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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邹清许正对着这份名单发呆,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一般没有客人,邹清许以为有人敲错了门,他等了等,直到敲门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他披了一件披风,在门后面问:“谁?” “我。”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邹清许忍住疑虑,先把门打开了。 满身酒气的沈时钊一下子栽在他怀里。 邹清许:“......” 他不知道沈时钊喝了多少,但知道沈时钊一定喝的不少。 这家伙完全醉了!
第45章 醉酒(一) 沈时钊身上酒气弥漫, 他近乎神智不清醒的跑到邹清许家里,见到邹清许后,还有刹那间的迷惘, 似是不相信见到了他。 他倒在邹清许怀里,带着酒气的、温热的鼻息喷在邹清许脖颈,邹清许仿佛被一股小火烧了一下,而后被温和的温度覆盖,带一点酥麻。 沈时钊的突然到访让邹清许心惊肉跳, 同时疑虑丛生,他艰难地往前探出头去, 看门外有没有敌家追杀。 沈时钊一反常态,邹清许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平日里树敌无数, 万一被人盯上,搞不好是为了逃命才情急之下屈尊降贵来这里的。 门外寂静无声,明月的清辉漫在地上,街上空空如也, 一个人都没有。 邹清许尬住了,这么晚了他也没办法不管沈时钊,于是他关上门,把沈时钊拖进了屋里。 幸亏沈时钊尚存一丝理智,还能走动, 邹清许连哄带骗, 把沈时钊骗到了塌上。 邹清许把沈时钊扔到塌上后, 气喘吁吁, 他活动着筋骨,同时目光落到沈时钊身上, 上下打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时钊。 衣衫和发丝有些零乱,脸上透着微红,清醒的时候目光迷离,不清醒的时候倒是安静。 邹清许看着沈时钊,沈时钊突然睁开了眼。 邹清许心里一惊。 不同于以往的深沉和深不可测,此时沈时钊的目光里带着清透的天真,他的眉目依然深邃,邹清许看不到他的内心,倒像看着一件精美的瓷器。 邹清许坐下来,坐在他身边。 他问沈时钊:“你喝酒了?” 沈时钊点了点头。 先用一句废话暖场,邹清许继续问:“和谁喝的酒?” 沈时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几位侍郎,还有别的官员。” 邹清许眼睛一亮,他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怎么喝成这个熊样呢,朝中现在谁敢灌你酒?” 沈时钊不说话了。 邹清许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开口说:“我是自愿喝的。” 邹清许:“牛逼,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吗?” 沈时钊又不说话了。 邹清许的直觉告诉他沈时钊遇到的应该不是好事,沈时钊喝了酒没有喜气洋洋,反而和平时一样,除了像在酒缸里泡过,但醉酒的沈时钊酒品很好,问什么答什么,邹清许还想再问,一回头,看到沈时钊脸上留下两行隐约的泪痕。 若有若无。 邹清许怔住了。 邹清许往里挪了挪屁股,沈时钊仿佛被人欺负了似的,可当今百官,谁敢欺负他,只有他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别人。 邹清许一时手忙脚乱,他正要上手,又觉得不合适,还是上嘴吧,他安慰道:“沈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邹清许满怀期待的看着沈时钊,悬在半空的手刚要缩回去,被沈时钊一手抓住,沈时钊用力握紧,手上青筋迭起,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邹清许咬了咬牙,当他对着沈时钊龇牙咧嘴的时候,沈时钊闭上眼睛睡着了。 邹清许:“......” 什么料都没听到的邹清许一脸懵逼,他伸手拍了拍沈时钊的脸蛋,“沈大人,别睡,起来撒酒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然而沈时钊一动不动,睡得安稳踏实,脸上的泪痕很快消了,蒸发到空气中。 仿佛没存在过一样。 邹清许心急如焚。 他捏了捏沈时钊的脸,又抓着沈时钊的肩膀摇摇晃晃,甚至解气般往沈时钊身上打了一拳。邹清许一会儿抬抬沈时钊的胳膊,一会儿摇摇沈时钊的腿,把沈时钊身上摸了个遍,便宜占尽。 沈时钊不为所动,睡得很死。 看着沈时钊眉头微皱的睡颜,邹清许放弃了,折腾了半天,他筋疲力尽,全身冒汗,万一他真把沈时钊弄醒,沈时钊发酒疯怎么办? 他可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邹清许决定离开。 他缩回沈时钊握着自己的手,但他用力一甩,却没有甩开。 沈时钊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邹清许于是翻了个身,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沈时钊的手指,每掰开一根,沈时钊把他握得更紧。 邹清许咬牙切齿。 他再次用力挣脱,努力了半天,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没有任何成效。 无论如何,沈时钊都不松手。 三更了,邹清许还没把自己从沈时钊的魔掌里折腾出来。他终于认清现实,朝天躺着,气喘吁吁的邹清许很快靠在沈时钊身边睡着。 第二天清早,天已经完全大亮,到了上午,邹清许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身边躺着沈时钊。 邹清许吓了一跳,昨晚的记忆拯救了他,他慌忙轻手轻脚爬起来,想趁沈时钊醒来之前先收拾好自己,一起身,胳膊麻了。 邹清许顺着自己发麻的胳膊望过去,沈时钊依旧抓着他的手。 邹清许近乎崩溃,他爬到沈时钊手边,再次去一根一根掰开沈时钊的手指。 他的手刚抓住沈时钊的一根手指,沈时钊醒了。 沈时钊淡漠的目光扔过来,问他:“你在干什么?” 邹清许吓了一跳,仿佛做亏心事被抓包,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只想解释。 邹清许:“你听我解释——” 沈时钊目光下移,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说:“昨晚我们这样睡了一晚吗?” 邹清许喉结滚动:“是,不是,你听我说,一切起因于你先握住了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撒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掰不开,只能如此,早上醒来手都麻了。” 沈时钊缓缓松开手,很明显,他的手也麻了。 邹清许坐起来,屋子里有些闷热,外面日上竿头,还好今天闲来无事,他下床穿鞋说:“我去给你弄点解酒的东西。” 邹清许去厨房松快了松快,等他端着解酒汤去找沈时钊时,沈时钊已经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衣衫平整,发丝熨帖,眉目清朗,与昨晚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是,他正站在邹清许的案几旁,看着邹清许案上的那张纸。 邹清许霎时变了脸色。 邹清许冲过去把那张纸收了起来,他站在案几旁,脸上神色不明。 这样做于事无补,沈时钊一定早已看到了一切。 “对不起,我无意中看到案上有纸,所以看了一眼。”沈时钊先开了口。 邹清许摸了摸鼻子,他把解酒汤推给沈时钊,含糊其辞地说:“喝了吧。” 邹清许想要揭过此事,但沈时钊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七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这些人是直接和间接害死我全家的凶手。”邹清许说。 这些话他不说,沈时钊也会猜到,甚至沈时钊可能早已对他的身份和过往一清二楚。 沈时钊偏开视线,“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 邹清许抓着案几:“这些人有可能还是害死大徐的凶手。” 沈时钊飘走的目光重新落回来,定在邹清许清秀的脸上。 屋内陷入长时间的安静。 忽然有人敲门,打碎了一地寂静,邹清许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只听贺朝摸到门锁后在外面嚎叫:“邹清许,今天怎么还没开门呢?” 邹清许打了个颤,他和沈时钊面面相觑,敲门声再次传来后,邹清许立马让沈时钊躲到柜子后面不要出来,他对沈时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匆匆忙忙出去给贺朝开门。 邹清许把门打开后,贺朝大摇大摆进了屋,问:“怎么今天起这么晚?” 邹清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进屋后立马把贺朝往凳子上引,“昨晚睡晚了,你今天来干什么?” 贺朝:“太无聊了,找你说会儿话。哎,你怎么一脑门汗?” “屋子里太热了。”邹清许擦了擦身上的汗,同时对贺朝感到无语他漫不经心地往沈时钊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在贺朝身旁坐下,“你无聊出去找人喝酒,找我干什么?” “不是,”贺朝问邹清许要茶碗,“你今天有事吗?” 邹清许:“没事。” 贺朝:“没事你不欢迎我?” 邹清许心跳开始加速:“我不欢迎你吗?” 贺朝困惑的看了看邹清许,倒了一杯水后说:“最近朝内不是发生了大变动嘛,想找你聊聊。” 邹清许安抚着贺朝,顺着他的话头说:“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陆嘉失势,陆党现在群龙无首。” 贺朝轻轻叹一声:“陆嘉的倒台挺悲凉的,但我们依然要小心翼翼,防止他死而复生。” 邹清许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虽然陆嘉已经凉的差不多了,但陆党还没有彻底失势,它们的倒台不是一瞬间的事,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 邹清许:“我知道,陆嘉离开了,还有锦王,还有太后,还有成国公,陆党还没有离开。” 贺朝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他翘起二郎腿,“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谢党吧,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话说最近沈时钊没来找你?” 邹清许正喝水,听到贺朝这句话,咳了个惊天动地。 “好好说话,提谢党干什么?” 贺朝:“怎么,现在在你面前不能提沈时钊了?” 邹清许咳得更厉害了。
第46章 醉酒(二) 邹清许的咳嗽声像平地风雷, 把贺朝吓了一跳。 贺朝在凳子里哆嗦了一下,问邹清许:“你怎么了,生病了?昨晚着凉了?” “没事。”邹清许平复了一下心情, “昨晚没睡好。” “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连陆嘉都倒台了,怎么会没睡好?莫非是因为沈时钊?” 贺朝也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邹清许扶额苦笑,“关沈时钊什么事?” 贺朝:“你看你, 一提沈时钊就激动,你激动什么?” 邹清许满脸悲愤地看着贺朝, 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微笑,用带笑的咬牙语调说:“我哪里激动了?” 贺朝:“主要你俩不是关系不一般么,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成亲。” 邹清许瞥他一眼, 然后瞥了一眼柜子的方向,笑道:“我问人家的私事干什么,我不感兴趣。” 贺朝:“奇怪,你不感兴趣吗?不是你说你很感兴趣吗, 怎么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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