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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春田又趴在爷爷怀里声音细细地哭了起来。 刘桂花见孩子哭得这般伤心,也在旁边抹眼泪。她不是心疼三房的,三房怎么管孩子那是他们家的事,她是心疼自家孩子心肠怎么这般软呐,见不得别人有一点不好的。 陈大强拍着春田的背哄他,说,“这事儿阿爷拿主意,一会儿三叔来了,阿爷同他好好地说一说。” 吴婶去叫人,将陈大强的三儿子陈永全及三儿子的媳妇儿张菊都叫来了,陈老爷子让刘桂花带着春田去把脸洗洗,煮碗鸡蛋羹给他压惊。 人都走了,陈大强才同三儿子及三儿媳说:“春明不娶隋玉家的闺女,你们就是强迫他也没法。” 这事儿老爷子虽没掺和过,但家里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张菊不乐意了,说:“隋玉家的闺女清清白白的,名声好,他不娶她,难道真叫他去娶被葛大糟蹋过的哥儿?” 陈大强说:“什么叫被葛大糟蹋过的,那不是半道被咱们春明救了吗?” 张菊:“衣服被扒了的!身子都被看了,能干净么?” 陈大强:“你在场啊,你知道那衣服什么样?要真被扒了,那不也被我们春明看了吗?” 张菊一时语塞。 这事儿陈大强找来春贵问过,说:“春贵这孩子稳重,我信得过。那天他同春明一道去的,说鱼哥儿遇到葛大欲行不轨,拼死反抗,什么便宜也没叫葛大占了去,要不后来葛大能用石头砸他?” 张菊在那嘀咕:“那也不让能让他娶这样一个哥儿,还给人家做上门女婿。” 陈大强说:“做上门女婿的事可以商议,这样,老三,还有老三媳妇儿,你们一道,去翠蓉家隔壁找一下长生媳妇儿。长生他丈母娘不就是河湾村的媒婆吗,叫她上门去说去。说我们春明不给人做上门女婿,若他们李家同意,就把鱼哥儿嫁进我们家来,若不同意,这事儿就算了,春明那你们也有个说辞。” 张菊听完老爷子说的,脑袋懵懵地出了屋,寻思:这事儿真按着老爷子说的做? 她去看丈夫陈永全,想让丈夫说两句。 可她丈夫在老爷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忙不迭去办了。 她嫁了个什么人啊这是! * 李婶、鱼哥儿、金贵叔离去后,周劲与付东缘坐在被收拾干净的饭桌旁,喝了一会儿的茶,歇歇晌儿,再顺道看看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景。 李萍为了感谢上回付东缘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了他们家鱼哥儿一把,免得他们家哥儿遭受葛大的迫害,送了一只鹅、一只鸡和一只鸭,做谢礼。 付东缘本想推说不要,可李萍说,要不要,今儿在他们家吃的这顿饭可得给饭钱了。 一出手,怕不是要比三只家禽的谢礼给得更重,付东缘权衡之下,只好收了,也送了一罐自己晒的金银花茶做回礼。 这三个新朋友,被放出笼子以后,不得了了,抢食的抢食,鸠占鹊巢的鸠占鹊巢,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最安静的是那只鸭子,见了水就下,浮在水上游来游去,不与人争。 其次是那只毛色鲜艳的桃源鸡,在一众黄毛鸡里太惹眼了。与它高调的外表不匹配的是它低调的灵魂,它似乎沉迷于干饭,有* 吃的它都吃,没吃的就去抢,母鸡在它身后跟了一溜,它不管,也不会。 这样搞得他们家原来那两只备受瞩目的公鸡很伤心,因为没有母鸡愿意再站在它们身旁了。 最闹腾的当属那只大白鹅。 脖子高昂,眼睛明亮而有神,嘴是桔黄色,脚是桔红色,叫声洪亮,走路大摇大摆,且脾气火爆。 小楼将它放出来后,不是在调解鸡与鹅之间的矛盾,就是在调解鹅与狗之间的矛盾。 连那只安静戏水的小麻鸭,也少不了受到它的挤兑,地盘一旦被占它了,小麻鸭就得摇晃着身子,换个池子游了。好在他们院子里的水塘多,够分。 最精彩的是大白鹅与二狗之间比拼。 大白鹅来冲撞二狗,二狗要挫它的锐气,摆出一副要咬断它脖子的狠劲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狗是假咬,那大白鹅是真啄啊,所以这场比拼最后以二狗不断的扑闪、后退而落下帷幕。 鹅吃素的,小楼去摘了一把新鲜脆嫩的苦荬菜来,可算是将它短暂地降服了一阵儿。 喝着茶,周劲突然说:“金贵叔同我说,葛家要搬走了。” “他们一家全要搬走?”付东缘问。 “是。”周劲说,“葛小燕在外乡找了户有钱的人家,嫁去做小的,他们一家都搬去。” 原因肯定不止这些,李家应当是同他们说了什么。 付东缘:“那他们家的房子与地,都卖了?” “卖了。”周劲说。 付东缘问:“卖给谁了?” 周劲:“这个金贵叔没说。” 倒是不着急着打听,水田里种着稻呢,得管顾,葛家搬走后,新邻居应当很快就要搬来了。
第80章 捡鹅蛋,吃西瓜 邻近端午,付东缘西瓜地的西瓜有拳头那么大了,皮青青的,上面有深色的条纹。因长得圆润讨喜,且实属难得,成为周劲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下雨,瓜容易烂,瓜田里的排水沟得早早疏通好,还有这西瓜底下一定不能积水,该垫起来的不妨多拾些石子来。 有时天漏了,雨下个没停,周劲还得穿上蓑衣去查看几次,看看排水的沟槽是否通畅,是否能容纳这么大的雨量。 要是沟子被冲下来的泥堵住了,他得拿上板锄,踩进泥水里,将那些跌落下来的泥块重新刮回去。 哥儿日日松土、除草,照顾那些西瓜照顾得尽心,周劲万不会让它们有闪失。 小楼白天跟哥哥去稻田里管顾水稻,回来后也爱往西瓜地里跑。 他说自己没见过西瓜,也不知道西瓜是什么滋味。 开阳县肯种西瓜的没几户,因为这个品种抗性太差,回报相当的低。 付东缘倒是对自己种的瓜很有信心,说他们会在最热的季节吃最甜最消暑的瓜。 种瓜要防水防烂,还要防那只每天在家里横冲直撞的大白鹅。 人都说鹅笨,付东缘倒觉得他们家的这只鹅挺聪明的,知道地里哪些东西宝贝,哪些东西清香宜人,合乎它的口味。 三月底种的莴笋,而今已经长成蓬蓬的一丛,叶子也有两指宽。 这样的莴笋还是小苗,连主人家都舍不得薅来炒菜,那只大白鹅天天在莴笋地外伸着脖子,嘎嘎直叫。 要不是周劲这篱笆打的结实,还真有可能叫它冲进来,乱吃一通。 另外一个被它惦记上的就是这拳头大的西瓜了。 每次来西瓜地里,要粗心忘了关西瓜地的门,那就糟了。 有一次真让它钻了空子,拍着它那大脚蹼,微张着翅膀,直冲这弱小无助的瓜来。好在那回周劲在,他的速度比鹅快,一把抓住鹅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然后无视它的乱蹬,脸很黑地将它抓回鹅圈,教训了一顿,还关上了禁闭。 鹅在这个家里,唯一懂得怕的就是周劲,剩下的谁没被它啄过。 周劲掀开哥儿的裤腿,看到的若不是自己啃咬亲吻留下的红印,就会跑去鹅圈里将那鹅揍一顿。 后面有周劲在,大白鹅就不敢离付东缘太近。 端午节这天,也是巧了,鹅下了一个蛋,小楼去鸭棚将鸭子挑去稻田里放的时候看见的,特别激动,但他不敢去拿,叫他哥去了。 周劲一进去,那鹅自动就跑开了,任何挣扎没有。周劲不费力地拿到了蛋,然后跑去哥儿面前献殷勤。 大白鹅头窝只产了一个蛋,椭圆形的,外壳是乳白色,拿在手里有三四两重,比一般的鸡蛋大不少。 这枚蛋,付东缘同周劲、弟弟商量了一下,说留着,后面要是再下,也放起来,攒到一定数量拿去墟市上卖,用卖蛋的钱买只公鹅回来。 这样以后大白鹅生出来的鹅蛋就能孵小鹅了,这个提议小楼没意见,周劲也说好。 第二天再去鹅圈里看时,它又不下了。 隔了有十几二十天吧,大白鹅下了一菢,也就是一窝,数一数,那一窝蛋里有八枚大鹅蛋! 小楼看了都乐疯了,说没见过这么多的鹅蛋,个个洁白光亮,圆溜溜,硬邦邦。 然后把他哥叫来。 周劲来了以后,也不敢擅自去捡,而是叫哥儿来看。 三个人在鹅圈外围欣赏这一颗颗又大又圆的蛋的时候,蛋的母亲,和隔壁的鸡吵起来了,正昂首阔步地去啄他们家土著的黄毛大公鸡。 他们仨就是趁那边攻势猛烈的时候偷偷把蛋转移出来,一人揣俩,周劲揣四个,然后做贼似的跑回屋子里。 本可以不用这样,付东缘带头的。 莴笋叶可薅的第一天,付东缘先薅了一把来剁碎了拿去喂鹅。 主人也馋这绿叶菜好久了,但不差这一口。 院子里的辣椒、茄子、长豆角进入盛产,每天都能采下一大篮子。丝瓜、瓠瓜,苦瓜;芥菜、苋菜、南瓜秧,日日可薅,薅来了怎么做都好吃。 吃不完的,付东缘拿一部分去给奇幻峰上的低头叔,拿一部分给马头崖上的凤姨,进城的时候,再捎些给守着酒楼的得益叔。 五个月前,他们进城,箩筐是空的,得拿石头填着充数。五个月后,他们进城,两个箩筐都装不下自己种的瓜果蔬菜。 那南瓜地里的南瓜,块头都有脸盆大了,采一个下来,能分好几家。 得益叔每次都说又送这么多来,吃不完啊。付东缘说,要不摘,放地里可就坏了。 也拿一些给新邻居。 新邻居是在夏至那天搬来的,牛车拉了三趟,才将那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什运送完毕。 让周劲和付东缘感到意外的是,新邻居竟是吉婶一家。 吉婶说她自己也没想到,在李家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以为要在那待一辈子呢。 主人家考虑的是,一是明哥儿青哥儿大了,未来要许人家,顶着个长工的名头不好听。二是春明那婚事,他们应了,不招春明来当上门女婿,而是将鱼哥儿嫁过去。 从前婆家那般阻拦,那么不待见鱼哥儿,李家哪舍得让孩子一个人在异村里孤立无援,任由他们磋磨,就让金贵一家来河源村了,有事也能照应照应。 没什么疑问,葛家的房子与地是被李家买了,然后转到金贵叔与吉婶手上。 付东缘想,交换的条款应与葛大有关,很大的可能是放他一条生路之类的,不然葛家哪会这么痛快地搬走。 这些无法细问,问了金贵叔与吉婶也不一定知情,李家这么决定肯定有他们的考量。 吉婶与金贵叔来他们村后,西头热闹了不少。这俩都是爱串门的,今天送几颗鸡蛋,明天送几块豆腐,来得最勤的就是付东缘与周劲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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