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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竹竿里,长得最俊的那根,用来晒衣服。 将衣服的两个袖口从竹竿的一端穿过,付东缘握住衣服的下摆,又拧了一遍水,才将衣服展平。近来风大,仅是披着容易被风吹落,付东缘就想了这个晒法。 把几件衣服晒好,付东缘端着木盆回灶屋,从灶屋墙上拿了把挂在那的镰刀,在柴堆底下翻出把小锄头,又拎了张矮凳和一个箩筐,招呼二狗一起去后院。 菜地边角靠近茅草丛的地方,种着两行土豆,是周劲去年冬季种下的,数量不多,一行二三十株,而今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付东缘要将它们挖出来。 在两行土豆之间搭上小矮凳,付东缘弯下腰坐下,直接上手。一手扯住土豆青绿色的叶子,一手拂开土层,找着土豆的踪迹。 土豆的地下部分不会扎得太深,拂开一层土就能看见。 一株底下往往都有一大窝,大小不一。 数一数,这株底下结了八个,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就像个蛋黄,圆滚滚的,讨人喜爱。 付东缘让二狗再拖个篮子过来,他要大的小的分开放。 一株底下都摘个遍,再用锄头翻翻有没有遗漏的,通常会找到一两个小的,也就拇指指头那么大,付东缘不会放过,都拾进篮子里来。 二狗也帮着刨,刨得颌下、前胸,一身的泥。 忙活一个时辰,两行土豆被付东缘挖了干净。大的放了一竹篮,小的也放了一竹篮。将两大篮的土豆提回窖里,妥善保存,够他们吃上一阵儿了。 安置好土豆,付东缘又提着镰刀来菜地,割了些嫩的土豆叶去喂鸡,剩下的原地埋了,做青肥。 菜豆豌豆的时间也到了,植株已发黄。 菜豆都有及时采收,吃不完的就拿去腌制,做成酸豆角。豌豆是特意留了些,等它老黄,采来剥豌豆仁,晒起来能放得久一些。 将最后一批豌豆采下,付东缘提着镰刀,找到植株的根茎,划开,再将整棵的植株扯下,割成几段,埋在地里做肥。 在菜豆地里忙了一通,时间不早了,付东缘得赶紧去做饭。 米先泡上,豌豆剥出籽粒来,洗净,和米一起泡着。 巴掌宽的咸肉,切成拇指粗细的小块,与白米、豌豆混合,加盐、酱油调味后,填入洗净的竹筒里。 竹筒是付东缘特意叫周劲留的,还叫他替自己开好了口子,方便他做竹筒饭。 锅里放入半锅的水,放上蒸屉,将塞好米粒的竹筒放入,整齐地摆着,再盖上锅盖焖煮。 另起一个灶,烧汤。汤里放的是两天前从墟市割来的排骨,焯过水了,直接放进锅里烧,烧开后放入切成薄片的枞树菌,再加些盐来调味。 将汤盛出来,放进瓦罐里保温,再大火炒两个菜。一道是开胃下饭的酸辣土豆丝,一道是鲜嫩爽口的清炒菜蕨叶。他们家后院外围的溪地旁,长了好多菜蕨,付东缘不时去采上一把。 饭烧好之后,付东缘用竹篮装起,再摆上炒好的菜及盛出来的汤。 “二狗,看着家,看着鸡,我去送饭。” “汪汪!” 田间地头,热闹非常,每家每户几乎是一家老小齐上阵,大的弯腰插秧,许久都不见抬一次头,小的抱着满怀的秧苗,这儿放一扎,那儿放一扎。 四五岁,正是顽皮的年纪,干两下就没耐心了,蹲在田里捉泥鳅、玩泥巴。 付东缘提着竹篮从别人家的田地里经过,几乎是走到头了,才到自家那块。 “大板,小楼,洗洗手,吃饭了。” 去山边找一树荫,就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吃。 付东缘摘来两片大山姜的叶子,铺在地上,然后将菜摆上。 “哇!好香的饭!”小楼两眼放光地叫道。 竹筒饭沁着一股竹叶的清香,闻起来特别有食欲。 “是不是饿坏了?先别着急吃,喝几口汤。”付东缘担心这兄弟俩一早上都没喝过一口水,先给他们舀汤。 两个听付东缘话的,捧着汤碗乖乖喝了起来。 午饭吃上了,付东缘只是招呼兄弟两个吃,自己没有动筷,被小楼好一通催,“阿哥你也吃。” 周劲也停下筷子来等他。 付东缘把自己那份拿起来,同他们一起吃,眼睛却不住地朝田里张望,“低头叔忙完了吗?要不要叫他一道来?我这些菜都有多做。” 周劲示意弟弟,小楼立马放下碗筷站起,说:“我去叫他来。” 老低头在不远处的香柏树下嚼馒头,听见小楼叫,他不好意思地退却道:“你们帮我插了秧,还叫我去吃饭,不反了吗?有好吃的该是我分给你们。” 小楼直接上手拉低头叔的手,说:“低头叔,走了,我阿哥做了很多,我们都吃不完。” 老低头难以抵挡小楼的盛情,被半拉半推的,一道过来了。 付东缘从菜篮子里拿出一双竹筷递给老低头,说:“低头叔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好,你放着,别端起来了,我自己会夹。”尝了一口付东缘做的土豆丝,老低头不吝夸奖:“你这娃子,做的饭好吃咧!” 付东缘弯起笑眼:“您明天别带饭了,我多做些,咱们就一块吃。” “这怎么好。” “您别这么客气,多亏了您带着小楼去捡菌子,他才有钱买纸买墨,继续读书识字,他都恨不得将他那份饭给您吃呢。” “是的呀低头叔,咱们一道吃,吃完我再帮您插秧去。” 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了,付东缘收拾着被吃得粒米不剩的碗筷,回家准备晚饭去。 还得给哥俩编几双草鞋。 这阵子忙起来了,草鞋也变得不耐穿了,得多编几双备着。 一编就是一下午,还是二狗提醒了,付东缘才发现天色不早了,忙将手里的草鞋收尾,进灶屋去准备晚饭。 春耕就是这样,地里忙,家里也忙。 常常是吃过晚饭就歇下。 躺到了床上,付东缘还有余力,想着周劲弯了一天的腰,肯定累得腰酸背痛,想给他揉揉,明天下地插另外一块田地的秧苗时,也能好受些。 结果这人身子敏感着呢,腰还没碰到,就几乎要跳起来了。 付东缘觉得这画风和自己认知里的有偏差,便问:“你这时不应该累得身子都要散架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做这么大的反应?” 周劲摇着脑袋缩着身子说:“我不累。” “你不累就不累,躲着我干嘛?”付东缘觉得周劲肯定有事,现在身子都不让他挨了。 周劲脸红了红,不肯承认:“没躲……” 付东缘手只是一扫,就知道症结在哪了。因为他摸到了周劲的为难处,并感受到这种为难要比以往那几次来得迅猛。 “你不会越累,那方面的需求越强烈吧?”付东缘直指矛头中心。 周劲这会儿是承认也难,不承认也难,就红着脸闷着声不说话。 付东缘又要发表他的意见了:“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有需求你就说,我的手又不是抬不起来了。” 周劲感觉到难为情的不是因为哥儿,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付东缘觉得周劲就是面皮太薄,他针对这一特征,是这么开解的:“你就想着这不算什么,往后更羞人的事还有。”
第68章 买土地,做帮工 四月春夏交际,付东缘生了一场病,让家里的两个担心坏了。 起因是前一日,他们这里大变天,乌云压顶,付东缘第一次见云离自己这么近,好似伸手就能触得,大受震撼,看着看着就入神了,等雨浇过来近在咫尺了才回神,然后转身朝屋里跑去。 跑到屋檐下险些还摔了,被偷看夫郎观云的周劲一把搂住。 付东缘正要感叹周劲的胸膛还挺好抱的,雨水就浇在了他的身后,掀起了一阵寒意,然后就像蝴蝶效应那般,引得他鼻尖发痒,抵在周劲肩上打了个喷嚏,然后就染上了风寒。 风寒来势汹汹,不给付东缘严阵以待的机会,他一进屋,腿就软了,然后全身无力,发起了烧。 好在从孙郎中那拿的驱寒药还有,周劲赶紧去煎来,让付东缘喝了。 一连喝了几天,这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这回生病,付东缘鲜明地感受到了哥儿体魄的柔弱,要换作现代的他,常年风里来雨里去,也没见生过什么病。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风寒也让付东缘长了记性,知晓每年季节交替的时候要尤为注意。 看云看雨,都不妨事儿,得穿厚点,不给寒气侵袭他的机会。 生病带来了身体上的难受,心态使然,付东缘不是会在那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性子,他特别会给自己找乐子。 能下床了,他就抱床被子,坐在暖融融的太阳下,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然后看院子里的小楼和周劲干活。 近来奇幻峰上的野生苎麻可以砍了,低头叔唤他们上去,一捆捆地砍下来,用扁担挑了,担回院子来剥皮。 剥皮只是第一步,剥下来的苎麻皮泡软之后还得用特制的刀来刮丝,刮完丝经晾晒、搓线、用草木灰熬煮、清洗、晒干,才能用来织布。 给一捆一捆的苎麻剥皮的那天,付东缘烧未退,没有行动力,只好坐在周劲给他搭的临时床板上,用“火辣辣”的目光看周劲劳作。 小楼今天去墟市卖菌子,将二狗也带去了,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看着看着,付东缘发现,立夏过了,天逐渐热起来了,就产生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周劲身上的衣服越穿越薄。 看那麦色的肌肤与壮实的胸膛,从敞开的衣领里袒露出来,付东缘觉得这一幕对自己的眼睛十分友好。 剥苎麻皮要先将苎麻的下端弄折,再从这段折断的口子里撕出苎麻皮。 周劲手臂修长,动作流畅,就这么一折一撕再一拉,一条青绿色的苎麻皮就握在了他的手里,平铺在他的腿上。 付东缘一会儿盯着周劲赏心悦目的动作看,一会儿盯着他袒露的衣领子看,一会儿盯着他的腿看,看那满是腱子肉的腿部线条,看着总想呼啦啦地喝点什么。 脑袋虽晕乎,但付东缘嘴角总是抑制不住地想笑。 给浸泡过的苎麻皮取丝的这天,付东缘好多了,可以来帮忙了。 他还是被周劲裹得像粽子一样圆乎,但手可以伸出来了,可以帮着一起干。 周劲家取丝的工具有两个,一个用磨刀石磨过了,一个没有。毫无疑问,没磨的那个是给他的。他那操心很多的相公怕刀口太锋利,会伤到他的手,所以给了他个钝的。 周劲做了一次示范,付东缘学着弄了一次,虽不大流畅,但刮过的地方是有效的,能看到一小截被刮去外表皮,呈现出白白绿绿状态的苎麻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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