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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春和福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陛下说了,除了太医之外,无他的诏令,任何人不许入内。” 边玉祯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被拦在外面,登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半晌方道: “父皇连本宫也不见吗?!” 春和摇头。 “可.......”边玉祯根本不信春和的话,还想要抬脚闯进去,却被御林军的统领抬手拦住。 御林军的统领程朝可没有春和那么好说话,他身形高大健硕,脸一板自带一股杀气,挡在门前,比十三岁的边玉祯高出不止一个头,像是一座山一样: “太子殿下,恕臣无礼。” 他说:“您真的不能进去。” 边玉祯:“...........” 春和和程朝夫妻俩对边云鹭忠心耿耿,对于边云鹭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见状,边玉祯也没有了法子,只好站在原地,问: “春和姐姐,父皇为何会突然晕倒?今日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和不欲多说,只道:“太子殿下还是去问皇后娘娘,他对陛下说了什么吧。” 边玉祯:“..........” 脑海中浮现出自家母后的脸,边玉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垂下了眼睛。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转过身,去了凤仪宫。 秋蕴宜怀着孕身体不舒服,正扶着额头歪坐在贵妃榻上,听见宫人说太子驾到,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母后万安。”边玉祯行了一礼,被秋蕴宜扶起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母后,你下午和父皇在一起吗?你们说什么了?父皇为何会突然吐血晕倒?” 秋蕴宜红着眼睛看着边玉祯,道:“祯儿,你可知你父皇下令,查抄了秋家,你外公和舅舅他们都..........” 听见秋蕴宜逐渐哽咽的话语,边玉祯顿了顿,一时间不敢去看秋蕴宜,只缓缓移开了视线: “........儿臣知道。” 秋蕴宜浑身一颤,猛地止住了话头,死死地看着边玉祯,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为何........为何不替他们求情?” “母后,儿臣已经替外公和舅舅他们求过很多次情了。”边玉祯这一次没有再向着自家母后,说到此事时,脸上带上了些许冷峻,在那一刻,竟然像极了边云鹭: “可他们屡教不改,即便父皇看在母后您的面子上,数次敲打,劝他们收敛,可他们不仅没有收手,反而仗着母后您是皇后,我是太子,不仅贪污受贿,甚至还参与了买官卖官.......如果再不处置他们,大周的朝堂就会从根上开始腐烂,到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听到边玉祯的话,秋蕴宜脸色煞白,身形微微摇晃,最后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塌上,痛哭失声: “怎么会这样........” “........母后。”边玉祯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还为他端来一盏茶: “父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就一定要杀了父亲和哥哥们吗?”秋蕴宜泪眼朦胧:“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半分不顾念我和你的情分........” “正是因为父皇念及你和我的情分,才没有下旨按律诛秋家三族。秋家已出嫁的女眷、双儿和不知事的幼童都还留在京城,秋家的旁系男丁也只是流放岭南,并未枭首示众。” 边玉祯轻轻叹气:“母后,你这一次,是真的误会父皇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掌心里,秋蕴宜坐在塌上,良久,都没有说话。 夜深之后,秋蕴宜一个人躺在凤仪殿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没一会儿,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冷风顺着窗的缝隙流淌进来,秋蕴宜裹在被子里,没多久就受不了冷,掀起被子起身,唤道: “静影。” “娘娘。”婢女的声音传来,“奴婢在。” “..........”听到婢女的声音,秋蕴宜不知为何,又缓缓躺下了。 静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秋蕴宜吭声,还以为秋蕴宜在说梦话,正准备退下,就听见秋蕴宜又开了口: “陛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他不肯直接问边云鹭的消息,却要这样旁敲侧击,静影知道秋蕴宜这是想开了,但仍旧不愿意低头,所以借自己去请边云鹭,主动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静影便道:“朝鸾殿还没有消息,不如奴婢去打听打听,稍后回来回复娘娘。” “唔。”秋蕴宜躺在里头,含糊应道:“你去吧。” 静影领命而去。 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窗棱上,一下重过一下,深秋的寒意如丝侵袭,缠上手脚,如冰刃搅刮骨髓,冷的人直抖。 秋蕴宜娘胎里带了一点先天不足,容易手脚冰凉,往日里除了汤婆子,边云鹭还会用掌心给他暖手脚,如今边云鹭不在,边玉祯封太子后又住在东宫,秋蕴宜无人可依,一个人大着肚子,躺在空荡荡静悄悄的凤仪殿,竟然开始想念起边云鹭温暖的怀抱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多久,静影又冒雨回来,还未换衣服,便禀告道: “回皇后娘娘,朝鸾殿的大门紧闭,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什么?”秋蕴宜不太相信,微微起身,问: “你有和春和说,是本宫派你去问的吗?” “说了。”静影道:“春和姑姑什么也不肯说,也不告诉奴婢陛下身体究竟如何,就打发奴婢回来了。” 秋蕴宜:“..........那你见到陛下了吗?” “没有。”静影摇头:“春和姑姑不让奴婢进去。” “...........”一想到边云鹭晚上不会来了,秋蕴宜不知为何,忽然又生了气。 他躺下,用被子遮住了脸: “随便吧..........” 他嘟囔道:“老头子气性还挺大..........管他去死。” 静影闻言,心中一惊,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样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秋蕴宜起了个大早,精心梳妆打扮,换好衣裙,随即专心等着边云鹭来寻他吃早膳。 他承认自己昨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打算待会儿边云鹭来的时候,主动给边云鹭一个台阶下,两个人说开,然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但他左等右等,也不见边云鹭来,心中有些奇怪,忍不住又遣静影去问。 静影如昨天一样,去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看样子又是被春和一句话打发回来的,都没见到边云鹭: “春和姑姑说,陛下以后都不会来凤仪殿用膳了......让娘娘自行用膳,不用等陛下。” 秋蕴宜:“...........” 他错愕地站在门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静影会说这句话,缓了好久,才颤声道: “陛下说日后都不来凤仪殿用早膳了?这是他亲口说的吗?” 静影点了点头,片刻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春和姑姑代为转达的。” “本宫不信!陛下绝对不可能这么对本宫的!”秋蕴宜甩了甩衣袖,就要冲去朝鸾殿质问春和: “本宫去找陛下。” “娘娘!”静影见状,赶紧拦住他:“您别冲动.......您肚子里还怀着龙种,要小心稳重些。” 被春和一提醒,秋蕴宜才想起来自己还怀着孕: “对,对.......” 他忽然又有了底气:“本宫腹中还有龙嗣,陛下看在龙嗣的份上,不可能不见本宫的。” 秋蕴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又被静影劝着回到了宫中,用了早膳。 午睡过后,静影又去请了边云鹭,可朝鸾殿的大门紧闭着,边云鹭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来凤仪殿。 秋蕴宜开始心慌起来,疑心自己会被边云鹭废后,但惴惴不安地等了三个月,废后的消息也没有传出来,反而等到了陛下病重,太子监国的诏令。 收到诏令的那一刻,秋蕴宜已经快要到临盆的时候了。 秋家上下的女眷虽然没有被流放或者枭首,但都被控制了,不能随意外出,秋蕴宜没有办法,只能派静影去求边云鹭,让自己已出嫁的弟弟秋蕴徽进宫陪他。 边云鹭准了。 秋蕴徽刚生完孩子,刚出月子不久,眉宇间还有些疲惫,但气色却不算太差,入宫的时候,还是左仆射寒佑璋送他进宫的。 他们夫妻俩似乎感情很好,分别的时候,秋蕴徽还有些依依不舍,寒佑璋都出门了,他竟然还哭着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寒佑璋的腰,不让寒佑璋走。 在得到皇后娘娘平安生产后,就会被接回家的承诺时,秋蕴徽才红着眼睛松开了寒佑璋的腰。 有人在,寒佑璋不好对他做些什么,只能反复摸着秋蕴徽的手,安抚脆弱的夫人,随即对秋蕴宜行了一礼,告辞离去了。 “夫君,半个月后,你一定要来接我回家啊。”秋蕴徽看着寒佑璋没有什么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急的跺脚: “我走之后,不许你纳妾!” 寒佑璋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头都没回。 秋蕴徽:“.........” 他气的把团扇丢到了地上,几秒钟之后,又被心腹小侍默默捡了回来。 秋蕴宜扶着墙靠着,他月份大了,丈夫不在身边,一个人很难受,看着寒佑璋和秋蕴徽感情这样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黯然地垂下了眼睛。 等到寒佑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秋蕴徽才默默转过头,慢吞吞地走到秋蕴宜的身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本宫听说,当日父亲和哥哥们被枭首示众时,就是你的夫君寒佑璋亲自监刑的。” 秋蕴宜忍不住问道:“蕴徽,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秋蕴徽强打精神,转头看他:“介意啊。” 秋蕴宜一怔:“那你..........” “可下令要抄没秋家的人又不是他,”秋蕴徽转头看向秋蕴宜,摇头道: “让秋家遭遇牢狱之灾的人,也不是他.......是父亲和哥哥们自作孽不可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如果没有我夫君护着我,我早就被发卖为奴了,哪里还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秋蕴宜:“...........” 他愣愣地看着秋蕴徽,良久说不出话,只能听秋蕴徽道: “兄长,我无才无德,空有一副容貌。初嫁到寒家时,他们都说我不如你,是太后娘娘的弃子。可我夫君寒佑璋不顾流言,依旧爱我,宠我,疼我,连秋家被抄没时,也未曾嫌弃我是罪臣之子,待我始终如一,我又有什么好对他介怀生气的呢?” 秋蕴宜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边云鹭那张脸,许久,才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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