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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嘿嘿笑道:“我夫郎有了。” 付东缘和周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恭喜道:“恭喜啊恭喜。” 当初大牛和他夫郎情路之坎坷就坎坷在父母的认同上,他们以为两人未婚先孕,才同意了这门婚事,后面闹得不可开交也为这事儿。 现如今大牛的夫郎真的有了,算是能好好地缓和一下儿子与娘亲、儿夫郎与婆母的关系了。 小楼很少收到这样红彤彤的蛋,拿在手里把玩,喜欢得不得了,也说了一声:“大牛哥,恭喜恭喜。” 大牛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忙不迭说:“谢谢谢谢。” 小楼又问:“但为什么是两个?”他记得村里人有喜事儿,发的鸡蛋是一个啊。 大牛忍不住地嘴角上扬:“我娘昨个儿从娘家回来,领着夫郎去半瞎那看过了,半瞎说我夫郎不仅有了,还一下来了俩!是双胞胎呢!” 大牛说着自己就激动起来:“这回我娘可算是高兴了!” 付东缘、周劲、小楼又连道了几声恭喜。 大牛笑完就收敛了,不敢笑得太过。他们家有人欢喜有人愁,他们这房是高兴了,但三叔房里现在闹得可僵了,他每次进家门,都要将这些由内而外的高兴收敛一些,免得招三叔三婶的烦。 这事儿说来不复杂,上回六弟春明在黎光山救鱼哥儿以后,就对人家产生了好感,一直关注着李家的事。 鱼哥儿和葛大的婚约闹得人尽皆知,虽是已经退婚,但村里人仍对鱼哥儿的清白持怀疑态度,说定亲这么久了,没准早发生了什么。 还说像鱼哥儿这种身子不干净,名声也毁了的哥儿,往后还怎么嫁人,谁肯要他? 那日,三婶同村里的几个在榕树下说鱼哥儿的不是,他六弟听着了,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同他娘说:“别人不要我要!我要娶他!” 三婶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勃然大怒道:“就算他和葛大没发生什么,但他衣服被葛大扒了,身子也被葛大看了去,是个不清不白的了,这样的人你还要娶?” 他六弟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是,要娶!” 三婶当场发飙,叫来了三叔,将六弟绑了,关进了柴房,不给吃的,就饿着思过。 有两三天了。 大牛出来前还撞上弟弟春田踮着个脚,在那熹微的晨光中偷偷给六弟送吃的。 昨天晚饭藏起来的半个鸡腿,通过那窗户缝,偷偷地让春明咬。 虽在饭桌上,春田从不许春明要咬他的鸡腿,但在非常时刻,春田还是记得六哥对自己的好,不忍心看六哥饿肚子。 大牛今日进城,也得给六弟买些能藏在身上,偷摸着吃的东西。 送大板及他夫郎与弟弟到城门口,大牛将牛车拴在树上,交给一个熟悉的摊贩看管,自己也进城去买东西,碰巧还看见了先他一步的周家一行人。 不过只是看到了背影,瞧那方向,是朝孙家医馆去的。 周劲夫郎身子不好,大牛知道,具体害的什么病,他不知,只知周劲夫郎需每个月来城里看一次病。 若是同子嗣相关……他早上那般得意,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思及此,大牛在人挤人的大街上,拍了自己两下脑袋,想着往后再也不将这事儿拿出来说了,打死都不。 周劲领着夫郎及弟弟踏进孙家医馆的大门,小楼冲得快,正巧碰见了一个从里头出来的小哥儿,与他撞了个满怀。 小哥儿身子不如小楼结实,被他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怀里的几服药掉也在了地上,好在绑绳没松,里头的药没洒。 “眠眠?”付东缘认出了衣衫褴褛的小哥儿,忙将人捞过来看,问道,“有没有撞疼?” 佟眠也认出了他们,灰扑扑的脸上唯独眼睛是亮的,欣喜地叫道:“阿哥!” 付东缘瞧他笑得这么开心,想是没什么大碍,便问道:“最近可有去卖蘑菇?” “有。”佟眠应,“可我都没看见你们来。” “我们最近太忙了。”付东缘说。 小楼知道自己撞了人,神色很慌张,后面发现这人阿哥他们认识,慌张褪去一些,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忙将地上的药捡起,给佟眠递去,“真不好意思。” 佟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一轮弯月,说:“没关系的。” “这药是给你阿爹抓的?” 佟眠点头。 “你家好远呢,你一个人来的?” 佟眠摇头:“不是,我跟我阿叔一起来的,阿叔去买东西了,要我在医馆门口等他。” 至于要等多久,佟眠并不知道。 付东缘拉过弟弟小楼,温声同他讲:“小楼,你能陪眠眠在这说会儿话吗?医馆哥哥陪阿哥进去就行,我们好了再出来找你。” 小楼点头应:“好。”他拉着阿弟去医馆外头的边边等。 付东缘和周劲进门前的最后一瞥,恰好瞧见了小楼将兜里的红鸡蛋分给了眠眠,估摸着在赔礼道歉。 进入医馆,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草药香。 孙郎中在接诊的桌案前饮水,看样子是刚闲下来。 “孙郎中。”付东缘与周劲上前道。 “你们来了,坐。”孙郎中放下喝水的大碗,瞧了一眼两人。仅是一眼,脸上就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笑得慈眉善目。 “又来叨扰您了。”付东缘在孙郎中对面坐下,周劲站着,站他边上。 “仅是看面色,就比上回好了不少。”孙郎中靠在接诊的椅子上,连连称赞,“看来是没少干农活。” “您是想说我黑了吧。”付东缘开玩笑道。 孙郎中扶着花白的胡须道:“这我看不出来,你们俩每次都是一起来的,我只记住了差别。若真晒黑,你们俩也是一起黑,在我眼里就没甚差别。” “确实如此。”付东缘被孙郎中的话逗得直笑。他晒得再黑,和自己黑皮的相公站在一起,他还是显白的那个,而且因为相公足够黑,就称得自己无论何时都白得发光。 “好了,不说笑了,将手放上来,我号号脉。”孙郎中进入了工作状态。 付东缘将手放在号脉枕上,尽量让身体放轻松,“您给瞧瞧,我那药是不是不用喝得那么勤了?”药喝得少了,不仅证明身体恢复得好,还能省下一笔药钱。 孙郎中仔细号了脉,收回手道:“可改成七日喝一回了。” 一下减了这么多药,证明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啊,付东缘满脸期待地看着孙郎中,悄声问:“那我同我夫君,能合房了吗?” 孙郎中故意装听不懂,打趣两人道:“难道你们没睡一间屋里?” “睡是睡了,再往下就没了。”付东缘说得再直接些,“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我和他,能办事儿了吗?“ 孙郎中看着付东缘,又看着周劲,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说了很有深意的一句话:“你若不喜欢他,勉强能行。你若太喜欢他,就不行。你自己判判,你跟他在哪头。” 孙郎中的意思,付东缘领略到了。 就是目前还不行,他太激动,还是容易噶。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这是付东缘最关心的。 孙郎中又号了一次脉,没给出一个准数,只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谁也说不准,还得等下个月的恢复情况。 “你们……很急?” 面对孙郎中八卦的神情,付东缘回了他一句:“我若不喜欢他,就不急,我若太喜欢他……是有点急。” 一席话,给孙郎中说乐了,也让周劲耳根子后头的那些红晕,多保留了一上午。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一定要忍住。”这是孙郎中最后的嘱咐。 去药房拿了药,周劲与付东缘辞别孙郎中,出去寻小楼。 两个孩子特别乖地倚坐在医馆外头的石壁上,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讲得特别投入,小楼还给弟弟捧药。 “小楼,眠眠。” 听见阿哥叫他们,小楼特别积极地跑过来问:“哥,阿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捡蘑菇卖啊?” “那得等有空的时候了。”卖菌子是好,可也不能耽误了春耕啊。 小楼脸上流露出不舍的神态,恰好这时佟眠的阿叔来了,将他领走。 “跟弟弟挥个手,我们会再见的。”付东缘察觉到小孩子之间的情谊,在小楼耳边轻声说。 小楼举起手来挥了挥,恰巧这时,佟眠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是纯粹。 付东缘带着周劲和小楼去了付家酒楼的后门,没直接敲门,先清了清嗓子演了一出,“爹,我带着相公和弟弟来看您了。” 里头传来一道与付老板嗓音出奇像的声音:“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吧。” 付东缘推开门进去,合上时,特意将门留出一条小缝。 他们几个就趴在门缝边看,边看边说:“她躲在那呢,以为我们没有发现。” 说的是他们那多事的后娘——陈翠蓉。
第67章 挖土豆,种稻秧 农家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种稻插秧的这段时间,它决定了今年的收成。 村西头的几家“散户”做不到像陈氏宗族那般豪气,杀两只大猪给村里的庄稼户,为他们的春耕添把力,只能多煮些饭,多切几块肉,夜里犒劳犒劳家里的男人。 周劲家插秧的这天,付东缘也想去帮忙,可被周劲拦住了,他说田里有他和小楼就够。 小楼也拦道:“是啊阿哥,田里蚂蟥可多,你要是被吸了血,我哥就无心干活了,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苦哈哈地干,怎么抢得过农时!” 小楼在家大半月,肉眼可见地活泼起来,现在也懂得开他哥的玩笑了。 付东缘应:“好,我就在家里,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送去。” 小楼:“行!” 从秧塘里扯出来的绿秧苗用稻草捆成一小扎,根朝外平铺在箩筐里,要担到稻田里去种。 这箩筐,周劲肩上一副,小楼肩上也一副。小楼肩上这副形状小些,是周劲用盖竹屋剩下的竹条编的,小楼近来爱不释手,可爱担着它在田里跑。有时去采一些野菜,有时去抓几只泥鳅,都放在箩筐里,担回来,给阿哥看。 目送哥俩去田里,付东缘也回院子干自己的事。 家里活挺多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哥俩昨个儿换下的泥衣,得洗了,洗完还要尽早晒上。 一旦开始犁田耙地,肯定是一天一身泥衣,家里没这么多衣服可换,小楼还是穿的他哥衣服改的,若不趁早洗净、晒干,明儿他们就没衣服穿了。 付东缘将衣服洗了,晒在小楼竹屋边上的长竹竿上。 这儿被他们弄成了一个晒场,底下是竹地板,上头是高高低低的晒架,有用来放晒笼的,也有用来挂鱼干晒干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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