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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的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那人脸和肩膀都已经受了伤,滴滴答答的血液从他衣服往下渗透,几乎染湿了大片胸膛,入目便是一片血红: “少主,周围的伏兵太多了,我先带你离开!” 崔帏之还没说话,视线前方又射进来一支箭,直直地穿过他的脖颈,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呼救,就瞪大眼睛,脱力倒在了马车车厢里。 崔帏之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开,随即咬了咬牙,钻出马车车厢。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原本六七十人的白莲教教徒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了,而山谷上头,三皇子正穿着青黑色的衣服,周围全是官兵,而他拉弓引弦,用箭头对准了崔帏之。 崔帏之:“........” 他没看错,三皇子用箭头对准了他! 原来三皇子阳奉阴违,虽然奉命要将他解救回去,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想让崔帏之能活着回去! 他只想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将崔帏之射杀在山谷中,到时候回去复命时,便可以说崔帏之身份暴露,是在一片混乱中被白莲教教徒射杀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毒,太阴毒了。 崔帏之站在马车前头,甚至能看清那支箭被射出时,三皇子梁儒卿的嘴角上挂着的淡笑,而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崔帏之,似乎是再说—— “去、死、吧。” 下一秒,冰凉的箭头破开空气,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嗖的一声,直直地朝崔帏之射去。 “保护少主!保护少主!” 仅剩的十几人如同人墙一般,将崔帏之紧紧地围了起来,他们以身作护,拼死护着崔帏之逃出了山谷。 但逃出山谷之后,原本的十几个人也只剩下了两人。 “来不及了,他们追过来了!” 其中一个人看着追过来的官兵,咬了咬牙,停下了骑马的动作: “长老,你带着少主先走,我殿后!” 那名被换做长老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即策马,带着崔帏之离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胡乱闯进的道路竟然也有埋伏的官兵,他只能调转车头,最后在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被官兵逼上了悬崖之上。 崔帏之站在车厢前面,看着那些“官兵”穿着的服制,在脑海中努力搜寻了一圈,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个服制,究竟是出自哪里。 不像是御林军的服制........ 难不成,是三皇子自己培养的私兵?! 电光火石之间,崔帏之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前方,但与此同时,前方不知从何处,又直直地射来一枚冷箭,正好射中崔帏之的马。 那马被射中大腿,登时嘶鸣一声,随即脱力跪倒下去。 崔帏之还未反应过来,便身形一晃,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马车在一阵惊恐声中翻下悬崖。 崔帏之赶紧舍弃马车,伸手抓住悬崖边缘垂挂的藤蔓和枝条,身体急速的下落,掌心摩擦着树枝藤条,皮肤表面藤蔓的汁液也被浸透,和被扎破的血水混在一起,一点一点地顺着崔帏之的手腕往下躺。 到最后,崔帏之双手死死地抓着藤蔓,身形挂在边缘,随着悬崖底下的风被吹的左摇右晃。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借着疼痛,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准备借着藤蔓的支撑,慢慢往崖顶往上爬。 但没想到,那三皇子梁儒卿亲眼见他掉下悬崖,犹嫌不够,竟然让人在崖边对着崖底放箭。 崔帏之一边要防着藤蔓不断,一边还要担心箭会射中他,左右躲闪不及,冷不丁便被一只箭射中了肩膀。 淬了毒的箭头深深地扎进了皮肉,崔帏之登时疼的两眼一黑,双手直接脱力,掌心松开了藤蔓。 他的身形像是缥缈的纸一般,直直地坠入了崖底,很快,他的一截衣角也被崖底汹涌且深不见底的黑雾所重重淹没,消失在原地。 周遭夜风呼啸吹过,寂静无声,原地只剩下了一声冷笑,一双绣着金线的锦靴踩过杂草丛生的地面,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一匹死马滴滴答答流下的刺目暗红的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安静的仿佛从未在此处发生过一场暗杀,仿佛—— 从未有人来过。
第33章 发狂 “公子.......公子?” 小侍从外推开门时,入目只见身着白衣的乔云裳虔诚跪在佛像面前,素白的手掌和手腕上缠坠着长长的佛珠串,铺散在身后的衣角被风吹起阵阵的涟漪,而摇曳的烛火在他的侧脸打下淡淡的阴影,眉心在昏黄的烛火下仿佛微微蹙起,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小牧右手捧着一盏灯,缓步走到乔云裳面前,顺势跪在蒲团之上,用灯火给乔云裳驱寒: “公子,您在这里跪了一天了,该歇息了。” “.........不用。”乔云裳缓缓睁开眼,仰起头,黯淡的瞳仁里倒映出佛像似喜似悲的模样: “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牧看着乔云裳一副人在此地但心却跟着崔帏之一起去了的模样,不免担心道: “公子,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出城去了......就算快马加鞭,往返也得三日,万一中间又出点什么意外.......” 他话还没有说完,刚才看起来还算平静的乔云裳忽然变了神色,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小牧: “意外,什么意外?!” 他忽然变的神经质起来,抓着小牧的肩膀,力气大到小牧差点就要失声痛呼起来: “他不会出意外,他不可能出意外的,他武功那么高......他不会出事,你知不知道?!” “.......是我失言了,求公子恕罪!” 小牧疼的要哭,手中的灯盏也脱力失手打翻在地,琉璃灯里的蜡烛咕噜噜滚了出去,火星四溅,但很快又被门外的夜风吹灭,烛心飘出淡淡的青白灰烟,顺着风往外飘,原本明亮的佛堂内很快又再度暗下来,显得乔云裳此刻的神情愈发阴冷发寒。 他看着疼的眼泪都快出来的小侍,微微晃了一下神,片刻后,才缓缓收了脸上的狰狞。 他慢慢松开指尖,再度转过头去,看着面前无悲无喜的佛像,片刻后双手合十,又再度俯身跪下去,重重磕头: “求菩萨.......保佑他能平安归来.......”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求求您.......只要您能让他平安回来,我吃什么样的苦都行........” 小牧捂着发痛的肩膀,陪着乔云裳跪在地上,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心疼乔云裳心疼哭了: “......公子,夜里冷,早些回去休息吧。” 乔云裳跪在地上,头抵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 崔帏之这一去,就走了五日。 这五日里乔云裳茶饭不思,甚至都不睡觉,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等姜乞儿再度见到他时,乔云裳已经整整瘦了一大圈了。 姜乞儿:“........” 他喝茶的动作一顿,看了乔云裳一眼,随机吩咐左右侍女道: “让小厨房做一碟人参枣泥山药糕上来,再上一盏碧螺春。” “是。”侍女听令下去。 “怎么几天不见,瘦成这样了。” 姜乞儿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乔云裳: “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乔云裳被小侍扶着坐下,没有开口说话。 温热的人参枣泥山药糕被端了上来,姜乞儿亲自端着那碟子人参枣泥山药糕,走到乔云裳面前放下,顺势坐下: “吃一点。” 乔云裳摇了摇头:“不饿.....吃不下。” “瘦成什么样了还说不饿。” 这里没有外男,姜乞儿便自作主张,伸手摘下乔云裳脸上的面纱,随即用银筷子夹了一只人参枣糕,递到乔云裳嘴边: “吃一口,不然等崔帏之回来看见你这样,是要心疼你的。” 乔云裳闻言迟疑片刻,架不住姜乞儿的半逼半诱,还是凑过去,咬了半口枣糕。 见乔云裳终于愿意进食了,姜乞儿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心来。 他盯着乔云裳一连吃了三个枣糕,又喝了半盏茶,才低下头,指尖拿起茶盏,手腕换上的白月光玉镯和金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虽然还未曾出嫁,但已经梳起了已婚发髻,头顶正中戴着九尾凤凰衔珠钗,双侧黄金流苏金步摇晃动垂肩,额心环过正红色的红宝石额饰,而他身着淡金黄色的宫服,显然已经是一副准太子妃的做派了。 “我听说,你下个月就要大婚了。” 乔云裳见状,打起精神道: “大婚的婚服选好了吗?” “我哪有什么话语权,左不过是皇后挑选,然后送到姜府来罢了。”姜乞儿抬起头,对着乔云裳笑,只不过这笑容里透着淡淡的苦涩: “我那些个庶兄们都高兴疯了,以为我嫁进东宫,他们日后在官场上就能平步青云了.........若大一个姜府,谁真的在意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乔云裳看了一眼姜乞儿,片刻后方道: “太子.......不好吗?” 姜乞儿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金色的阳光在他侧脸上打下淡淡的颜色,一瞬间,连他洁白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许久,姜乞儿才低声道: “好啊........当太子妃,是多少双儿的梦想。曾几何时,我也曾经畅想过,若能嫁给尊贵的太子殿下,是多风光、多扬眉吐气的事情。” “可现在........我却不那么想了。”姜乞儿垂下头,饮了一口茶,垂眸看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就像是他的命运一样,向来不受自己控制: “我突然觉得,即便夫君一时郁郁不得志,但若是夫妻一体,两心相同,互相扶持,那么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细细想来,那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他喝下一口茶,随即看向乔云裳,笑道: “只可惜........我是没有这样子的福气了。” 乔云裳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片刻,也低下头,饮了一杯茶。 两人正默然对饮之时,忽然听见下人来禀,说是帝姬来了。 乔云裳和姜乞儿闻言同时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双双起身,走到门外,迎接梁玉卿。 梁玉卿尚且还不能体会两位双儿心中的苦楚,兴冲冲地提裙走了进来,一见姜乞儿,就握住了他的手,高高兴兴道: “皇嫂,我又来找你玩了!” 他对好朋友变成自己皇嫂这件事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还挺开心的,接受良好,转头看见乔云裳,又道: “纯瑛,你也在啊!” 乔云裳被封为了纯瑛郡主,而梁玉卿平日里又重礼节,于是只呼他纯瑛,以示尊重: “今日阳光不错,御花园内花开的正盛,不如我们一起进宫赏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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