗,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从清晨忙到下午,有大批的病人被转移到慈恩寺,云枕寒也跟着跑了很多趟。 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没来得及吃午饭,云枕寒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晕,耳朵也有些堵,好像还听到有人叫自己。 “驸马。” 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声音很是熟悉,不过云枕寒知道自己是听岔了,那人此刻正在京城,不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丹宁。 “驸马。” 声音更为清晰,从身后响起。这下云枕寒听清楚了,并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唤他。
第三十六章 发病 【覆面的棉布将那人的口鼻尽数遮挡,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 云枕寒回头,与身后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 覆面的棉布将那人的口鼻尽数遮挡,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即使是这样,云枕寒也一眼将人认出来,是公主! 从京城出发时凌霜华碍于公主的身份,只能坐在慢吞吞的马车里,一出城门,他就弃了马车,改为骑马,日夜兼程,总算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丹宁。 凌霜华到太守府时,云枕寒还在跟着士兵接收病人,只有朱隼和丹宁太守前来迎接。 见到凌霜华的朱隼又忧又喜,喜的是京城终于派人而来,他还以为要再苦苦支撑不知几日。忧的是凌霜华千金之躯,不应该来丹宁这座疫城。 “臣等参见公主。”太守与下属向凌霜华行礼。 “免礼,”凌霜华环顾四周,装着不经意间询问道,“怎么不见赈灾大臣云枕寒?” “回禀公主,”丹宁太守答道,“云大人正与士兵们一起收拢病人。” “收拢病人,这是何意?”凌霜华有些奇怪。 丹宁太守将云枕寒的打算与今日所做之事说与凌霜华听,凌霜华沉吟道:“此法虽有效,但的确有些冒进。” “公主说的是,之前为了避免疫情扩散,只能出此下策。如今公主带着药材与太医过来,这等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便可弃用,下官现在就派人叫云大人回来。” “算了,”凌霜华制止道,“不必唤他,左右现在无事,本宫也顺便去街上看看如今的情况。” 因着丹宁太守要坐镇太守府,便由朱隼燕鸣等人陪着凌霜华出府。 刚一离开太守府,朱隼就开口问道:“是京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何会是殿下你来丹宁城?” 凌霜华摇摇头:“京城无事。” “无事就好。”朱隼看凌霜华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没再多问。他不知道凌霜华为何不在京城坐镇,反而跑来这等危险之地,只能安慰自己凌霜华做事自有他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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